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咳咳……”

還沒進屋時三人就聽到裏頭咳得撕心裂肺，進去就看到裹著床單縮在床旁的伊恩，艾凡忙道：“你又不是第一次見他這樣了，怎麽還不知道怎麽辦？”

“啊？”卡爾有些茫然，又問，“什麽時候，我怎麽不記得了……他到底怎麽回事？”

“你剛進來是不是火急火燎的，他遇水不能受刺激的！”說完他就把洛維輕輕的放在床上，然後朝伊恩走去，誰知才靠近，伊恩卻猛的撲到他懷裏摟著他的腰，兩人差點一起翻倒在地。

“……”伊恩想到自己剛才活像打劫似的動靜便一臉愧疚，手足無措的站在一旁。

“還楞著幹嘛，你快拍拍他的背，捏他手心！”艾凡指揮道。

“哦！哦！”卡爾慌慌張張蹲下身。

結果伊恩完全不讓他靠近，手才摸上就被一把推開，“哐當”一聲，卡爾撞上床邊一個金屬架子，後腰頓時見了血。

聞到血腥味伊恩頓時咳的更厲害了，皺眉喘息道：“你，你先……出去一會……”

卡爾沒有說話，低頭出去了，輕輕關好門，沒多久一只拿著棉布拖鞋的手出現在他面前。

“穿上吧，你又不是我們，別回頭感冒了，不是還要幫我報仇的麽？”

“是你啊，想不到你們倆口味這位別致，還玩裝乞丐的游戲，你這臉又是怎麽回事？別說也是你們的趣味，這個就有些過分了……”卡爾微微翹了下嘴角。

“不想笑就別笑，我又不是來看你笑話的。”洛維和他一樣靠在門外墻邊。

卡爾果然收了笑容，一臉愁容的樣子，說道：“你知道他為什麽會這樣麽？”

“你說遇水咳嗽這事啊，我也不知道，就聽艾凡提過一次，他們倆不都是始祖麽，天生就能手撕大象這種，你看伊恩性格就知道，這貨肯定不是個善茬，自大麽，老天就派人來收拾他了，有次不就被人陰了麽，據說折磨的有些慘，應該是被人用水淹過，裏面還加了胡椒粉，這樣你懂了吧，所以就有陰影……”洛維淡淡的說道。

“……最後是你哥救的他麽？”他聲音悶悶的。

“不是，是我。”

“啊？”他像是有些詫異，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說道，“其實有時候我挺羨慕你們的，你們這麽厲害，隨時都有能力保護自己在意的人。”

洛維仰著頭思考了下他這句話，不讚同的搖了搖頭斟酌著說道：“應該是能力越大，風險越高。”

卡爾茫然道：“所以呢？”

“你看，你和人打架，一般情況下，頂多缺胳膊少腿，你看，我們就不一樣了，不出意外的話就是二死一，懂了麽？我們保護的對象和你一樣，可代價卻不一樣。”

卡爾搖頭，說：“不，我不這麽認為，我就什麽都不能為伊恩做，只能給他捶腿捏肩，碰到危險還會成為他的累贅。”

“所以你就該找個正常人喜歡，真的，你這麽追著他，然後呢？畢竟你是人。”洛維真誠的奉勸他。

卡爾絞著手嘆了口氣，說：“道理我都懂，可這個我控制不住啊，明明小時候還覺得那些大胸女人好看來著。”

像是來了興趣，洛維側身問道：“你想過沒？表白這回事？”

“我這明著暗著都多少次了，他都不理我，說實話我也沒指望他真能和我在一起——”

“什麽？”洛維張大嘴打斷他，又道，“想不到你竟然是個情聖？無私奉獻？”

卡爾頭直搖頭，說：“沒有的事，他不答應我不是挺好的麽？你們這壽命也太長了點，回頭我都成老頭子了你們還這樣，一起走出去人家叫他哥哥，叫我爺爺，這不差輩了麽，再說了，回頭我死了他一個人不是挺孤單的麽。”

沈默半天洛維才低聲道：“你說的對。”

卡爾仔細盯著他看了會，詫異道：“你怎麽一點也不傷心？”

洛維跟看鬼一樣看著他，道：“傷心，我為什麽要傷心？”

卡爾嘴動了動，有些別扭的說：“你們那天說話，我聽到了，伊恩不是喜歡他麽？”

“你確定我原話說的是‘喜歡’麽？我明明說的是‘幻想’，幻想懂麽？就指過多的期待，明白麽？怎麽以前沒發現你這麽傻呢？”洛維用看智障的眼神看著他。

卡爾楞住了，指著自己詫異道：“原來是這樣麽？”說完就笑了，洛維白了他一眼，結果這人下一刻就變臉了，又苦著臉說：“那他剛才為什麽不讓我靠近？他肯定討厭我，覺得我話多，覺得我黑……”

“……”這個洛維沒話接，這是實話，過了會才從腦中憋出幾個字，“也不一定，你看，黑不是顯得有男子氣概一點麽？”

