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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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見這樣子便知是王氏有要事在處理,便放慢了腳步,等丫頭重新進去稟報了,這才慢慢走到門前,老遠就問:「夫人在屋裏嗎?」

跟著便聽見王氏笑道:「程夫人來了?快請進來吧。」說著話人也到了門前,攜了她的手帶進屋裏。

程姨媽拿眼一溜,只見一個纖瘦白皙的年輕女子站在王氏下首處,見她進來便擡頭一笑,只是眼睛紅紅的,卻像是剛剛哭過。

程姨媽越發斷定剛剛有事。她認得這女子,王氏的侄女王玉寧,在肅寧侯府常來常往的人物,只是不知她為何哭了?

按照程姨媽好事的性子,本來會想辦法打聽的,但是今天她被陸微嗆得一肚子火氣,沒心思再顧別的,坐下便說:「侯夫人,那事不中用,我大熱天跑去一趟,反而被陸微好一通搶白,氣得我肺裏都是疼的。我看她也不像是個有福的,這種好事輪不上她,侯夫人還是看看別家女子吧。」

王氏怔了一下,問道:「你是跟老太太說的嗎?怎麽她也在跟前?」

程姨媽道:「還沒見著老太太,先碰見那無禮的丫頭,真是好沒教養。」當下隱去自己挑唆陸瓊的事,只把陸微反駁她的話添油加醋說了一遍,又道,「你看看她是什麽道理?我好心好意替她說親,她反而怪我插手她家務事!」

王氏半晌不語。她看出程姨媽說的不全是實話,但事已至此,難道還細細追問不成?她這幾日發覺原先的計劃十分不順,這才決定走正常議親的路子,托程姨媽先去試探下陸老太太有沒有結親的意向,原以為程姨媽沾親帶故說話方便,誰知看如今的局面,反而弄巧成拙了。

她很是埋怨程姨媽無用,但又不好說出口,只得客氣了半天,好容易將程姨媽打發走,回過身來,對著王玉寧立刻變拉下了臉,冷冷道:「這下可遂了你的心了!」

王玉寧嚶嚶地哭了起來,道:「我知道如今姑媽不信我,但侄女敢發誓,我若有一丁點私心,就讓我天打雷劈!」

王氏氣呼呼道:「你要是沒有私心,怎麽如今京中都在傳你跟阿昱如何如何?」

「那都是陸微的詭計,我也沒想到她居然這麽陰險!」王玉寧哭著說道,「她沒進女學的時候我做得很好,學裏都知道表哥救了她,姑媽看中她有意結親,誰知她去了就到處說我跟表哥有私情,她朋友多,那些人都信她的,落到最後連各家的丫鬟都在背地議論,我有什麽辦法!」

王氏咬牙切齒道:「你是死人嗎?你沒長嘴,不會分辯嗎?」

王玉寧正要再說,趙昱已經大踏步進來,怒沖沖道:「母親,你何苦為難玉寧?那陸微十分潑辣無禮,兒子根本不想娶她!」

王氏勃然大怒,反手給了王玉寧一個嘴巴,吼道:「肯定是你挑唆的阿昱!」

王玉寧捂著臉哭了起來,趙昱一把扯過她擁在懷裏,向王氏道:「玉寧哪點比不上陸微?你這麽挫折她!」

王氏氣的手都抖了,她素來對這個兒子寄予極大希望,滿心指望他前途大好,這才千挑萬選瞄準了陸微,哪想到兒子居然不理解她一片苦心!眼看王玉寧窩在趙昱懷裏,一派梨花帶雨的嬌柔模樣,她頓時氣不打一處來,罵道:「這小蹄子有什麽好的?長得比陸微好?還是出身比人家強?還是她也有個當侯爺的舅舅?不過是個破落戶家的毛丫頭,你豬油蒙了心,看她好!」

趙昱冷笑道:「母親,若玉寧是破落戶家的,你又是哪家的?」

「放肆!」王氏一怒之下摔了茶杯,「你怎麽跟我說話的!」

趙昱深吸了一口,沈著臉說:「我也是堂堂八尺男兒,一身好武功,熟讀兵法,不信天家不用我,幹嘛非要靠那個陸微?」

「兒啊,朝中有人好做官,眼前有現成的捷徑,何必非要苦哈哈的自己掙?你是武人,謀出身只好去打仗,你讓娘怎麽舍得?」王氏看著兒子一臉倔強,咬咬牙又說,「等你榮華富貴到了手,那陸微你不喜歡就扔在一邊,你再納了玉寧,豈不是四角俱全?」

趙昱猶豫了一下。榮華富貴擺在眼前,怎能不動心?他雖嘴上說要自己掙功名,但從軍打仗那麽辛苦,能不去自然最好。可如果要娶陸微才能換得世子之位,他總有些不甘心,覺得大好男子被個婦人制住了,十分沒出息。於是悶悶地說:「反正我不去討好那個陸微。」

王氏忙道:「你不用管,我自有主意,保管她乖乖嫁進來。」

王玉寧仍舊保持低頭哭泣的模樣,只是暗暗咬緊了牙關。這就是她嫡親的姑媽,這就是口口聲聲喜歡她的表哥!果然在財勢面前什麽都靠不住!

