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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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進之知道他們的目標是宋天敬,故而也殺到二人身邊掩護。

徐叔夜以一當十並不困難,所以他負責阻斷敵人靠近他們。

雖然沒有溝通,但幾人迎敵還算默契。

這些殺手身手都不錯,而且又人多勢眾,拖下去對他們沒有好處。談歌三兩步跨到馬車頂上,掃視一周,迅速找出了先前在人群中說話的那個。他的身邊有五六個人護著,想來應該是他們的頭領了。

兵法雲:擒賊先擒王。

找準了目標,談歌徑直攻了過去。她的武功承的是霸道路數,僅一式便斬殺兩人。那首領面前守備猛然一空,趁其他還未補上之際,泛著寒光的鋼刀已然伸至那首領胸前。可惜那首領抵擋及時,佩刀削鐵如泥,一揮便將談歌隨手奪來的鋼刀截斷。談歌無奈,只得棄刀擡掌,奮力朝首領心口擊去。

掌風呼嘯,那首領身子一滯,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電光火石之間,補位的守衛見勢紛紛砍來。談歌眼看著一柄柄鋼刀朝自己未來得及收掌的手臂砍來,心中涼了一片。就在她以為在劫難逃之時,一柄帶著極強劍氣的長劍穿風而來,從側面將那些鋼刀一一穿透,而後便是一陣重心不穩,被人護在了懷裏。

那一剎那,她聽到金屬劃過布料和皮肉的聲音,奇怪的是,她一點兒也沒有感覺到疼。

那幫歹人見首領重傷,不再戀戰,迅速撤離。

他們收手時,孟進之三人身上不同程度地受了些輕傷,正欲問問談歌他們可有受傷,便被徐叔夜那邊的情形嚇了一跳。他的背上斜斜地開了好大一條口子,正汩汩往外冒血,染紅了整個後背。

“你沒事吧?”徐叔夜低頭看向談歌。

他的臉色不太好,嘴唇也有些發白。

“沒……沒事。”談歌有些楞住了。

“沒事就好。”他小聲地念叨著,松開談歌,朝後退了幾步。

“徐大哥!”程松雪驚呼一聲,急忙過去扶住他,用手捂住他正在流血的傷口。“孟師兄,紗布!”

馬車上有宋天敬的備用紗布,孟進之拿過來給她。

因大多數的敵人都被徐叔夜和談歌牽制住了,宋天敬又有程松雪和孟進之護著,所以只有幾處小劃傷,他也被徐叔夜的傷勢嚇到了。“徐兄弟,你怎麽會傷成這樣,你武功不是……”他的話沒有說完便被程松雪打斷了,“傻站著幹什麽,上次的藥呢?”

這話是對呆立在一旁的談歌說的,談歌被喚回了神,有些慌亂地將整瓶寒清雨露遞給了她。

孟進之看談歌失神的樣子,擔憂道:“你還好嗎?”

“還好。”談歌隨口應道。

徐叔夜的傷口太大,一小瓶寒清雨露根本就是杯水車薪。

“我沒事。”徐叔夜神志還很清醒,自己將繃帶系好。雖然有些踉蹌,但還能行走。

“這裏離草堂很近了,我回去叫人來接你們。”先前那藥童心有餘悸地從馬車底下爬出來。

如今馬車殘破,馬兒也跑了,只能這樣了。

但是程松雪卻怕那藥童腳程慢耽誤了傷勢,遂朝孟進之道:“孟大哥,麻煩你跟著跑一趟了,一定要快。”

孟進之知道她的意思,給了她一個眼神讓她安心,便攜著那藥童飛奔而去。

徐叔夜背上的血還沒有完全止住,程松雪只得脫下自己的外衫幫他按住。徐叔夜側目看她,道了聲“多謝”。

看著程松雪急得滿頭大汗,宋天敬有些不知所措。他也很擔心徐叔夜的傷勢,但不知道為什麽,心裏總有一種怪怪的感覺。

徐叔夜這一刀是為談歌擋的,程松雪不知,他為了談歌,竟然連命都不要了。

不僅是程松雪,談歌自己都沒想到他會豁出命來救她。今日做這事的若是孟進之,她還不至於如此驚訝。她不是傻子,孟進之的心思她知道,只是一直在裝作不知道。至於徐叔夜……

雖然徐叔夜舍命救她,但談歌卻一直保持著距離,滿腹心事的樣子。程松雪回想起徐叔夜把她護在懷裏的樣子,心底泛出幾分酸澀。這段時間,她一直擔心著宋天敬的腳傷,卻不曾想,他們之間已經親密至此了嗎?

