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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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文靜這會兒已經睡熟了,壓根不知外面吃飯的事情,加上她昨天剛生的孩子,沒人喊她吃飯就算了,居然都沒有人張羅給她們母女送早飯。

至於姜磊那出,家裏人雖然驚訝,見劉珍都不問,一個個十分聰明選擇了閉嘴,全當沒看見他鼻青臉腫那出。

“媽,快到五月節了,俊明說想提前兩天來接我去他家多玩幾天。”姜玲今年二十歲,已經訂婚了,她口中的俊明是她未婚夫,大名叫王俊明。

對方是職工家庭,雖然與她家有點不般配,可架不住姜玲自己喜歡王俊明。

兩人是自由戀愛的,在這年月十分稀少,感情自然不一般。

可是劉珍卻不咋喜歡自己這個未來姑爺,總是覺得他油腔滑調的不說,還長了一張戲子的面孔,做事虛頭巴腦的,人也不實在,這樣的人,她又怎麽能放心把自己女兒交到對方手中呢?

王俊明深知自己不被未來岳母待見,他就死勁溜須自己未來岳父,一來二去就與姜玲訂了婚。

他們是前年開春訂的婚,按理來說,去年就可以結婚了,劉珍卻不讓,拿思念女兒當借口,硬生生不讓孩子結婚。

在他們家,劉珍地位僅次於她的丈夫,借口也好,所以婚事只能被壓後。

“提前去兩天?幹嘛去?天天都能見面,你也不怕被人講究你。”這是不同意的意思。

姜玲有點不高興了,瞧了一眼自己的母親,看了一眼人不人鬼不鬼她七哥,氣呼呼道;“什麽呀!我們想趁著休假這幾天去省城溜達溜達。”

省城?還溜達?劉珍聽得腦仁都疼了。

“吃飯,不許去,過節去半天就行了,你敢偷偷去,你看我敢不敢把你腿給打折了。”劉珍發飆了,姜玲頓時不敢吭聲了,淚水在眼目中打晃,就是不敢流出來。

一頓飯因為這個小插曲,一個個吃得是不聲不響,吃過飯一個個都各忙各的去了。

上班的人走了,院中頓時清凈少許,姜濤家兩個孩子把他們兩口子送出門,回到院中接著玩。

何娟是有工作的人,因為懷孕了,托人與廠領導打了個招呼,每日去打個轉,隨後她就可以回家帶孩子了。

姚文靜醒來的時候,只看見了院中兩個孩子,其他人沒看見一個。

醒了肚子就餓了,她認命自己下地出了屋。

兩個在院中玩耍的孩子看見了她,又自顧自的玩起來了。

到了廚房門口,看著那把漆黑的大鎖,心中一難過,鼻子有點發酸,更是有種想哭的沖動。

仰頭看了看天,把沒流下來的淚水逼了回去,吸了吸鼻子,她是恨不得一腳就把這個門給踹碎了。

她正想著該如何解決早飯問題呢,她家大門被敲響了。

“誰呀?”她邊開門邊問道。

吱嘎一聲,陳舊實木的大門被緩緩拉開了,姚文靜探頭往外一看,她楞住了。

“看見我們咋還這個表情呢?”來人是原主親大哥姚紅軍,跟他一起來的人是姚文靜的大嫂徐寶兒。

姚紅軍的話令姚文靜回魂了,她瞧了一眼自己的哥哥嫂子,心想;這是又來討啥的?自己可不是他那傻妹子,對他們兩口子可不會千依百順的。

讓出一個道,兩口子空手進了院。

進了院好一會,徐寶兒才發現自己小姑子肚子沒了。

驚訝的問道;“小靜,你生了咋地?”她大驚小怪的神色。

姚文靜有點不想搭理自己的大嫂,可還接話道;“生了。”

“生的啥?”徐寶兒緊接著問道。

姚文靜好想回答她,‘生的是人。’不然自己還能生出啥來?

一想這麽嘮嗑有點不合適,再說她也不想讓他們這麽快發現自己與之前原主性格相差太大,耐著性子道;“生了個閨女。”

徐寶兒一聽,一臉的失望,撇嘴說道;“你肚子咋就這麽不爭氣呢?家裏人都以為你會生個帶把的,那樣一來你在姜家地位可就不一樣了,我們是不是也能跟著沾點光,這下好了,別說沾光了,估計都得受埋怨……。”瞧瞧這是人該說的話嗎?可是有些人就是這麽把話說出來的。

姚文靜通過自己的記憶已經了解徐寶兒的脾氣秉性了,對於她能說出這番話來,也沒感覺到啥稀奇。

不過她卻為原主叫屈,覺得原主這短短十八年的人生活得太不值個了。

娘家親人幾乎都是吸血鬼不說,一個個還都是勢利小人。

你日子過得好,整日圍著你轉,只要你家有點啥風吹草動,一個個比兔子跑得還快,翻臉就跟你撇清關系,見沒事了,哭唧尿嚎跑到你跟前求原諒求諒解。

原主對於自己這樣的親人不心寒嗎?看不透他們一個個的品性嘛?

