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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溯回石上呈現出來的東西太多， 等淩夜看完，金烏西墜，天快黑了。
許是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在她擦幹眼淚， 重新看向溯回石時， 這塊巨石的表面雖仍看起來光滑無比， 但已經無法再照出人影了。
巨石仿佛一塊再普通不過的石頭，靜靜矗立在溯回池深處， 佁然不動。
淩夜在溯回石前站了好一會兒，終於轉身蹚水上岸。
她在溯回石前看了那麽久，從早到晚，將近一整天的時間，郁九歌也沒走， 一直在岸邊等她。見她上來，眼圈紅得厲害， 他伸手拉她上來，輕聲問：“怎麽了？”
淩夜說：“我看到了很多我不知道的東西。”
郁九歌：“那些對你很重要嗎？”
“嗯，很重要。”人哭過之後總是有些憊懶，淩夜學著他席地而坐， 整個人靠近他懷裏， 由他摟著，神色有些懨懨，“我從來不知道她會那樣做。”
她沒說是誰，然郁九歌卻一下子聽懂她指的是誰。
便道：“她只是個母親。”
淩夜沒說話， 只深深嘆氣， 把自己更深地埋進郁九歌懷裏。
她想郁九歌說得對，夜言只是個母親。
身為母親， 在女兒的身體裏醒來後，發現不論自己做多少都救不回女兒，放誰身上都得發瘋。
不多時，太陽徹底落下，夜幕降臨，淡淡月光傾灑而下，淩夜總算調整好心緒，低聲道：“時間到了。我該送她走了。”
郁九歌說好。
他最後抱了她一下，便把她送進溯回池，說：“知道你好好的，她也能走得安心。”
夜言早該走了的。
因著金玉坤一己之念，她被困在這塵世許多年，然後每次醒來，帶給她的都是難以承受的苦痛，那些苦痛令她做出種種無法挽回的事，讓她陷入循環中無法解脫，也讓這個世間一次次地在她手中葬送。淩夜只能送她走。
送她離開，她去地府也好，像淩懷古那般消散也罷，淩夜能做的，也只有如此了。
溯回池底裏，夜言的魂體仍在休養著，時至今日，從未醒過，更從未有過任何的動靜。
可淩夜知道，她一定能感知到外界的所有動靜。
於是沈進水裏，跪在夜言面前看了她片刻，淩夜給她磕了幾個頭，方說：“娘，我要送你走了。”
夜言沒醒。
她便繼續說道：“我以前一直都不知道我回來是要做什麽，現在我終於知道了。娘你不用擔心，我活得好好的，崔玨幫我看了，我能活很久，我不會再死了。”
夜言沒醒。
她再道：“娘，你能不能睜眼看看我，我是阿夜，我很想你。”
夜言終於有所反應。
水波緩緩蕩漾，略顯透明的魂體微微睜開眼，目光一如溯回石上所見的第一面，沒有哀傷，沒有憤恨，只有溫柔。
她看著淩夜，慢慢開口，聲音很輕：“阿夜？”
淩夜應道：“嗯，娘。”
夜言看了她好一會兒，方道：“阿夜長大了，是個大姑娘了。”
夜言魂體不像別的魂魄那般，能作出種種為人時所做不出的動作。此刻的她連伸手都非常艱難，好在用時雖長，但還是成功摸到了淩夜的臉。
盡管她的手並不能真正地觸碰到淩夜，甚至用力過頭的話，還會直接穿過去，但她還是微微地笑了，聲音更顯溫柔：“阿夜長得真好看。”
淩夜低低應道：“娘也好看。”
“娘不好看啦，娘老了。”夜言個子沒淩夜高，但此刻淩夜跪著，她慢慢俯身，嘴唇在淩夜額頭上輕輕碰了碰，“娘要走了。阿夜以後會不會來找娘？”
“會。”
“阿夜真乖。”
話音落下，她魂體驟然變得透明，月光穿透過她，在池底折射出斑斕的色彩。
她魂體漸漸便如空氣一般，越來越淡，越來越淡。直至最後，她消失在淩夜的面前，再尋不見半點蹤影。
淩夜跪著沒動。
她只聽到夜言說的最後一句話：“阿夜一定要記得來找娘啊。”
過了良久，久到月光環繞在她身邊，隨著水波縈繞開淺淺光輝。在這光輝間，隱約能感受到上天的存在，淩夜這才自言自語般應了聲：“好，阿夜一定會找到娘的。”
送走夜言，留給淩夜的時間不多，她上了岸，立即去了關押金玉坤的牢獄。
被折磨了整整半年，再劇烈的疼痛，也早讓金玉坤變得麻木，除眼神偶有波動外，便沒了其餘動靜。然而他始終記得淩夜說的三個月，於是在淩夜踏入牢獄之時，他擡起早已瞎了的眼睛，慢慢扭動頭顱，試圖能對準淩夜所在的位置。
淩夜沒有靠近。
她站在外面看他。
看著看著，她道：“我把我娘送走了。你也該走了。”
金玉坤動作一滯。
她再道：“都是你害的。你好端端地活著，她被你害成什麽模樣，她做了什麽，你全都不知道。”
金玉坤張張口，想說些什麽，可閉口之毒早把他的嗓子腐蝕得半個字都說不出來。他只能就那麽張著嘴，神情茫然又悲傷，好似夜言的離開帶給了他巨大的打擊，於是身體也逐漸開始顫抖，眼裏更是流出鮮紅的液體。
他哭了。