卡爾完全聽不進去，捂著腦袋蹲下，陷在自己虛構的情緒中無法自拔，難過的說道：“不用勸我，讓我傷心死算了，這樣他起碼還能記得有這麽個人喜歡過他……”

洛維又想起卡羅琳了，也不講話，半晌門被打開，艾凡皺眉揉著腰沖卡爾擡頭道：“睡了，你去看著他，我找老板娘去要兩身衣裳。”說完把洛維肩膀一勾就走了。

卡爾用十級大風的速度刮房間，黑乎乎的屋子裏伊恩就在大床中間蜷著，眉頭緊蹙，艾凡就不是個幹事的，枕頭都在人身下，這樣怎麽睡的舒服？他跪在床上把手從人胳臂下伸過去將人抱起來，這才把枕頭抽出來放在床頭，可誰知伊恩卻順勢翻了身，將頭埋在他懷裏，手不知道什麽時候也拽上他的浴袍，呼吸沈穩。

卡爾順勢將人摟在自己膝蓋上，聞著他身上淡淡的草木香氣突然有些滿足，之餘又有些心酸，所以這個人到底喜不喜歡他？

這邊艾凡兩人已經到了樓下，看到兩個男的勾肩搭背女老板就擡了下眼皮就把頭又垂著了，坐在桌前將鍵盤敲的脆響，艾凡把手放在鼻子下面咳嗽了聲說道：“請問您這有幹凈衣服麽？”

“出門，右拐，有個老年人服裝市場。”她好歹吱了聲。

老年服裝市場是什麽鬼？他有些無語，可現在也沒有別的選擇，剛他瞅了眼伊恩他們的浴室，那衣服都在地板上躺著，上頭全是水。

服裝市場的老板就正常多了，是個銀發碧眼的老太太，掛著一副眼鏡，看到洛維臉上的傷一臉心疼，湊到他跟前說：“哎呦，小娃娃，你這臉是怎麽搞的啦，蚊子咬了麽？哎呦，這裏的蚊子也忒毒了，算了，你們在我這裏買衣服的話我給你八折，你看好吧？”

盛情難卻，最後艾凡拎著兩身土味老年棉大褂和五分肥褲子，還有老太太友情贈送的兩雙大紅襪子回了民宿，卡爾看到這身衣服時簡直不知道說什麽好，嘴唇動了又動，最後才壓低聲音道：“你怎麽不再搞雙老皮鞋搞個拐杖？這樣就可以出去跳廣場舞了。”

艾凡也煩，不耐煩的小聲道：“這荒郊野外，黑燈瞎火的，穿成這樣怎麽了，又不是要泡妞，講什麽體面！”

“行了，行了，滾吧，回頭要醜一起醜，我怕什麽！”卡爾朝他揮揮手。

“哼！”艾凡勾著身邊人的脖子高冷的走了。

一夜安睡，一晚上相安無事，四個年輕人並沒有青春躁動，熱血沸騰，醒了時候艾凡簡直不可思議，腦子裏一圈問號：他什麽時候睡的？一口沒親就睡了？小手沒摸就睡了？

壞了壞了，他們已經到老夫老妻這種程度了？

懷著異常忐忑的心情兩人換好衣服後就在樓下和伊恩他們碰了頭，那身勾起洛維回憶的衣服早被他扔了，他把自己早前的衣服給了洛維，自己穿著昨天買的那身老人服，對面卡爾看著他，又看看自己，嘆了口氣，神色萎靡，幾人都沒說話，沈默著朝外走去，這人黑眼圈重的就像化了煙熏妝，而伊恩明顯心不在焉，一路上手插在褲子兜裏也不警惕性的四處打探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因為他發現就連洛維也有些恍惚，眼神呆滯，他用胳膊擠了擠洛維，這人臉上的傷經過一個晚上已經好了，卻被他這下搞的一臉茫然，東張西望道：“怎麽了麽？到了麽？還沒到啊……”

艾凡心弦一動，不動聲色地問道：“你什麽時候見過那張圖紙麽？”

這圖紙就他們三個看過，而昨天兩人相認時這圖紙應該在卡爾那。

“你那會不是拿起來過麽，我隨意看了眼，怎麽，不相信我的眼神？”洛維也不生氣，平靜的解釋道。

“是麽？”

“是啊，估計不用半天就能到，看到前頭那個路牌沒，應該就在最南面。”他伸手指了指。

艾凡親了親他，抱歉的說道：“對不起，是我一時想多了。”

不在意的搖了搖頭，洛維說道：“哈爾是不是還沒回去？”

他的臉色一下沈重起來，說道：“我猜他應該是在你姨媽那裏，我反正是不相信她死了，禍害遺千年麽？這老貨估計是想拿他要挾我，這樣的話我反而不怎麽擔心他，因為起碼他還活著，吸血鬼只要不死，就有希望……”

“嗯，那我們走快點，趕緊把他救出來，這些事情，總要有個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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