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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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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脫口道:「什麽?」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個小姑娘讓自己解腰帶?

陸微把釵尖送進一點,冷聲道:「不想死就快點。」

黑衣人現在明白了,陸微這麽做是為了困住他的雙手,連忙說:「我把手握起來放到膝蓋上你看著,總行了吧?」

陸微點頭,有更好辦法的話,她也不想看一個臭男人解衣寬帶。

黑衣人果然乖乖的把手交握著放在膝上,只聽陸微又問:「你是誰?為什麽這些天一直監視我?」

黑衣人不言語。

陸微挑眉,又說:「不回答也戳。」說著手下使力,黑衣人的勃頸處立時冒出幾顆血珠。

黑衣人抿緊了唇,心中懊悔不及,本以為只是個小姑娘,便沒有防著她使詐,居然栽了個大跟頭!若是被人知道……他的臉頓時紫漲起來,那就不要活了!

釵尖紮進肉裏,有奇異的綿軟質感,陸微見黑衣人眼中滿是羞慚卻無害怕之意,一時也疑惑起來,為什麽是羞慚而不是害怕?通常被人傷到出血不應該是害怕嗎?

她思忖片刻,更加確定此人只是監視而不是想要她性命,頓時靈光一閃,問道:「你是趙昱的人?還是趙騫的?」

黑衣人微微動了動眉毛,立刻被陸微發現了。聯想到剛才他羞慚的模樣,陸微笑了下,道:「你再不說話我就把你戳暈,然後命人剝了你的衣裳吊在肅寧侯府外面。」

黑衣人終於忍不住了,悶聲道:「你一個女兒家,怎麽張嘴閉嘴都是扒衣服……」

陸微哂笑一聲,再活一世,她不覺得臉面比性命重要。銀釵又送進幾分,道:「我一向說到做到,不想被剝光的話就說實話。」

黑衣人惡狠狠地瞪了她半天,終於扛不住了,悶聲道:「我是大公子的人。」話一出口,羞愧的幾乎死過去。

林績覺得這輩子都沒度過這麽漫長的夜晚。

就連他兒時學藝,寒冬臘月裏打著赤膊練武功都沒這麽難熬過。想到自己一身武藝,居然被一個嬌滴滴的小姑娘拿釵子逼得吐了口,林績只恨自己身強體壯,竟沒辦法暈過去。

要是林戰知道了……他不敢再想下去,忙說:「你不是要大公子給你回話嗎?就是合作的事,大公子派我來看看。」

「哦?」陸微笑了笑,這謊話說的太不高明了,「大公子同意合作?」

「這個,」此事重大,林績不敢扯謊,只好說,「大公子還沒想好。」

「所以就派你監視我?」陸微冷了臉,倏地撤回銀釵,站起身道,「回去告訴趙騫,要合作便合作,不成就給個準信,若是再敢派人監視,我保證第二天肅寧侯府門外吊著個光身的漢子!」

林績差點一口老血噴在當地。

竹園內燈火昏黃,趙騫坐在輪椅上,淡淡問道:「所以,你是被陸微制住的?」

林績的腦袋快低到膝蓋上了,面紅耳赤道:「屬下沒想到她那麽狡猾。」

「她威脅要剝光你的衣服吊在侯府門口?」

林績此時只恨自己沒有咬掉舌頭,竟然糊塗到連這話也說給了趙騫,明明可以不說的!就在他懊惱羞愧,恨不能撞墻時,忽聽趙騫道:「你去告訴她,我合作。」

林績哀叫了一聲,道:「公子,能不能讓別人去傳話?」

趙騫面無表情地看著他,道:「速去速回。回來後去找林戰,說清楚你任務失敗的原因,由他行罰。」

還要告訴林戰?林績連哀叫的力氣都沒有了,此時只恨陸微竟然沒給他一個痛快的死法。他哭喪著臉,一步一挨地向門外走去,跨出門時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頓時又是一場驚嚇:趙騫居然在笑!

林績敢發誓,跟著趙騫這十來年裏,這是第一次看見他笑!

林績重新來到陸家已是二更時分,他在門外捱了半天,好容易等到陸微獨自到院中乘涼,慌忙躥出來行禮,規規矩矩說:「公子願意合作。」

陸微道:「告訴他明日申時翠微樓見。」

林績見她毫不意外的樣子,忍不住問:「你怎麽知道我會回來?」

陸微瞟了他一眼,沒說話便走了。

暗黃的燈光映出她裹著厚厚紗布的額角,想起她剛才為了賺自己居然撞得那麽重,林績打了個寒戰,這是個正常女人嗎?比她更難纏的也只有自家那位大公子了吧!