淩夜靜靜看著他：“你哭什麽呢。她只會覺得惡心。”
血淚越流越多，很快，金玉坤開始有進氣沒出氣，本就灰敗的面色變得愈發難看。
體內靈藥被消耗一空，沒了靈藥的補給，無數劇毒在同一時間爆發開來，霎時七竅流血，他四肢痙攣，從未有過的痛苦令得他慢慢蜷縮起來，他無聲說了句什麽，頭顱垂到了一邊。
他死了。
淩夜上前一步，隔著牢門一把拘住他的魂。
她說：“還沒完呢。還了我和我娘的，你還要還我爹的。”
明明上天都來了，看樣子是要把她送回二十年後，然淩夜還是堅持將金玉坤的魂體投入紅蓮業火中進行焚燒。
紅蓮業火越是燒得旺盛，周遭獨屬於上天的存在感就越強。她不為所動，只道：“再等我三天。”
三天後，用降魔杵把金玉坤的魂打散，她就可以毫無留戀地回去了。
上天果然沒立即送她走。
而她也說到做到，三天三夜後，她將金玉坤的魂從紅蓮業火中取出，拿降魔杵輕輕一敲，那魂便散了，真正的灰飛煙滅。
眼看最後一點碎片也化為虛無，淩夜心中陡然一松。
某種氣機在這時忽然變得強烈，她沈默一瞬，回頭看向郁九歌。
他還在那裏等著。
仿佛會一直等下去。
“我要走了。”淩夜說道。
郁九歌也不問她要去哪裏，只道：“嗯，我等你。”
淩夜定定看他一眼，點頭說好。
於是牢獄內的光芒忽然消失，暗色瞬間變得濃郁，伸手不見五指。
整個九重臺仿如被一臺墨硯傾倒而下，墨色深深，有什麽東西變了，有什麽東西卻沒變。等淩夜能看見的時候，她還是在九重臺。
但這個九重臺，是二十年後的九重臺。
她回來了。
所處之地並非牢獄，而是她入睡之時的殿宇。她看了看自己的頭發，烏黑的，沒有一絲雪白，她沒有耽擱，立即穿衣出門。
迎面就見晴空萬裏，郁九歌正站在殿外，身邊是不知何時到來的江晚樓和重天闕。
見淩夜出來了，江晚樓吹了聲口哨：“大姑奶奶醒了。”
淩夜一聽就明白，他是有她回到二十年前的記憶的。
再看重天闕和郁九歌，這二人對江晚樓的稱呼沒露出半點意外和不解，顯然他們也是知道的。
淩夜看了江晚樓一眼，“嗯”了聲，算是應過，隨即便走到郁九歌身邊，擡頭看他。
無需說話，他同她對視，而後擡手將她垂落的一束發挽至耳畔，動作十分親昵，更帶著無可忽視的溫柔。
江晚樓不由又吹了聲口哨。
他斜斜睨著，吊兒郎當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倆稍微註意點影響好吧，這兒還有沒帶相好的在呢。”
郁九歌道：“那你別看。”
江晚樓道：“那不行，你倆站這兒，不就是專門給我看的嗎。”
經了那麽多遭輪回，江晚樓的嘴似乎更欠了。
未免他再說出什麽沒眼色的話，導致自己和他一同被郁九歌掃地出門，重天闕一把捂住他的嘴，對淩夜說道：“看樣子，你是成功了。”
淩夜說是。
“恭喜。”重天闕道，“既然成功，想必你有很多話要和郁九歌說。我們就不多留了，告辭。”
淩夜頷首，目送他二人離開。
很快，殿外只剩淩夜和郁九歌兩個人。
她看著郁九歌，斟酌自己第一句話該說什麽。
想說的話特別特別多，可直到最後，她也只是輕聲道：“我做了個夢。我夢見我和你在一起了。”
他聽了，說：“是嗎。我也做了個夢。”
淩夜問：“你夢到了什麽？”
他沒回答，只向她伸出手，說：“回來了。”
淩夜凝視著他。
時光輪轉，一切重來，金玉寶珠還在，赤凰翎羽還在，不夜星落還在，世西日輪也還在。
唯獨夜言不在。
夜言是無數次循環中唯一的變數，上天讓她回到過去，就是想讓夜言看她安然無恙，讓她送夜言安心離開。
如此，雖仍有遺憾，但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
不過對淩夜而言，最幸好的是，她回來了，而他還在。
於是終於笑起來，然後伸手給他：“嗯，回來了。”
郁九歌牽住她，看了她一會兒，忽而道：“以身相許？”
淩夜笑著說：“還來啊？”
他道：“嗯，你就說好不好。”
“好。”她踮腳親他，“只要是你，怎樣都好。”
作者有話要說：
完結！
明天開始更新番外。
老實講淩夜這個名字，是我高中時玩一個頁游起的。
這文其實是我很久以前的一個老文，當時數據不好，坑掉了。但保證會重寫，於是輾轉幾年後，我看著非常完整奈何已經顯得老套的大綱，決定重寫第三遍。
感謝我自己，沒把那個大綱刪掉；也感謝到了這個時候，也仍然陪伴在我身邊的大家，相逢即是有緣，我們真的很有緣呀^^
