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分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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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凡已經記不清做了多少個夢。
夢裏那個瘦高男人的臉他一直看不清，就像隔著一層霧，朦朧中他硬是沒能看出他是單眼皮還是大小眼。
醒的時候天還沒亮，外頭灰蒙蒙的，看樣子也沒睡幾個小時，突然他察覺到有些地方不對勁：這脖子下面怎麽這麽軟？
瞪大眼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個人腿上，他很快反應過來，警覺的說：“你是誰，怎麽在我家？”
似乎沒有聽到他的話，這人沒動，一直盯著屋子的某處在發呆。
這個時候艾凡周身感覺都醒了，察覺到有只手手正護著自己的後心，心裏的警惕頓時少了不少，盯著人打量起來，從這個角度他只能看到這人薄薄的嘴唇和削瘦的下巴，是個美人。他的語氣不自覺變軟了點，又問了遍：“你是誰？為什麽在我家？”
他撐著胳膊想起身，卻發現自己一點力氣都沒有，全身上下能動的似乎……只有脖子？像是證明這點，他的身子不由自主猛地一歪，直直就往地上滑去，看樣子是要和地板來個貼面舞，就要吻上地板時，腰後驀地伸出一只手，牢牢地扣住了他。
四目相望……
空氣有些安靜，近的能感覺到對方鼻息。
艾凡瞪大眼睛不說話，眼前的人竟然和他剛才隨意腦補的臉一模一樣，高鼻梁，大眼睛，淡黃頭發，除了左邊眉毛上方這顆小痣他沒落到實處外，其他一點沒岔，就跟從他腦袋裏倒出去似的……見了鬼了。
這人頂多二十出頭的樣子，皮膚白皙，嘴唇單薄，隱隱透著紅潤，淡黃色的頭發微卷。整個人看上去特別舒服，讓他想到了初夏時分的太陽……
重點是這人看著他時的眼神很專註，讓他覺得似曾相識。
“我們是不是見過？”他無意識的問道。
帥哥神色一斂收回眼，像是沒聽到他的話，臉上沒有多少表情，就在他身上掃了一圈，隨後問他：“沒事吧？不要動，你失血太多，要養幾天才行。”
這聲音是真輕，就這麽一會，他就感覺到自己的心口像是被貓爪輕輕的撓了下，又酥又麻。
簡直有毒，再怎麽耳背他也聽的出這是個男人。
“我為什麽會失血過多？”好歹這次他沒有迷失自我，十分清醒的抓住帥哥口中的疑點。
帥哥也不急，輕手輕腳把他扶到床頭坐好，甚至還在他後腰處放了個靠枕，他有些受寵若驚，隱約覺得這人小心翼翼的樣子不像是在照顧一個陌生人，而是在照顧自己剛生完孩子正在做月子的老婆。
做完這一切這人才坦然的說道：“是我，你手上有個傷口，我聞著血太香，不小心喝了點……”
“什麽？你也是吸血鬼？不對，你為什麽要吸我的血？”他的眼睛猛瞪圓，一擡手就看到右手腕上明晃晃大月牙，別說，這人牙齒還挺齊，楞是一顆沒漏外頭。他當下擡頭，對帥哥怒目而視，卻無意中觸到這人專註的眼，他有些錯愕，有些懷疑是自己看錯了。
揉了揉眼睛，再看時卻發現帥哥又成了剛才面無表情的樣子。
帥哥沒說話，臉上毫無愧色。
艾凡不禁被他一副心安理得的樣子所震驚：這裏有一個人，喝了他的血不說，害的他全身無力，現在不僅不道歉，還完全不覺得自己錯了，有沒有這種道理？
果然剛才的小心翼翼都是錯覺。
他張了張嘴剛要說話，卻被這人搶了先，只聽他淡淡的說道：“放松，是洛維讓我來照顧你們的。”
“他是瞎了嗎？找你這麽個東西來照顧我們，怕不是想我們早死吧？”艾凡氣死，幹脆躺下翻了個身，背對他。他現在又氣又懊惱，現在這樣連床都下不了，跟廢人有什麽區別，隔壁他爸可還在床上躺著呢。
帥哥也不理他，自顧自的說道：“你父親的傷勢有些重，洛維去為他找藥去了。”不知道為什麽他還補了句，“他不是故意不來的。”