孟進之很快帶著人和馬車回來了,因著有小藥童的事先打點,他們被直接帶去了葉橫那裏。

清風草堂雖名為草堂,但好歹是葉家的地盤,規模不是蓋的。竹制草頂的建築綿延數裏,又多植被坡地,看起來倒像是一個村莊。

徐叔夜的傷雖然也很嚴重,但只要把血止住,控制傷口不發炎感染也就沒什麽大礙了,不需要葉橫親自診治。所以弟子們將他帶到了側間,由另一位醫師處理。倒是宋天敬,帶路的人知道他跟葉家的關系,又看了他的傷勢,很快稟報了葉橫。

葉橫如今已年近古稀,本以為會是位白發蒼蒼的老者,出乎意料的,他只是花白了頭發,臉上也並非溝壑縱橫,而是神采奕奕的樣子。

他檢查了宋天敬的腳傷,微微皺了皺眉。

“前輩……”程松雪緊張道。

“不急。”葉橫擺擺手,而後朝一旁的幾位中年助手說了些什麽,幾個助手領命將宋天敬擡到了裏間。程松雪他們欲跟進去,卻被攔在了門外。

程松雪他們等在門外的時候,不時有些葉家的弟子和丫鬟捧著藥品紗布什麽的從他們面前路過。他們狀似無意地瞟向這邊,嘴裏小聲議論著。

徐叔夜縫了針,三人先將他送進小竹苑的客房休息。

程松雪本想親自留下來照顧他,但又放心不下宋天敬。談歌承了人家的情,只得道:“我來吧。”孟進之本也想陪談歌留下,但他身上也有傷,那醫師要帶他去包紮。

幾人走後,屋子裏便只剩下談歌和昏睡的徐叔夜。打死她也想不到,徐叔夜竟然會舍命救她!

一直過了近兩個時辰,宋天敬才被從裏間擡出來,送到房間裏。他的腳上換上了新的固定板和紗布。

“前輩,他……”程松雪想要詢問宋天敬的情況。

忙活了一通的葉橫坐下來喝一口茶道:“已經沒事了,歇個一兩個月就好了。”

程松雪鄭重地向葉橫行了個禮,“多謝前輩!”

“你……”葉橫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是子瞻的朋友?”

“在下君子門程松雪。”

“君子門的人啊。”葉橫不置可否地放下茶碗,“聽說你們來的路上遇襲了?”

程松雪不敢隱瞞,將方才的情形和還未進城時的情形都說了。

葉橫聽罷不再言語,只是吩咐下人帶他們下去休息。

徐叔夜醒來的時候,談歌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背上的傷口還在火辣辣地疼,他趴在床上,口中幹渴,想要起身倒杯水喝,卻不慎牽動傷口,疼得悶哼一聲。

他發出的聲音不大,可桌子上的人還是醒了。

談歌趕忙幫他倒了一杯水遞過去,待他喝完後突然問道:“為什麽?”

徐叔夜一時沒反應過來,將空杯子放在床沿,“什麽為什麽?”

“為什麽救我?”談歌問得很認真。

“好歹同行一場,難道要看著你去死嗎?”徐叔夜狀似隨意道。

“也就是說,今天遇險的無論是誰,你都會這麽救他們?”

談歌在等他的答案,他卻避而不談,擡眼反問道:“昨夜的事,你似乎,欠我一個解釋?”

談歌不想同他說這些,起身欲走。

“昨夜我見到的那個,就是澹臺月吧?”

談歌腳下步子一頓,驚詫地回頭看他。

徐叔夜迎上她的目光,“看來我猜對了。”

“你還知道什麽?”談歌的眸子,泛出冷意。

“怎麽?你怕我知道?怕我知道,你們是同一個人?”

“我現在就可以殺了你。”談歌擡掌運氣。

徐叔夜不說話,只是靜靜地對上她的眼睛,談歌看著他背上滲出血的繃帶,這一掌,怎麽也打不下去。

徐叔夜沒想到,這麽荒唐的猜測,竟然是真的。

她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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