翌日陸微因傷了額頭,便沒有去女學,早上跟著陸老太太吃頓飯的功夫,陸老太太便查看她傷勢十幾次,把她身邊的丫頭挨個數落了一遍,大大破壞了她親自定下的「食不言」的規矩。陸微這傷是為了引林績上當才故意撞的,忙攔住老太太沒讓她罰丫頭,可仍擋不住老太太怒氣沖沖,就連劉氏也被她說了幾句治家不力。

陸微心下歉然,正盤算著飯後去劉氏處安撫安撫,忽然發現劉氏偶爾擡起眼時,目中竟全是怨恨之意,頓時大吃一驚。

劉氏做人精明,但性子有些急躁,氣量也偏狹窄,故而這些年陸老太太始終沒有放手讓她單獨管家,即使最近兩三年裏陸老太太已經把大部分家事轉交到劉氏手上,但還是經常耳提面命,覺得她做得不對便是一通訓斥,過去陸微見慣了並沒有覺得異樣,如今想來,劉氏也是有兒有女的管家夫人,經常被婆婆當眾數落,怎麽能沒有怨恨?

陸微漱了口,端起一杯茶慢慢吃著,不動聲色繼續觀察劉氏。只見她低眉順眼,親自服侍陸老太太吃了茶,又端來一碟蜜炙棗片奉上,陸老太太隨手拈了一塊含著,道:「太過甜了。」

劉氏垂眼道:「是,下去我就讓廚房重新做一份。」

陸老太太點頭不語,劉氏再擡起眼睛時,眼角又閃過一絲怨恨。

陸微心驚肉跳。

她想起前世伺候王氏時,自己也是這樣面上恭順,心中怨恨的模樣。只不過王氏心腸狠毒,她便覺得自己心懷怨恨是情理之中的事,而陸老太太一向待她極好,況且每次數落劉氏都是事出有因,故而她沒想到劉氏會有什麽不滿。

而看劉氏的目光,那種怨恨已經累積了很久。

陸微忍不住又想到前世陸老太太的病和元豐的突然夭亡。前世陸老太太生病時,劉氏只派了家中的婆子往肅寧侯府送過兩次信,現在想來,以陸老太太對自己的疼愛,若是真的臥床不起,肯定會命劉氏或者陸啟親自到侯府來接她回去,怎麽會只是派了婆子去傳信?而自己在肅寧侯府過得那麽淒慘,以陸老太太的精明,不可能毫不知情,也不可能知道了卻不肯管,除非陸老太太已經自顧不暇,有心無力!

陸微捏緊了茶杯,前世自己過得真是糊塗,內憂外患這麽多問題,居然一件也沒發覺!

陸老太太收拾妥當,歪在楊妃榻上,劉氏這才行禮退下,自到房中吃飯。陸微見左右都是老太太的心腹,這才說道:「祖母,我這傷是自己不小心,怪不到二嬸頭上,待會兒我去安撫一下她吧。」

陸老太太道:「我也是順嘴說了她兩句,連我自己都沒放在心上,何必巴巴地去安撫她?」

陸微一時無語。仔細想來,這種心態的確是很常見的一個誤區。試想今日若是把劉氏換成自己,陸老太太肯定會心疼,會很快覺察她的委屈主動安撫,但因為對象換成了自己不很喜歡的媳婦,所以連陸老太太這樣明白的人都覺得沒什麽。

但媳婦到底不是兒女,本就疏遠一層,如果再這樣不留神,怎麽能不招來怨恨?只希望前世家中的亂局並不是因劉氏的怨恨招致的。

陸微易地而處,越發覺得為人媳婦極難,劉氏固然不算頂好的人,但她前世那樣循規蹈矩盡心竭力,難道王氏就滿意了?婆婆拿捏媳婦,簡直輕而易舉,若攤上一個惡婆婆,一輩子就搭進去了。

她挪到陸老太太身邊坐下,細聲細語道:「二嬸也是當家管事的太太,總要給她留幾分面子,我還是代您去看看她吧,總不好讓她心裏有個疙瘩。」

陸老太太想了想,道:「也罷,就依你。不過微兒,做人媳婦可不比做姑娘,在夫家難免有些磕碰委屈,我當年也是這麽過來的,要是事事都去計較認真,那日子可就沒法過了。我這些年瞧著,你二嬸這些地方倒還好。」

陸微知道老太太是在提點她將來出嫁後的自處之道,只是,有了前世的經歷,她早已無心婚假,更何況這些日子冷眼旁觀,就連老太太這樣明白的人都難免對媳婦苛責,更何況其他人?女子嫁人簡直如同重生一次,稍有不慎便萬劫不覆,若想活得暢意,最好便是不嫁。

她知道陸老太太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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