艾凡正沈浸在對自己的厭棄當中，可有可無的“哦”了一聲，就再沒有動靜。
這人似是有些無措，在屋裏走了幾圈才透露出一點口風：“現在這種非常時期你們一家出去肯定是不太方便的。”
敏銳如艾凡，從這話中聽出點別的意思，扭頭迅速問道：“他究竟是什麽？他出去就方便麽？”
帥哥咳嗽了聲，把眼睛瞥向別處，艾凡註意到他的耳朵紅了，挺有意思。
從這刻起，他的眼睛就像裝了個掃描器，360度無死角全方位掃描著這人，最後看的人臉都紅了，走到桌邊沖茶，沖好後還不忘問他：“喝茶嗎？”
艾凡也不做聲，還是那麽看著，就看這人從杯子裏倒出一點茶，隨手還放進兩片薄荷葉。
更有意思了。
“我喝茶要加薄荷葉這個習慣還沒有對外人說過。”他探究的看著眼前人，這旁邊老頭慣喝的紅茶也在那放著呢。
年輕人扭頭看了他一眼，面上是一臉坦然：“是嗎？我就隨手一放，我比較喜歡綠色。”
艾凡仔細打量他的神色，卻沒看出任何偽裝的端倪，覺得自己現在簡直草木皆兵的厲害，不由氣道：“那綠帽子喜歡嗎？”
帥哥端著茶靠在桌邊，手無意識的在杯壁上摩挲，聽了他的話也不生氣，坦然道：“我沒對象。”
他又瞪了人一眼：“所以孤寡老人，這杯茶你到底還給不給我喝了？這杯子都要被你磨去一層皮了。”
帥哥朝他露出一個淺淺的笑，把茶杯一遞，說：“喝吧，你父母的車已經在樓下，就等你了……”
艾凡就著他的手剛要喝茶，嘴唇堪堪碰到杯緣，一聽這話就驚了，撅著嘴道：“你不是說我爸傷口還沒好嗎？這麽快就走？”
“你媽開車。”
“……那你和我們一塊麽？”
帥哥搖了搖頭，微微垂著頭看不清表情，過了會他放下杯子，走到床邊，單膝跪在床沿，湊近艾凡，盯著他的嘴，他目光深沈又專註，還帶了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孤獨意味，艾凡從來沒被人這麽註視過，就感覺這個世界上好像只剩自己一個人，自己一個人，在這個人的眼中。
莫名的，他有些心酸，想到下雨十分在外獨自淋雨的月季。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自作多情，他感覺這人馬上就會親上去，鬼使神差的，他竟然還有些期待，很快，他被自己的想法震驚了，下一秒就伸頭猛的撞向眼前人，可誰知帥哥卻沒被他撞走，反而像是站不穩似的，緊緊的摟了他一把。
他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想不到第一次吃他豆腐的人竟然是個男的！
艾凡覺得這人大概是用了吃奶的力氣，自己都快喘不上氣了，於是使勁扯著脖子咳嗽，只聽這人深吸一口氣，隨後才放開他，站直身體若無其事道：“你沒事撞我幹嘛……”
“……你的臉呢？”沒見過惡人先告狀還這麽理直氣壯的，這人也不理他，轉身就走了，還留下一句話：“你註意身體，我去叫哈爾來帶你下去。”
“嘿！你等等……”他在枕頭上蹭了蹭耳朵，他怎麽覺得前面這話這麽耳熟？洛維是不是讓他好好吃飯來著？
隨著“哐”的一聲，車子很快啟動，這個奇怪的年輕人卻又回到了二樓，一直盯著車子，直到最後一點光都消失不見。他才轉身伸出左手一揮，墻紙整個碎掉，而墻上卻憑空浮現出許多暗紋……
他逐一摸著它們，指尖一碰就化成了水墨色的煙，幾百年前他們相處的一些片段就這麽消失了，一片晨曦中，他喃喃的說道：“我都想起來了，謝謝你們陪了我這麽多年……”
很快他就給自己改頭換面，穿著艾凡的T恤和七分褲，戴著哈爾的棒球帽，甚至還披上了艾凡他爸的運動外套，只有他知道，這外套口袋裏還有條艾凡他媽的一條情趣內褲……
他的內心真的是拒絕的，可除了這個東西他實在找不到別的什麽既不占地方，又好帶走的東西，還帶著幾人味道的私人物品了……
再次回到艾凡的房間，鬼使神差的，他把艾凡剛才用的那個杯子揣另外一個兜裏帶走了。