最後是新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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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太陽徹底落下，夜幕降臨，淡淡月光傾灑而下，淩夜總算調整好心緒，低聲道：“時間到了。我該送她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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溯回池底裏，夜言的魂體仍在休養著，時至今日，從未醒過，更從未有過任何的動靜。
可淩夜知道，她一定能感知到外界的所有動靜。
於是沈進水裏，跪在夜言面前看了她片刻，淩夜給她磕了幾個頭，方說：“娘，我要送你走了。”
夜言沒醒。
她便繼續說道：“我以前一直都不知道我回來是要做什麽，現在我終於知道了。娘你不用擔心，我活得好好的，崔玨幫我看了，我能活很久，我不會再死了。”
夜言沒醒。
她再道：“娘，你能不能睜眼看看我，我是阿夜，我很想你。”
夜言終於有所反應。
水波緩緩蕩漾，略顯透明的魂體微微睜開眼，目光一如溯回石上所見的第一面，沒有哀傷，沒有憤恨，只有溫柔。
她看著淩夜，慢慢開口，聲音很輕：“阿夜？”
淩夜應道：“嗯，娘。”
夜言看了她好一會兒，方道：“阿夜長大了，是個大姑娘了。”
夜言魂體不像別的魂魄那般，能作出種種為人時所做不出的動作。此刻的她連伸手都非常艱難，好在用時雖長，但還是成功摸到了淩夜的臉。
盡管她的手並不能真正地觸碰到淩夜，甚至用力過頭的話，還會直接穿過去，但她還是微微地笑了，聲音更顯溫柔：“阿夜長得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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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不好看啦，娘老了。”夜言個子沒淩夜高，但此刻淩夜跪著，她慢慢俯身，嘴唇在淩夜額頭上輕輕碰了碰，“娘要走了。阿夜以後會不會來找娘？”
“會。”
“阿夜真乖。”
話音落下，她魂體驟然變得透明，月光穿透過她，在池底折射出斑斕的色彩。
她魂體漸漸便如空氣一般，越來越淡，越來越淡。直至最後，她消失在淩夜的面前，再尋不見半點蹤影。
淩夜跪著沒動。
她只聽到夜言說的最後一句話：“阿夜一定要記得來找娘啊。”
過了良久，久到月光環繞在她身邊，隨著水波縈繞開淺淺光輝。在這光輝間，隱約能感受到上天的存在，淩夜這才自言自語般應了聲：“好，阿夜一定會找到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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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夜沒有靠近。
她站在外面看他。
看著看著，她道：“我把我娘送走了。你也該走了。”
金玉坤動作一滯。
她再道：“都是你害的。你好端端地活著，她被你害成什麽模樣，她做了什麽，你全都不知道。”
金玉坤張張口，想說些什麽，可閉口之毒早把他的嗓子腐蝕得半個字都說不出來。他只能就那麽張著嘴，神情茫然又悲傷，好似夜言的離開帶給了他巨大的打擊，於是身體也逐漸開始顫抖，眼裏更是流出鮮紅的液體。
他哭了。
淩夜靜靜看著他：“你哭什麽呢。她只會覺得惡心。”
血淚越流越多，很快，金玉坤開始有進氣沒出氣，本就灰敗的面色變得愈發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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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死了。
淩夜上前一步，隔著牢門一把拘住他的魂。
她說：“還沒完呢。還了我和我娘的，你還要還我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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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也說到做到，三天三夜後，她將金玉坤的魂從紅蓮業火中取出，拿降魔杵輕輕一敲，那魂便散了，真正的灰飛煙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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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在那裏等著。
