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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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茜將毛筆放在筆架上,笑著換了張宣紙問:“禮金倒是一部分,你借的錢可都放進去了?”

“放進去了,剩下的我再找機會還給他。”陶題嘆了口氣:“都聽你的,連本金帶利息一分錢都不少,到時候家底都掏空,我得去扛大包來養你這個大小姐。”

“那你去扛大包,我就在家裏洗衣服做飯,天天給你送飯。”文茜想了想:“逢年過節的,再和懷玉一起吃頓飯,一家人在一起,團團圓圓的。”

陶題一聽她說要做飯,眉頭一皺:“別的都行,做飯我還是自己來吧。”

原本一家人聚在一起吃飯是團圓的好事,要是吃上兩口文茜做的飯,估計要喜事變喪事,全村一起吃飯了。

文茜瞥他一眼:“我覺得我做飯做得挺好。”

陶題點頭:“是挺好,好就好在你自己不吃。”

“還不是因為我心疼你,親手做了一大鍋飯給你吃。你得慶幸那是在莊子上,下人們都去拿冰了,要不然就你從天而降掉在我院子裏頭著地都沒死的樣子,早被扔出去了!”

文茜一頓,眉頭一豎說:“當時你吃的時候不說,現在倒是開始挑三揀四。”

“那是因為我當時本能占據了理智,餓成那逼樣了只能瘋狂進食,要不是味道太奇妙把我理智找回來,你站在旁邊都會被我生吞。”

陶題感嘆一聲,回憶當年:“要是當時一口把你吞了,這就直接全劇終沒下文了。”

文茜看著他沒說話。

“不過當初我看你小小一個站在那個大鍋旁邊,我就想啊,這小姑娘是怎麽來的這麽大力氣,把鍋搬過來的。”陶題笑著執起文茜的手一親:“這種嬌小姐寫字畫畫的手,我怎麽舍得讓你碰那些柴米油鹽。”

文茜抿嘴一笑,呸了他一聲:“那鍋是我騙著懷玉兩個人一起搬到院子裏來的,小混蛋還從我這裏坑了兩錢銀子的封口費。”

陶題楞了楞:“跟姓皮的一個樣,從前我一出門打架,他給我放完風就要找我要封口費,不然他就去跟我爹說。”

“行了,多少年前的事情了。”文茜睨他一眼,輕聲說“你說皮修帶了人把鮫珠都拿走,睚眥要報覆他可怎麽是好?”

“睚眥現在自身難保,那座不周山雖然不完整,但壓他一個足夠了。這麽多年過去,不周山一點一點修覆,越來越重,保不齊還沒等我去找他,他就先死了。”

陶題嗤笑一聲,擡手在空中劃圓,一面水鏡緩緩浮現,隨著他的手一擺,鏡面上的迷霧頓時散去,一座光禿禿的山緩緩浮現。

文茜看著那座山,忍不住問:“能還近一點嗎?”

“可以,你想進去都行。”陶題打了個響指,畫面上的景色一換,頓時暗了許多。

山地拉了電線網線,但因為空間太大,燈的照明範圍有限,文茜只能瞇著眼看見面前的地上似乎躺了一只看不出種類的動物。

“這就是我的好兄弟睚眥。”陶題提醒著,鏡頭稍稍又拉近了一點,一陣低沈的哀嚎立刻傳入了文茜的耳朵裏。

文茜皺眉:“他這是怎麽了?”

“不周山的修覆需要養分,他就是天道埋在這裏的肥料。”陶題說著將文茜臉頰旁的一縷碎發挽在耳後:“山吸取他的養分越來越重,但又壓在他的身上,如此循環,他遲早會……”

陶題一頓,並沒有將後面的話說完。

“沒事,我不害怕。”文茜笑了笑:“雖然沒有他,文家也會敗落,但也不至於滿門抄斬酷刑折磨而死。我看著他如此受苦,仍舊不能償還我心中悲憤十之一二。”

陶題:“自然是不能,你且放心,我定不會放過他。”

兩個人對視一笑,陶題擺手撤去了水鏡,不再去看那躺在地上哀嚎的兄弟。

睚眥已經在地上躺了好一陣子,今天總算恢覆了些力氣,他又喘息了許久,這才叫了一聲喚人過來。

過了一會有小妖怪過來,低著頭問他有什麽事要吩咐。

睚眥:“肥遺還沒有回來?”