可就算他出門時把自己的帽檐壓低了，可還是被趕來的伊恩發現了身份，他讓車停下，擡手示意幾人不要說話，饒有興致的看著眼前行色匆匆的年輕人。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不見伊恩才對司機說道：“肖恩，你當年是見過他的吧？”
中年人點點頭。
“那你說他小時候可愛嗎？和我比起來呢？”
中年人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很快又把頭扭過去，看不出他的意圖，只得說了個模棱兩可的答案：“都可愛，主人伶俐，他乖巧，要不是看在他比較像小時候的您的份上，那個人……也不會收養他吧……”
伊恩滿意的點點頭，臉上帶著明顯的笑意又說：“在我面前無所謂怎麽稱呼他，就叫他始祖就行，我從來沒有否認過他的地位。”
“是。”
“我有個想法，覺得應該很快就能見到我那親愛的兄弟了，你覺得呢？”
中年人握著方向盤的手不由抖了下：“是嗎？”
伊恩臉上帶了股異樣的神采，露出幾乎是大笑的笑容，開心的說：“是的，只要我們跟著前面的人就行，我真的好久都沒有見過這麽上道的誘餌了。”
中年人鼓起勇氣多問了一句：“主人是有什麽打算呢？”
伊恩幹脆的說：“打算這種東西，不都是要打完才能算的麽？現在還沒打呢，這麽著急想幹什麽……對了，都柏林那個小胖子最近怎麽樣？還在對著追鏈讀情書嗎？”
“……”中年人抹了把汗，頗有些無奈的點點頭。
伊恩頓時笑的更開心了，說：“有意思，有意思，這也是個奇葩，十年如一日的讀情書這種事情還真有人能做出來，你說他是想追我嗎？”
聽到他大言不慚的最後一句肖恩差點把車開溝裏，隨後伊恩才擺擺手笑說：“悠著點，我就開個玩笑，你可得註意這小胖子，別讓他死了，對了，是叫卡爾·希文是吧，這麽有趣的小胖子死了的話怪可惜的。”
肖恩恢覆平靜，看伊恩都開起玩笑了，膽子也大了些，才說：“他說他現在不胖，天天鍛煉，才七十公斤。”
“他連這個都說？這是把追鏈當什麽了？不行，不行，你把那條追鏈給我，我得聽聽他天天都在叨逼些什麽，該有20歲了吧……”
“主人現在不在乎它們是情侶鏈了？”
“我說它是情侶鏈時它就是，我說它是主仆鏈時它難道還能是情侶鏈嗎？”
“……您說的都對。”
作者有話要說：
很快會再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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瞪大眼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個人腿上，他很快反應過來，警覺的說：“你是誰，怎麽在我家？”
似乎沒有聽到他的話，這人沒動，一直盯著屋子的某處在發呆。
這個時候艾凡周身感覺都醒了，察覺到有只手手正護著自己的後心，心裏的警惕頓時少了不少，盯著人打量起來，從這個角度他只能看到這人薄薄的嘴唇和削瘦的下巴，是個美人。他的語氣不自覺變軟了點，又問了遍：“你是誰？為什麽在我家？”
他撐著胳膊想起身，卻發現自己一點力氣都沒有，全身上下能動的似乎……只有脖子？像是證明這點，他的身子不由自主猛地一歪，直直就往地上滑去，看樣子是要和地板來個貼面舞，就要吻上地板時，腰後驀地伸出一只手，牢牢地扣住了他。
四目相望……
空氣有些安靜，近的能感覺到對方鼻息。
艾凡瞪大眼睛不說話，眼前的人竟然和他剛才隨意腦補的臉一模一樣，高鼻梁，大眼睛，淡黃頭發，除了左邊眉毛上方這顆小痣他沒落到實處外，其他一點沒岔，就跟從他腦袋裏倒出去似的……見了鬼了。
這人頂多二十出頭的樣子，皮膚白皙，嘴唇單薄，隱隱透著紅潤，淡黃色的頭發微卷。整個人看上去特別舒服，讓他想到了初夏時分的太陽……
重點是這人看著他時的眼神很專註，讓他覺得似曾相識。
“我們是不是見過？”他無意識的問道。
帥哥神色一斂收回眼，像是沒聽到他的話，臉上沒有多少表情，就在他身上掃了一圈，隨後問他：“沒事吧？不要動，你失血太多，要養幾天才行。”
這聲音是真輕，就這麽一會，他就感覺到自己的心口像是被貓爪輕輕的撓了下，又酥又麻。
