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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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老板,若你放了我們,我向你保證,君子門絕不會為難你!”程松雪還在爭取。

“少廢話!老實交代!東西呢?”胡鐵拳瞪著眼,揮著大刀架到程松雪的脖子上。

鋒利的刀刃泛著寒氣,程松雪只覺脖頸處一片冰涼。

“什麽東西?”

“還裝蒜!昨日你追那飛賊追了那麽久,憑你君子門的輕功,怎麽會拿不住一個小小的飛賊?來人吶,給我搜!”

說著便有人上來搜身,將五人仔仔細細搜了一遍也沒找到,周冠英也坐不住了,指著程松雪道:“說!你將東西藏哪兒了?你再不說,我便先殺了你的同伴,看你還嘴硬!”

胡鐵拳和周冠英皆赤紅著眼,顯然已經失了理智,他們一口咬定東西就在她手裏,任她怎麽說他們也不會信的。思之及此,程松雪索性承認了,好歹拖上一段時間,等藥效散了再反擊不遲。

程松雪忽得笑道:“若你真敢動手,那東西你便一輩子也別想得到。”

宋天敬大驚,“你……你真的拿了他們的東西?”

程松雪強忍著不翻白眼,真是豬腦子啊!看不出這是緩兵之計嗎?

“《易骨功》果然在你手裏!”周冠英喜道,“快把它交出來,我就饒你們一命。”

饒他們一命?呵,若他們真拿到東西了,第一個就是殺人滅口吧。

《易骨功》?聽起來倒像是個武功秘籍的名字。程松雪繼而道:“那東西雖好,可也抵不上命重要。我可以交出來,就知不知道該交給誰呢?”

程松雪一邊說一邊用眼神向孟進之示意,而後目光掃過周冠英和胡鐵拳,那兩人面色深沈地相視一眼。就在這時,孟進之猛地掙脫繩子,提劍就朝二人刺去。周冠英反應略快,堪堪躲過,胡鐵拳閃避不及,傷到了肩膀,一旁的錢老板更是嚇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這丫頭是在拖延時間,把他們分開關起來!”

孟進之本就是強行運功,一擊未中,再無還手之力,三兩下就被一擁而上的弟子們制伏了。

終究還是棋差一招,程松雪只能再想別的辦法。

陰溝裏翻船,說得就是現在這種情形了。

談歌不是江湖人,所以他們對她的看管要松懈許多,只把她反綁著扔進一間屋子裏,外面也沒有設置人守著。

這是一間空蕩蕩的房子,裏面除了幾根柱子什麽也沒有。掙脫身上的繩子對談歌來說並不算什麽難事,她調息片刻,便已恢覆如常。如果只有她一個人,她立刻就能全身而退。而今他們被下了藥,行走都困難,要怎麽一次性將他們都帶走呢?正苦惱著,面前的大門就被人一腳踹開。

來人一身青衣,明亮的日光自他身後照來,青色的衣衫在陰影下顯出灰色,頎長的身子如謫仙一般。

見對方無恙,雖為意料之外,卻是情理之中。

談歌本還想跟他商討一下怎麽把另外三個救出來,就見他揚起劍就要砍她,嚇得她尖叫一聲,“殺了我,她也會死。”

徐叔夜原只是想用劍割開綁他的繩子,聽她這麽一說,頓了頓道:“她?”他擡眸,想起了談歌曾經提到的名字,“澹臺月?”

談歌三番兩次地提到這個名字,還一口咬定與他有關。

“你看,你終於承認了吧!”談歌一副拆穿他假面的模樣,

“承認什麽?”徐叔夜想從她的嘴裏聽到更多。

“承認你跟澹臺月就是一夥的!”談歌義憤填膺。

“我與她是不是一夥,與你有什麽相幹?”

徐叔夜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神秘,可這一句話,還是暴露了他什麽也不知道的事實。那一瞬間,談歌這些天來的疑問撥雲見日。

先前她向徐叔夜詢問澹臺月時,他說他不知道,本以為是搪塞之言,現在看來卻是真的?如果他真的跟澹臺月是一夥的,怎麽會不知道澹臺月就在她的身體裏?

如此看來,徐叔夜與澹臺月之間並不是雙向的,而是澹臺月單方面有什麽想法?若真是這樣的話,徐叔夜或許能夠成為很好的一枚棋子。

想到這裏,談歌臉上浮出了笑意。

“行了,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談歌自己掙開繩索,起身道:“你先去將他們救出來,我去找一輛馬車,在錢府西邊的角門等你。”