心寒,可她顧念親情,看透了品性能咋地?她總不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親人長跪自己面前求原諒吧?

總之,娘家人是有錯,可在姚文靜看來,原主自身毛病也不少。

心軟要分人,做事要有底線,這兩樣是姚文靜做人原則。

至於原主的脾氣秉性,一句話就概括了,“老好人一枚。”誰用都行。

心眼實在的姚文靜都行暴揍她一頓,人已經香消玉損了,她不能打自己一頓,所以也只能想想。

姚紅軍對自己妹子生了個丫頭,也十分失望,嘆口氣道;“本來想找妹夫倒點錢用用的,現在看來是不能開口了。”兩口子從得知她生了以後,就沒對她關心過半句,出口都是他們自己的利益問題的事情,這樣的親人,要來何用?

姚文靜怒了,不是一般的怒,是壓不住火氣的怒。

她冷冷瞧了一眼自己這對奇葩的大哥大嫂,氣急而笑道;“倒點錢花?我記得大哥你上幾天剛在你妹夫手裏倒的錢吧?這才幾天?錢就花完了?你幹啥了?還你覺得我是提款機呀?想用錢就跑我這來倒騰,我過不過日子了?你讓姜家人咋看我?你知不知我在姜家過得是啥日子?就因為你們隔三差五來倒騰,我在這個家裏活得都不如一只狗,誰的臉色我不看?生了孩子都特麽沒人問我死活,你們還想咋地……。”前面她說那些話時,還算是心平氣和,後面的話完完全全是她嘶喊出來的。

不僅如此,她都落淚了,想想人家穿越重生的生活,再看看她,不是她看多了,是她自己現在面對的局面有種無力感。

七零年,能幹啥?她都不知自己真要是抱著孩子離開姜家後咋活。

限制你條條框框的規定太多太多了,面對這種局面,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兩口子聽完姚文靜嘶喊的話,面面相視了起來。

心中疑問閃過了很多,包括姚文靜說‘提款機’這個詞。

徐寶兒不愧是能說會道的主,見姚文靜發飆了,趕緊賠笑臉道;“小靜呀,你看你說得這是啥話?一看你就對我們兩口子有誤會,你大哥跟大嫂是啥人你應該比誰都清楚,我們兩口子是有點爛泥扶不上墻,可你要說是因為我們讓你在姜家日子不好過,那大嫂可要說上幾句了。”她話說道這裏停頓了一下,姚文靜也沒打擾她,豎著耳朵再等她下文,目光冷冷瞧著她,倒想聽聽她能說出來一個啥。

徐寶兒變臉很快,之前還高高興興進得院,幾句話的功夫,現在是一副傷心難過的神態。

“小靜呀,你說當初要不是爸媽非讓你嫁過來,你能嫁進姜家的大門嘛?能過上如今少奶奶般悠閑生活嗎?咱們家條件不好,有時候會求借到你的頭上,可你想想,我們家的日子不難嗎?你大哥整日起早貪黑四處打零工,爸媽一年吃藥得多少錢?你大哥一年到頭賺的錢還不夠爸媽要錢呢,你家條件好,幫幫我們也是應該的吧?至於你在姜家地位的問題,不是大嫂說你,這就是你自己的問題了,你看那家出嫁的姑娘不幫襯自己娘家呀?多麽正常的事情,姜家人要是因為這個為難你,你就和他們幹,反正咱們是光腳不怕他們穿鞋的,你給她鬧上幾回,你看他們還敢不敢那麽對你了……。”

聽上去好有道理的樣子喲,事實如此嘛?明顯是歪理邪說,沒理在辯三分,姚文靜瞪著大眼睛,很是懷疑自己剛剛聽到的那些話。

受教了,真的受教了,原來人還可這般不要臉,她今日長見識了。

心中對徐寶兒佩服得是五體投地,不僅刷新了她的人生觀,還刷新了她的價值觀。

面對這樣厚顏無恥的人,姚文靜人生格言是,不虐他個千百遍,都對不起她自己。

原本是很生氣的,想通後她不生氣了。

“大嫂你說得對,是我的錯,我知道錯了,你們的話我會謹記於心的,時刻記住你們的教導,等他日我飛黃騰達了,定會報答你們大恩大德的。”□□裸的諷刺他們兩口子呢!可是有些人竟然裝糊塗,楞是還接了話,對此姚文靜是沒了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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