簡直有毒，再怎麽耳背他也聽的出這是個男人。
“我為什麽會失血過多？”好歹這次他沒有迷失自我，十分清醒的抓住帥哥口中的疑點。
帥哥也不急，輕手輕腳把他扶到床頭坐好，甚至還在他後腰處放了個靠枕，他有些受寵若驚，隱約覺得這人小心翼翼的樣子不像是在照顧一個陌生人，而是在照顧自己剛生完孩子正在做月子的老婆。
做完這一切這人才坦然的說道：“是我，你手上有個傷口，我聞著血太香，不小心喝了點……”
“什麽？你也是吸血鬼？不對，你為什麽要吸我的血？”他的眼睛猛瞪圓，一擡手就看到右手腕上明晃晃大月牙，別說，這人牙齒還挺齊，楞是一顆沒漏外頭。他當下擡頭，對帥哥怒目而視，卻無意中觸到這人專註的眼，他有些錯愕，有些懷疑是自己看錯了。
揉了揉眼睛，再看時卻發現帥哥又成了剛才面無表情的樣子。
帥哥沒說話，臉上毫無愧色。
艾凡不禁被他一副心安理得的樣子所震驚：這裏有一個人，喝了他的血不說，害的他全身無力，現在不僅不道歉，還完全不覺得自己錯了，有沒有這種道理？
果然剛才的小心翼翼都是錯覺。
他張了張嘴剛要說話，卻被這人搶了先，只聽他淡淡的說道：“放松，是洛維讓我來照顧你們的。”
“他是瞎了嗎？找你這麽個東西來照顧我們，怕不是想我們早死吧？”艾凡氣死，幹脆躺下翻了個身，背對他。他現在又氣又懊惱，現在這樣連床都下不了，跟廢人有什麽區別，隔壁他爸可還在床上躺著呢。
帥哥也不理他，自顧自的說道：“你父親的傷勢有些重，洛維去為他找藥去了。”不知道為什麽他還補了句，“他不是故意不來的。”
艾凡正沈浸在對自己的厭棄當中，可有可無的“哦”了一聲，就再沒有動靜。
這人似是有些無措，在屋裏走了幾圈才透露出一點口風：“現在這種非常時期你們一家出去肯定是不太方便的。”
敏銳如艾凡，從這話中聽出點別的意思，扭頭迅速問道：“他究竟是什麽？他出去就方便麽？”
帥哥咳嗽了聲，把眼睛瞥向別處，艾凡註意到他的耳朵紅了，挺有意思。
從這刻起，他的眼睛就像裝了個掃描器，360度無死角全方位掃描著這人，最後看的人臉都紅了，走到桌邊沖茶，沖好後還不忘問他：“喝茶嗎？”
艾凡也不做聲，還是那麽看著，就看這人從杯子裏倒出一點茶，隨手還放進兩片薄荷葉。
更有意思了。
“我喝茶要加薄荷葉這個習慣還沒有對外人說過。”他探究的看著眼前人，這旁邊老頭慣喝的紅茶也在那放著呢。
年輕人扭頭看了他一眼，面上是一臉坦然：“是嗎？我就隨手一放，我比較喜歡綠色。”
艾凡仔細打量他的神色，卻沒看出任何偽裝的端倪，覺得自己現在簡直草木皆兵的厲害，不由氣道：“那綠帽子喜歡嗎？”
帥哥端著茶靠在桌邊，手無意識的在杯壁上摩挲，聽了他的話也不生氣，坦然道：“我沒對象。”
他又瞪了人一眼：“所以孤寡老人，這杯茶你到底還給不給我喝了？這杯子都要被你磨去一層皮了。”
帥哥朝他露出一個淺淺的笑，把茶杯一遞，說：“喝吧，你父母的車已經在樓下，就等你了……”
艾凡就著他的手剛要喝茶，嘴唇堪堪碰到杯緣，一聽這話就驚了，撅著嘴道：“你不是說我爸傷口還沒好嗎？這麽快就走？”
“你媽開車。”
“……那你和我們一塊麽？”
帥哥搖了搖頭，微微垂著頭看不清表情，過了會他放下杯子，走到床邊，單膝跪在床沿，湊近艾凡，盯著他的嘴，他目光深沈又專註，還帶了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孤獨意味，艾凡從來沒被人這麽註視過，就感覺這個世界上好像只剩自己一個人，自己一個人，在這個人的眼中。
莫名的，他有些心酸，想到下雨十分在外獨自淋雨的月季。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自作多情，他感覺這人馬上就會親上去，鬼使神差的，他竟然還有些期待，很快，他被自己的想法震驚了，下一秒就伸頭猛的撞向眼前人，可誰知帥哥卻沒被他撞走，反而像是站不穩似的，緊緊的摟了他一把。