“沒……沒有。”小妖怪顫顫巍巍說。

睚眥沈默一陣,化為了人形披上衣服說:“去把我的手機拿來。”

因為信號太差,睚眥的手機還自帶天線,他抽出天線晃了晃,等到網連上他一打開新聞軟件,就看見肥遺的臉出現了頭版頭條。

“東海鮫珠走私大案告破!傳銷組織搗毀!背後真兇竟然是他!”

睚眥呼吸一滯,點開新聞看到所有鮫珠已經被收繳之後,眼睛一瞬間變成豎瞳手機也被他直接捏碎變成了殘渣。

諾基亞的手機居然被直接捏碎,旁邊的小妖怪直接嚇得跪在了地上,一個勁磕頭說:“大人息怒,大人息怒!”

“去,把我所有的鮫珠都送到那個山洞去!”睚眥將手機砸在地上:“再給老子重新買個手機來!”

小妖怪連滾帶爬地去辦事,只留下氣急敗壞在原地砸石頭的睚眥。

睚眥將腳邊已經成碎屑的手機踢到一邊,黑著臉沿著山裏七拐八彎的路走到了一個洞口。他咬破自己的手指,在空中寫了一個符咒。

紅光一閃,禁制被解除,睚眥走進山洞打開了裏面的燈。

頓時燈火通明,一段巨大的白色骨架五彩流光,向外一點一點散發著海洋的氣息。睚眥化作原形靠著老真龍的骨頭坐下,來緩解身上的沈重。

過了一會外面傳來車輪的聲音,睚眥化作人形出來,看著眼前只剩下三車的鮫珠皺了皺眉頭,但也沒說什麽,擺了擺手說:“放下就走吧。”

他轉身回到山洞裏,伸手撫摸著骨頭喃喃說:“我一定得讓你回來……這個鬼地方我一秒鐘都待不下去……”

有人在山地苦練接骨,有人在臥室裏被錢淹沒不知所措,甚至發出尖叫以為自己撞了鬼。

皮修把文熙從錢堆裏抱出來,拍拍他的背說:“別怕,別怕,就是空間法術,裏面都是錢,沒有別的東西。”

小白貓朝著文熙喵了一聲,像是問他怎麽了。

文熙驚魂未定,轉頭一看滿屋子的金子寶石還有自己說不出名來的奇珍異寶,覺得胸口有些悶,難道這就是金錢的香氣嗎?

皮修把那張禮金紅紙找出來看了看,挑眉說:“只有一部分是禮金,別的是他還我的錢,除了本金還有利息。”

文熙:“全部都還完了嗎?”

“那怎麽可能。”皮修從錢堆裏提出一個皮箱放在文熙面前:“上面寫著這是你姐姐給你準備的。”

文熙連忙打開,就看見裏面擺著一副白玉金邊麻將,背面刻著一個熙字,箱蓋上還寫著京城麻王專屬。他呼吸一滯,眼疾手快,趕在皮修還沒看見之前啪一下把箱子關上了。

兩人對視,皮修問:“裏面是什麽東西?”

“一點小東西,不過這不重要,你看看陶題給你還了多少錢來。”文熙幹笑兩聲,把箱子放在了一邊。

皮修:“不用再看了,連本帶利一起算他還了八分之一回來。”

白色小貓喵喵兩聲趴在文熙的腿上舔了舔爪子,伸了個懶腰繼續踩奶,撒嬌讓文熙給他餵牛奶。

等著牛奶餵完,皮修將所有的錢全部收進口袋裏,帶著文熙一起下樓放錢。

兩個人抱著貓一出場,就成為全場人的焦點。正在同皮聚寶搶掃把的任驕也楞了楞,看向皮修問:“真生了?”

“生什麽?”皮修眉頭一皺,吩咐蘇安請二郎神過來,又看著皮邵棣問:“你幹什麽呢?回家不寫作業又掃地?”

小掃把立刻松手,朝著文熙走過去看著他懷裏的貓問:“我可以抱、抱它嗎?”

“當然可以。”文熙把黏著他的貓放進小掃把懷裏:“你抱著他玩一會,記得寫作業,要不然你爸就真的要買自動掃地機器人回來了。”

皮聚寶楞了,一下聲音高了八度也不結巴了:“什麽掃地機器人?我們家有我就夠了!”

