凡煙小說

第 5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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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快回去吧,家裏出事了!」

他醉醺醺的把住酒壺,漫不經心地問:「什麽事?」

「柳姨娘不好了!」

一句話嚇得他酒醒了一大半,他一直喜歡柳姨娘,就算這些日子因為柳姨娘總是鬧騰他也開始躲著不見她,但情分卻是沒變的,慌得站起來就走,一不留神絆在椅子腿上,差點摔了一跤。

小廝慌忙扶住他,心急火燎往外跑,一直到坐進轎中,他還沒回過神來,前天他還去看過柳姨娘,給她帶了新的口脂和螺子黛,柳姨娘雖然像以前一樣吵嚷著頭暈不舒服,但還是很高興的當場描眉畫唇給他看,兩人還憧憬了一番腹中兒子生下來的情形,怎麽忽然就不好了?

此時他才想起來並沒有細問,慌忙掀開轎簾,大聲問道:「她怎麽不好了?」

來報信的仆人緊張地說:「見紅了,大夫請了好幾撥,都說孩子可能有點危險。」

陸啟茫然地「啊」了一聲,跌坐回家中,孩子有危險?那是他跟柳姨娘的兒子呀,怎麽會有危險?

等他趕回家中,正遇上陸續走出去的大夫,一個個神情嚴肅,林管家一見到他立刻苦著臉說:「老爺,你可回來了!」

陸啟兩腿一軟,好容易扶住墻站住了,半天才艱難地問道:「柳姨娘她……怎麽樣?」

「小的也不是很清楚,老爺快去看看吧。」林管家不敢說實話,只攙著他往裏走。

柳姨娘因為甚得他的歡心,所以一向是獨居一個小跨院,陸啟暈頭轉向地進了門,當先看見陸老太太和劉氏坐在院中,神情肅穆,陸啟心中便是一涼。若是沒事,她倆絕不會來這裏。

劉氏迎上來,滿面悲苦:「老爺,你可算回來了,柳姨娘她滑胎了。」

我的兒子喲!陸啟無聲地吶喊了一句,頹然地坐在了地上。

陸老太太嘆氣,道:「好歹大人的命保住了,再將養將養,孩子總會再有的。」

屋裏的柳姨娘剛剛睜開眼睛,聽見這句話,眼淚無聲地掉了下來。她已經三十五歲了,還能將養什麽?這一胎已經懷的不易,還指望將來再懷上嗎?她不甘心啊!

劉氏吃力地去攙扶陸啟,低聲道:「老爺振作一些,只要柳姨娘身子沒事就是天大的喜事,這個孩子大概跟咱們家沒緣分,家裏還有這麽多妹妹,總能替老爺開枝散葉。」

陸啟茫然地點頭,借助劉氏的力量慢慢站起來,頭一次發現這個妻子居然是個可以給自己支撐的人。他反手握住劉氏的手,心中酸澀的說不出話來,末了只嘆了口氣。

忽聽屋裏柳姨娘叫道:「老爺,老爺!」

陸啟放下劉氏,搖搖晃晃往屋裏走,劉氏忍不住抓住他道:「血房汙穢,男人家怎麽能進去!」她生過兩個孩子,陸啟都是在第二天才進房看她,如今為了個姨娘倒忘記忌諱了!

柳姨娘的聲音更加淒厲了:「老爺!我快疼死了!」

陸啟掰開她的手,到底還是湊近門口,叫著柳姨娘的小名道:「阿柔,你怎麽樣?」

柳姨娘哭哭啼啼:「中午就開始肚子疼,打發人叫夫人,夫人不肯找大夫,一直耽誤到剛才……」

「什麽?夫人,你為什麽?」陸啟盯住劉氏,雙眼紅紅,似要噴出火來。

劉氏拿著帕子抹眼睛,哀怨地說:「家裏那麽多客人,國公夫人和好幾位侯夫人都在,我,我也不好那時候去找大夫呀!當時已經照著以前的方子給柳姨娘煎了藥吃了。」

陸啟素來沒主意,聽她說的在理,一時也沒話說,又聽柳姨娘哭道:「我病了這麽多天,找來的也不知是哪裏的土郎中,來來回回找不出原因,到底出了事!」

陸啟忍不住又看劉氏,劉氏眼中含淚,道:「一個大夫看不出毛病或者可以抱怨,來了這麽多大夫都看不出毛病,我能怎麽辦?我又不是大羅金仙!」

陸啟腦中靈光一閃,揪住院中還沒離開的一個大夫,急急問道:「姨娘她什麽病?」

那大夫皺著眉頭道:「許是姨娘身子太弱,年歲也有點大,這一胎懷的不穩,再者姨娘多心多慮夜裏總睡不好,元氣不足,不能夠養護胎兒……」

陸啟被他說的越發糊塗,急急問道:「你就說是自己掉的還是有別的緣故?」

劉氏眼中掠過一絲憤怒,緊跟著低了頭。那大夫遲疑著說:「應該是姨娘身體太弱所以沒保住。」

柳姨娘的哭聲再次響起:「我剛懷上孩子的時候好好的,怎麽越安胎身體越弱?」

陸啟果然又去看劉氏,陸老太太突然叫了聲:「夠了!老爺夫人說話,姨娘隔著窗戶拌嘴,這是哪家的規矩!現這麽多大夫都在,老二你有什麽疑心一個個叫來問便是,就連柳姨娘素日吃的藥用的東西都是現成的,你想查只管查,沒見過聽了姨娘一句話沒頭沒腦就來質問正頭夫人的!」