仿佛會一直等下去。
“我要走了。”淩夜說道。
郁九歌也不問她要去哪裏，只道：“嗯，我等你。”
淩夜定定看他一眼，點頭說好。
於是牢獄內的光芒忽然消失，暗色瞬間變得濃郁，伸手不見五指。
整個九重臺仿如被一臺墨硯傾倒而下，墨色深深，有什麽東西變了，有什麽東西卻沒變。等淩夜能看見的時候，她還是在九重臺。
但這個九重臺，是二十年後的九重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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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了那麽多遭輪回，江晚樓的嘴似乎更欠了。
未免他再說出什麽沒眼色的話，導致自己和他一同被郁九歌掃地出門，重天闕一把捂住他的嘴，對淩夜說道：“看樣子，你是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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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重天闕道，“既然成功，想必你有很多話要和郁九歌說。我們就不多留了，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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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聽了，說：“是嗎。我也做了個夢。”
淩夜問：“你夢到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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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雖仍有遺憾，但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
不過對淩夜而言，最幸好的是，她回來了，而他還在。
於是終於笑起來，然後伸手給他：“嗯，回來了。”
郁九歌牽住她，看了她一會兒，忽而道：“以身相許？”
淩夜笑著說：“還來啊？”
他道：“嗯，你就說好不好。”
“好。”她踮腳親他，“只要是你，怎樣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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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文其實是我很久以前的一個老文，當時數據不好，坑掉了。但保證會重寫，於是輾轉幾年後，我看著非常完整奈何已經顯得老套的大綱，決定重寫第三遍。
感謝我自己，沒把那個大綱刪掉；也感謝到了這個時候，也仍然陪伴在我身邊的大家，相逢即是有緣，我們真的很有緣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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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以平天下》，同為言情修真，不過這個是後年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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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走著走著，身邊冒出一個男神保駕護航還不夠，兩個，三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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