她抹掉眼淚,柔聲說:「表哥,你聽姑媽的,她都是為你好。」

趙昱見她如此委曲求全,越發心疼了,握住她柔弱無骨的小手,溫聲道:「你放心,我身邊永遠都有你的位置。」

位置?妾嗎?王玉寧心中冷笑,既然你們無情,那就別怪我無義!她擡起眼,羞答答瞟了趙昱一下,柔聲道:「我都聽表哥的。」

未正三刻,陸微準時來到翠微樓。

此處乃是她母親的嫁妝,她早遣人與掌櫃通過氣,直接從後門進了去,誰知迎面便碰上林績,向著她說:「公子讓我請你過去。」

陸微驚訝了一下,隨即想到趙騫派人監視自己的舉動,頓時明白這是個十分謹慎細致的人,必定早就派人在四處查看,是以即使走後門也被他發現了。

她隨著林績上了樓,趙騫便在走廊盡頭處的雅間候著,依舊黑衣玉冠,坐在輪椅上靜靜望著窗外,看見她時微微瞬了瞬目,然後點頭致意。

活了兩世,陸微覺得對這個男人仍然一無所知,但既然是合作,各取所需便好,知道太多反而危險。

於是她坐下後便開門見山道:「我有幾點要求,第一,以後不得派人監視我;第二,如果我沒有事先打招呼,不要管我的事。」

趙騫淡淡道:「你能給我什麽好處?」

「我祖母在太後面前能說上幾句話,我舅舅在軍中也有一些影響,肅寧侯府立世子的事我可以游說他們支持你。」

「我問的是你自己,」趙昱黝黑的眼眸正正地看著她,「是類似趙昱生辰這種秘事嗎?」

陸微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暗自猜測他看別人時是不是也這樣專註用力,讓人忍不住想躲。她移開眼睛不去看趙騫,道:「我對付趙昱母子。」

「你恨他們?為什麽?」

他太敏銳了,讓人有種無所遁形的感覺,陸微不喜歡這麽被動。她轉回視線正視趙騫,學著他的淡漠口吻道:「我想我剛才說過,不要管我的事。」話一出口她又有些後悔,怎麽做這些無用的意氣之爭?太像小孩子了。

趙騫的嘴角翹起了一個極小的弧度,他慢慢從袖中掏出一個碧色瓷盒,從桌子上推了過去,道:「給你。你該不會覺得我在管你的事吧?」

陸微疑惑地看看眼前的瓷盒,並沒有動手。

林績驚得下巴都快掉下來了,忍不住說:「那是傷藥。」上好的傷藥,千金難求,就這麽輕描淡寫送了?而且對方還完全不像要領情的樣子。他朝旁邊一副死人臉的林戰拼命擠眼睛,林戰用口型比了兩個字「少管」。

漂亮的雨過天青色瓷盒,隱約散發出清香氣息,應該是好東西,但陸微不準備收,合作便是合作,沒必要拉近關系。她伸出兩根纖長的手指,按著盒子又推了回去,道:「不必了,謝謝。」

趙騫垂下眼,片刻又擡起來看她,道:「額頭有疤,醜。」把盒子又推了回去。

陸微有點憋屈,還有點生氣,合作便是合作,你管我是美是醜?她正要說話,又聽趙騫道:「你要我做什麽?具體些。」

這句話成功地把她的註意力從盒子轉回了正事,便道:「第一,我想知道禮部主事程宣的夫人跟王氏來往的情況。第二,我想知道肅寧侯府的事,當然,你的事情我不管。第三,你的人打探到的消息希望能給我一部分。」

發現林績監視後,陸微便猜測趙騫在暗中應該有不少人。她現在最缺的便是耳目,況且閨中女子行事多有不便,既然要合作,她想,不如借趙騫之手掌握王氏的動向,也好早做防備。至於程姨媽,她總覺得前世元豐的夭亡和老太太的臥病撲朔迷離,以她這些天對劉氏的觀察,怨恨雖有,但劉氏的性格不夠激烈,不像能狠心對婆婆和侄子下手的樣子,她有些懷疑是程姨媽從中做了什麽。

趙騫靜默片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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