皮修牽著文熙往後院走:“那你就給我好好寫作業,別整天就想著掃地,你能不好好讀書能掃出個什麽花來?”

這個和他想的不一樣!為什麽有了弟弟他還要念書?皮聚寶怒了,他看著白色的小貓說:“你得念書。”

小白貓歪頭看他,咪了一聲,湊上去親親他的臉。

皮聚寶:……

算了,念書還是太累了,我是哥哥還是我來吧。

任驕放了掃把回來,就看見小鮫人站在門口盯著裏面鼓著臉生悶氣。他上去一巴掌:“你不去寫你老師布置的作業,在這裏幹什麽呢?”

小鮫人沖他吐口水:“你沒用!”

任驕楞了:“我怎麽沒用了?”

“他抱貓都不抱你。”小鮫人擡手一指:“你看看他抱著貓又親貓,你有這待遇嗎?”

任驕咳了一聲:“有沒有這個待遇是不能跟你這種小屁孩說的。”

“他怎麽能抱貓啊。”小鮫人怒氣沖沖:“這個世界上還有喜歡貓不喜歡魚的人嗎?他抱過貓我不會讓他再抱我了。”

任驕摸摸他的頭發:“沒事,待會二郎神就要來把貓帶走了。”

話音剛落二郎神就帶著哮天犬進了門,正好皮修放完錢洗了把手過來,直接把貓從小掃把懷裏拎出來,放到二郎神面前還沒說話,哮天犬就拽著楊戩後退幾步,一臉警戒盯著皮修問:“你幹嘛啊?破壞人家家庭幸福?”

皮修:……

皮修:“什麽亂七八糟的玩意,這是撿到的幼崽,快點給爺帶走。”

楊戩咳了一聲:“我知道,最近幼兒保育院在裝修,要寄放只能放在我家裏。”

哮天犬看他,楊戩咳了一聲:“但是我家有點不太方便。”

皮修:“我家也不方便,新婚,睡覺都睡不過來,沒空當保姆。”

楊戩:“真的嗎?”

皮修點頭:“真的。”

二郎真君上前伸手把貓從頭到腳摸了一遍,小貓被摸得舒服了,躺在桌上咪咪叫。

楊戩問:“你是給錢就可以摸的小貓咪嗎?”

小貓:“喵——”

二郎神看皮修:“你看,他可以給你賺錢。”

皮修:……

皮修:我承認我有點心動。

心動不如行動,皮修打發走意圖蹭飯的二郎神和狗,親手把貓放在門口桌子上觀察了一陣,果然每個進門的人都會沖著貓喵一聲,甚至還有幾個想要上手摸兩把。

“待會你寫個牌子放在貓旁邊。”皮修一敲蘇安的桌面,想了想問:“你覺得摸一次貓多少錢比較實在,不會被人舉報到物價局?”

蘇安一頓,看了看貓崽又看了看老板疑惑問:“這難道不算是雇傭童工嗎?”

皮修楞了,後知後覺想起楊戩離開時候那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草,差點又上了這三眼仔的洋當,被他釣魚執法了!

“要是您收養它,應該就不算童工了,給自己家生意幫忙不會有問題的。”蘇安打了個比方:“畢竟沒有檢查未成年上網的人去抓在自家網吧上網的老板兒子,這是同一個道理。”

皮修:……

“我們還可以利用他的身份做點廣告宣傳,老板,您想一想,貔貅的兒子是一只貓,那叫什麽貓呢?”蘇安勾嘴一笑:“當然是招財貓。”

皮修皺眉看他:“招財貓,然後就擺在大廳讓他蹲在那裏搖一天的手?那貓不得抽筋?到時候我還得被動保的人抓。”

“當然不是。”蘇安嘖嘖兩聲:“招財貓和一般貓不一樣,被摸的價格當然也要翻倍。”

計算器上面蘇安按出一個數字遞到皮修面前:“老板您看這個價格怎麽樣?我覺得非常合適,不多不少剛剛好,誒……老板你幹什麽去?”

皮修朝著貓去:“既然是我兒子,就得裝像一點,他的那個小菊花一撩尾巴就能看見,我得給它整沒了。”

蘇安一楞,看向那只小貓,突然心中盛滿了愧疚。

小小年紀,就被剝奪了拉屎的權利,是叔叔對不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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