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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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靜謐, 火舌輕舔。

背後是極其柔軟的草叢,甫一倒下來,淩夜也沒覺得疼。

她是煉藥宗師, 盡管並未接觸過女兒吟, 可光聽名字, 就能大致猜到這是種什麽藥。因而此刻她並不亂動, 只盡可能地不去觸碰身上的人,然後聲音壓低, 問道:“發作了?”

郁九歌說不出話,也做不出其餘動作,就那麽居高臨下地望著她,仿佛在看一道無上美味的佳肴。

他眸光很沈。

沈到極致,火光映入他眼簾, 好似天外的飛石從萬裏高空墜落而下,於黑夜中撞擊出極端絢爛的色彩。剎那間光芒四射, 星移鬥轉,卻都進不到他眼底,淩夜看著他眼中的自己,恍惚覺得這目光比身邊的火焰更燙。

但他不回話, 她只好又道:“你先起來。我幫你看看。”

他嘴唇動了動, 許是想說話,最後也沒說,只慢慢低下頭去,極守禮又極克制地停在她肩前。

這樣的姿勢, 淩夜甚至能感受到他呼吸逐漸變得急促而紊亂, 與她相貼著的胸膛更是不住起伏。除此之外,他身上其餘的變化也皆是又快又明顯, 淩夜的臉不自知地有些燒,她揚了揚脖子,試圖讓自己再離郁九歌遠一點。

然而她並不知道,這樣的她看在郁九歌眼裏,仿佛一頭走投無路的幼獸。

前後無門,只得引頸受戮。

非常的……

誘人。

於是那目光更沈了。

心知再這樣下去,有她在,他遲早會控制不住,淩夜不由再道:“聽我說,你先起……”

最後一個“來”字還沒出口,他忽而擡起臉,緊接著一偏,極準確地貼上她嘴唇。

她一楞。

他貼過來後,許是被簡單的撫慰到了,並未再做多餘的動作。

然那唇太過滾燙,僅是相觸這麽片刻,淩夜就覺得自己也渾身發燙。有種從未有過的感受從心底滋生出來,她很想動一動,做點什麽,又覺得有些渴,想喝水。

幸而她忍住了。

這感覺不對。她心道,女兒吟女兒吟,這種毒恐怕並不只是針對男人。

否則,以她的體質,任郁九歌如何撩撥她,她就算有反應,也不該是現在這麽個反應。

當即手中一掐訣,才陷入迷糊的靈臺立刻變得清明。淩夜眼神迷蒙一瞬,覆而清醒,然後仍舊沒動,也不開口,只憑著兩人此刻的姿勢,以神識把想說的話傳達過去。

“你先起來。”她以神識說道,“我已經知道女兒吟是怎麽一回事了,我有辦法。”

這話一說,郁九歌終於又有了反應。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能很清晰地看見他眼中忽明忽暗,是在和女兒吟爭奪靈臺的掌控權。他停頓一瞬,微微撐起身體,聲音壓得極低,幾乎是氣音了:“失禮了。”

淩夜道:“無妨。”

正是女兒吟發作的時刻,郁九歌嘴上說著要起來,身體卻完全不聽使喚。

他分明想立即遠離這誘人源頭,偏生她身上又有著致命的吸引,女兒吟死活不肯放過這頭獵物。每每都是才離開她一點,那股從丹田生出的火就又燒得他手肘一軟,讓他一而再再而三地繼續覆在她身上。

如此周而覆始,費了好一番功夫,也還是怎樣都起不來。

郁九歌只好實話實說:“抱歉,我沒力氣。”

淩夜皺了皺眉。

她倒是有力氣。

但這個時候有力氣壓根沒用,法力又無濟於事。她也不能動,她只要一動,勢必會惹得他熾火大盛,屆時女兒吟全面發作,任她再厲害,也絕扛不過那一瞬間的暴動。

她想了想,道:“把你識海打開。”