他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想不到第一次吃他豆腐的人竟然是個男的！
艾凡覺得這人大概是用了吃奶的力氣，自己都快喘不上氣了，於是使勁扯著脖子咳嗽，只聽這人深吸一口氣，隨後才放開他，站直身體若無其事道：“你沒事撞我幹嘛……”
“……你的臉呢？”沒見過惡人先告狀還這麽理直氣壯的，這人也不理他，轉身就走了，還留下一句話：“你註意身體，我去叫哈爾來帶你下去。”
“嘿！你等等……”他在枕頭上蹭了蹭耳朵，他怎麽覺得前面這話這麽耳熟？洛維是不是讓他好好吃飯來著？
隨著“哐”的一聲，車子很快啟動，這個奇怪的年輕人卻又回到了二樓，一直盯著車子，直到最後一點光都消失不見。他才轉身伸出左手一揮，墻紙整個碎掉，而墻上卻憑空浮現出許多暗紋……
他逐一摸著它們，指尖一碰就化成了水墨色的煙，幾百年前他們相處的一些片段就這麽消失了，一片晨曦中，他喃喃的說道：“我都想起來了，謝謝你們陪了我這麽多年……”
很快他就給自己改頭換面，穿著艾凡的T恤和七分褲，戴著哈爾的棒球帽，甚至還披上了艾凡他爸的運動外套，只有他知道，這外套口袋裏還有條艾凡他媽的一條情趣內褲……
他的內心真的是拒絕的，可除了這個東西他實在找不到別的什麽既不占地方，又好帶走的東西，還帶著幾人味道的私人物品了……
再次回到艾凡的房間，鬼使神差的，他把艾凡剛才用的那個杯子揣另外一個兜裏帶走了。
可就算他出門時把自己的帽檐壓低了，可還是被趕來的伊恩發現了身份，他讓車停下，擡手示意幾人不要說話，饒有興致的看著眼前行色匆匆的年輕人。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不見伊恩才對司機說道：“肖恩，你當年是見過他的吧？”
中年人點點頭。
“那你說他小時候可愛嗎？和我比起來呢？”
中年人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很快又把頭扭過去，看不出他的意圖，只得說了個模棱兩可的答案：“都可愛，主人伶俐，他乖巧，要不是看在他比較像小時候的您的份上，那個人……也不會收養他吧……”
伊恩滿意的點點頭，臉上帶著明顯的笑意又說：“在我面前無所謂怎麽稱呼他，就叫他始祖就行，我從來沒有否認過他的地位。”
“是。”
“我有個想法，覺得應該很快就能見到我那親愛的兄弟了，你覺得呢？”
中年人握著方向盤的手不由抖了下：“是嗎？”
伊恩臉上帶了股異樣的神采，露出幾乎是大笑的笑容，開心的說：“是的，只要我們跟著前面的人就行，我真的好久都沒有見過這麽上道的誘餌了。”
中年人鼓起勇氣多問了一句：“主人是有什麽打算呢？”
伊恩幹脆的說：“打算這種東西，不都是要打完才能算的麽？現在還沒打呢，這麽著急想幹什麽……對了，都柏林那個小胖子最近怎麽樣？還在對著追鏈讀情書嗎？”
“……”中年人抹了把汗，頗有些無奈的點點頭。
伊恩頓時笑的更開心了，說：“有意思，有意思，這也是個奇葩，十年如一日的讀情書這種事情還真有人能做出來，你說他是想追我嗎？”
聽到他大言不慚的最後一句肖恩差點把車開溝裏，隨後伊恩才擺擺手笑說：“悠著點，我就開個玩笑，你可得註意這小胖子，別讓他死了，對了，是叫卡爾·希文是吧，這麽有趣的小胖子死了的話怪可惜的。”
肖恩恢覆平靜，看伊恩都開起玩笑了，膽子也大了些，才說：“他說他現在不胖，天天鍛煉，才七十公斤。”
“他連這個都說？這是把追鏈當什麽了？不行，不行，你把那條追鏈給我，我得聽聽他天天都在叨逼些什麽，該有20歲了吧……”
“主人現在不在乎它們是情侶鏈了？”
“我說它是情侶鏈時它就是，我說它是主仆鏈時它難道還能是情侶鏈嗎？”
“……您說的都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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