不待徐叔夜回答,她便跳窗而去。

錢府本就不是什麽戒備森嚴之地,談歌很輕易地逃了出來。回到客棧剛好碰見上官雷,簡單解釋一番,兩人便一起備了馬車趕到了錢府西邊的角門。

不過多時,徐叔夜便將行走都困難的三人一個個帶了出來,談歌給他們餵了玉凝丸,駕車朝城外奔去。

他們前腳才出城門,那些人後腳就追了上來,周冠英和胡鐵拳帶了一二百人將馬車團團圍住。

“小豐,你我也算相識一場,只要你們把《易骨功》交出來,我定會求我們堂主放你一條生路的。”硬逼不行,劉大成打算打一手感情牌。

可憐孟進之一開始真把他當朋友,見他說出這等話來,一顆心直接涼到了腳後跟。

“還廢什麽話!都給我上!務必要活捉那個小丫頭!”胡鐵拳朗聲吼道。

明義堂和精誠武館雖然人多,但都是些嘍啰,沒一個頂用。不說他們現在只剩兩個能打,便是只剩一個也能解決。周冠英和胡鐵拳稍微麻煩一些,但也沒差,都是一群弱雞。

胡鐵拳首先帶著人沖上來,步子才邁開,連帶著他在內的並排十多人瞬間身首異處。鮮紅的血液飛濺到空中,濃重的腥氣揮散。馬兒見了血,嚇得擡蹄嘶叫起來。

幾人皆驚詫,他們均不曾出手,這殺人者是……

就在下一秒,一個緋紅的身影輕輕地落在馬車前方,手中握著的,正是一條帶血的鞭子。

“燕七娘?!”

馬車上的人俱是一震,她怎麽會來救他們?

上官雷見了燕七娘,頓時恨得牙癢癢,可眼下情況危急,他又不能貿然沖上去。

“小子,先前你算幫了我一次,今兒個我便還了你這人情。”燕七娘巧笑著回頭,這話可不就是對宋天敬說的麽。

胡鐵拳被一招斃命,周冠英嚇得腿都在抖。但他已經沒有退路了,他今日不拼一把,來日也跑不掉,還不如殊死一搏,也許還有一線希望。

這樣想著,周冠英提了刀便迎了上去,燕七娘仰身避過,身子一轉,手中長鞭揮舞,狠狠地抽到周冠英的背上。周冠英身上的衣物剎那間被撕開,血止不住地往四周蔓延。他還想再戰,但雙手已然脫了力,一股氣血直沖天靈蓋,仿佛要爆頭而出。周冠英七竅流血,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鞭子上……有毒!

周冠英一死,對面失了領導,一下子亂了起來。他們都是拜在明義堂和精誠武館學藝的,也不是他們豢養的家奴,師父一死,他們哪兒還敢再造次,紛紛丟了武器跑了。

“多謝燕姑娘出手相助。”程松雪謝道,雖然燕七娘不插手他們也能解決,但人家既然做了,他們謝也是應該的。

燕七娘取出一方白絹將鞭子擦幹凈收在腰間,“不必謝我,不過是順手罷了。好了,現在你們沒事了,我也該走了。”

“妖女休走!還我大哥命來!”上官雷執劍擋住了燕七娘的去路。

燕七娘很不耐煩地嘆了口氣,“我答應了那小子不殺你,你就莫要找死了。”

談歌順著燕七娘的目光看向宋天敬,眾人都疑道:宋天敬什麽時候跟燕七娘有牽扯了?

知道大家都在看他,宋天敬撐起身子道:“上官雷,你說實話,你大哥和燕七娘的事,你可有隱瞞?”

上官雷不知道燕七娘這個妖女說了什麽來迷惑了他,當下怒道:“我上官雷對天發誓,我說的句句屬實,絕無隱瞞!”

宋天敬失望地道:“那你說,你大哥的三位夫人又是怎麽死的?”

“此事與我大哥的三個夫人有什麽相關?”上官雷一頭霧水。

“她們,是不是被你大哥虐待致死的?”見宋天敬有氣無力的,談歌將他的身子扶正了,好讓他說話容易些。

“一派胡言!”上官雷義正言辭地反駁道:“我第一個嫂子未過門前便身子虛弱,嫁過來之後身體每況愈下,這才去了的。第二個嫂子是難產而亡,至於第三個,乃是染了惡疾藥石無醫而死。宋少俠,你可別被那妖女騙了呀!”

“這……”宋天敬自己也搞不清楚了,燕七娘神色淡淡,莫非他真的被騙了?

“可……可燕七娘說你大哥虐待她才……”

“荒唐!荒唐!我大哥待她極好,又怎麽會虐待她?”上官雷仰面苦笑,“若真是虐待,身上也該有傷痕才是。說出來不怕大家笑話,我年少時曾偷看過奶娘給她洗澡,她身上好得很,哪有什麽傷痕!”

偷看姑娘洗澡這事著實不光彩,上官雷沒必要編這個謊來黑自己。

聽到這裏,燕七娘厲聲呵斥,“不要臉的東西!早知如此,當年便該將你一並殺了!”話音未落,一鞭子抽了過去,正中上官雷的雙目。

宋天敬和孟進之渾身癱軟,哪裏阻擋的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上官雷被甩出數米。燕七娘還要再打,卻被徐叔夜揮出的劍氣彈了回去,虎口一震,鞭子險些脫手。

好深的內力!

燕七娘自知不是對手,冷笑道:“你們自以為公正,卻不想已經做了別人手中的刀劍!”而後飛身而去。

燕七娘的鞭子上餵了毒,一旦接觸傷口便會迅速滲入,上官雷雙目被毀,眼圈邊流出紫黑色的血。

“那妖女,今日又害一人!”上官雷說罷氣絕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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