郁九歌依言開了識海。

她活動了下手指,算好時間,須臾猛地擡頭,額頭貼上他額頭。

這樣的主動,令得郁九歌身體登時猛地一僵。

下一瞬,他撐在兩旁的手按上她肩頭,欲把那礙事的衣物撕碎,就感到一股極尖銳的神識刺入他識海,摧枯拉朽般四處奔襲,然後照準了薄弱處瘋狂攻擊,卻又恰到好處地只讓他感到疼痛,並未進行破壞。

疼痛一激,郁九歌瞬間有了力氣,把女兒吟反壓回去。

趁女兒吟還未反擊,他飛快從淩夜身上爬起來,躲得遠遠的,看也不敢看她。

淩夜則迅速布下屏障,把自己的氣息擋得嚴嚴實實的,方坐起來,沈吟著開始取藥。

一連取了十來種藥草,淩夜想了想,又取了另外一份放著備用。她祭出舊王鼎,剛要煉藥,想起什麽,揚聲對郁九歌道:“給我兩滴血。”

那邊郁九歌也布了屏障,順帶封閉五感,正坐著調息,並沒能聽到她的話。

她只好走過去,以神識驚醒他,問他要血。

他沒猶豫,指尖一彈,便彈出兩滴血。

血珠從屏障上開了小口的地方飛出,僅是這麽一點,清甜中略帶微澀的藥香撲面而來,郁九歌分明還在封閉著五感,根本聞不到,卻明顯感到丹田裏才壓抑下去的女兒吟因這味道再度活躍起來,體內登時熱血沸騰,險些令他失態。

他面不改色地掐了掐虎口,繼而閉上眼,繼續調息。

淩夜接過那兩滴血,立即返身回到舊王鼎前,引出子時火,開始煉藥。

兩人誰都沒去關註淩懷古。

淩懷古也果然不拿淩夜當女兒看。

他就坐在火堆對面,完完整整地圍觀了全程,卻從頭到尾都沒變一變臉,更別提像別家父親那樣,怒發沖冠地上前去把膽敢肖想自家女兒的登徒子揍個半死。他盯著淩夜煉藥看了會兒,也不知想了什麽,須臾慢慢起身,就要朝旁邊山林裏走。

豈料專心煉藥的淩夜頭也沒回地問:“你要幹什麽?”

淩懷古一下站住。

他不能說話,又被封了法力,只好撿了樹枝在地上寫,如廁。

淩夜施舍給他一個眼神:“去多久?”

淩懷古寫,半炷香。

淩夜收回目光,道:“超過半炷香不回來,你知道後果。”

徹底得罪一位至尊本就非明智之舉,更別提再三挑釁惹怒。

一旦至尊發布絕殺令,那麽從今往後就不止是要面對至尊的追殺,全天下的修者都會成為自己的敵人。這般境況之下,即使躲進人跡罕至的深山老林裏,也仍舊會被修者用種種手段給揪出來。

淩懷古任淩家家主多年,自是清楚這樣的後果。

他沒再寫字,扔了樹枝走了。

淩夜繼續煉藥。

與以往不同,這回她速度奇快,淩懷古才走沒多久,她就熄了火,把裏頭還沒成型的藥泥送到郁九歌面前。

神識一分兩用,一份繼續起火煉新藥,一份叫醒郁九歌,讓他把藥泥吃了。

藥泥瞧著黑乎乎的,氣味也不怎麽好聞,甚至是有些犯沖。然而就是這種沖,竟叫郁九歌好受些許,他啞聲道了謝,立即吞服。

見他服下藥泥後,不消半息,臉色猛然漲紅,又猛然恢覆,心知這是起作用了,淩夜問:“感覺如何?”

郁九歌答:“尚好。”

淩夜道:“這藥只能暫時壓制,不能根治。”

想解毒,還是要白雲酒一盞、青天淚兩滴、仙臺澤三捧為主藥,其餘藥草做配,以神火反覆煉上幾天幾夜,最後煉出僅剩的一顆靈藥,才是解毒良藥。

郁九歌道:“我知道,勞煩你費心了。”

淩夜一聽,明白許又是郁欠欠和他說的,擺擺手,回身繼續煉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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