劉氏心中一動,嗚嗚咽咽哭了起來。

柳姨娘停了片刻,更大聲地哭了起來。

陸啟束手無策,半天才說:「兒子聽母親的。」

陸老太太嘆氣道:「柳姨娘三天兩頭不舒服,你媳婦每次都請了大夫給她瞧病,藥從沒斷過,這些我都看在眼裏,你媳婦該做的都做了,大約是柳姨娘命裏沒有這個孩子,都別吵嚷了,好好給你媳婦道個謝,她也盡心了。」

劉氏聽了這話,又是委屈,又是好笑。可憐她過去盡心竭力,從來得不到半點誇讚,如今才明白做得多不如會裝樣,那麽多年真是白受罪了!

陸啟只好給劉氏作揖道:「辛苦夫人了。」

劉氏側身不受他的禮,只聽屋裏柳姨娘放聲大哭道:「我苦命的兒呀!好端端就沒了!」

陸老太太臉色越來越難看。柳姨娘口口聲聲都在挑唆陸啟懷疑劉氏,但是她這些天也留意看著,劉氏確實該做的都做了,柳姨娘還有什麽可抱怨的?若是平時她早訓斥柳姨娘了,但如今柳姨娘無論身體還是精神都十分虛弱,她也狠不下心再去教訓她。

陸老太太想了想,對劉氏說:「你跟我先回去吧。」好歹帶走一個,別讓她們鬧起來就好。

劉氏心中冷笑不已,老太太果然和的一手好稀泥!男人糊塗就罷了,連你也由著一個卑賤的姨娘瞎折騰!果然是程姨媽說的,有老太太在一日,自己就別想過舒坦日子!

她拿手帕子捂著臉,掩飾好憤憤不平的神色,跟著陸老太太慢慢往椿壽堂去了,才走了兩步只聽院內吱呀一聲,原來是陸啟已經迫不及待地鉆進了柳姨娘的房裏。劉氏好容易平覆一點的怨憤立刻又盤旋在胸中,再不下狠心,這個家可就沒法待了!

陸老太太看在眼裏,無奈地嘆氣,待回到椿壽堂,她才慢慢對劉氏說:「這件事讓你受委屈了,你多擔待些吧,柳姨娘現在已經這樣了,說句不好聽的,她的年紀,以後再想生養也難,好歹是條性命,該請大夫該吃藥的你還是要費心張羅張羅。」

劉氏咬著牙說:「好。」

陸老太太又絮絮說了些妻妾相處、合家興旺的道理,劉氏一只耳朵進一只耳朵出,腦子裏亂糟糟的只顧著盤算今後的出路。陸老太太見她如此,知道一時半會兒說不通,只得讓她回去了。

當晚陸啟便在柳姨娘房中歇下,親自端湯端藥服侍了一晚,劉氏聽著丫鬟的回報,終於下定了決心。

陸微也是一晚上都沒睡踏實,一大早又遣了銀杏和紅櫻出去打聽消息,銀杏先回來,說道:「之前給柳姨娘看病的大夫都是管事去請的,二夫人並沒有過問。」

那就是說柳姨娘的事跟劉氏無關?

紅櫻跟著走進來,說道:「姑娘之前吩咐去查給柳姨娘看過病的大夫,婢子挨家問過了,都說是柳姨娘身子弱才頭暈,開的藥也都是補藥,藥方拿到別的藥鋪問了也說沒問題。只是,」紅櫻遲疑了一下,小聲說,「有一點婢子覺得挺奇怪的,不知該說不該說。」

「你說。」

「那些大夫都不是家裏常用的大夫,也沒什麽名氣,也不知是怎麽想的找的他們。」

銀杏聽了便道:「這個管事說過,二夫人說姨娘看病不能跟夫人姑娘一樣份例,每次只給一錢銀子,所以管事都揀便宜的請。」

難道說因為大夫水平一般,所以查不出來病因?若是能到柳姨娘屋裏去看看,或許能多打聽點消息,不過,斷沒有姑娘去姨娘房裏的道理,除非是陸雅。

陸微來到陸雅院中時,陸雅正獨自坐著出神,眼睛紅紅的。見她進來,陸雅忙起身叫了聲大姐姐,又請她坐。

陸微安慰了幾句,見陸雅雖然難過,思緒卻還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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