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 重逢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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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她們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回到宿舍我們整個人都累垮掉,全身乏力,躺在床上一動不動。自從阿禾出現之後有一種強烈的想法出現在我的腦海:我不想離開這個世界,因為它還有很多值得我去懷念和挽留的東西。

打開手機幾乎絕望竟有十幾個未接來電,署名都是馮夢潔,最下面還有一條短信也是她發來的:“回來了嗎?”

我一刻不敢耽擱回電話過去,撥打幾次都無人接聽,思來想後這個時間點她可能正在上班,或許不方便接電話,心中卻有一種預感事實並非如此,我撥通南兒的手機問:“你知道小潔在哪裏?”

“我告訴你有什麽好處?”她調皮地一字一句地問道。

“快點告訴我,”我發瘋似地怒吼著,那種即將失去的痛苦令我不能自控。

“我們在玉滿樓喝酒,”她聲露醉意地道,“你來不來,你要是不來今晚我們就跟別人走了。”

我起身不顧身體的酸疼,健步如飛地來到玉滿樓,只見她們四個人並排蹲在路邊嘔吐不止,路過的行人指指點點地說些閑言碎語。

我充耳不聞地跑上前扶著馮夢潔責備道:“無緣無故地怎麽想起來喝酒?”

她甩開我的手罵道:“高憶風,你他媽不是個東西。”

“對,你不是個東西。”她們三個人有前有後地附和道。

她們一致對外我是百口莫辯,“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去。”

她趁我不備猛地推開我道:“我為什麽要和你回去,你算個老幾。”

我不顧她的胡攪蠻纏拉著她回去。

“你們自己能不能回去,”我扶著馮夢潔轉身問剩餘的三個人,一個個都不叫人省心。

南兒擺擺手道:“你先送她回去再來接我。”

雪還在下著,細細的猶如鹽一般灑落在地上,也灑在我愈合的傷口上。天很冷,我脫下外套披在馮夢潔身上,任憑冷風在我身上撕殺。

我背著她吃力地一步一個腳印地走著,她卻不識好歹一路上都在罵我:“你不是東西,你怎麽可以這樣對我……”

“好好好,我不是東西,”我安慰道,心想我本來就不是東西,我是人。

她發神經似地揪著我的頭發,頭頂傳來一陣巨痛,原來女人瘋起來的時候這麽可怕。好不容易把她們安頓好,我全身都濕透了,不知是汗水還是雪水。

回到宿舍的時候已經夜深了,他們一個個呼呼大睡,而我站在陽臺上借助雪光看向女生宿舍。

阿禾走過來對我說:“風兒你好狠心,讓我站在外面挨凍,你怎麽忍心這樣對我。”眼前的阿禾滿身是雪,她的皮膚就像枯死的樹皮,瞳孔凹進去恐怖得嚇人,北風把她的頭發吹得筆直。

她可憐地伸出雙手向我撲過來說:“我好冷,風兒,我好冷。”

我突然驚叫起來:“不要,不要。”我閉著眼睛鬼哭狼嚎,雙手不停地揮動著企圖阻止她的襲擊。

醒來後腦袋昏沈沈的,摸了一下額頭有點發燒。全身都在出虛汗,我呆坐在床上,冷冰冰的身體就像夢裏的她一樣,想起那張面孔我不寒而栗。

天還未亮陳俊飛過來問道:“今天有時間嗎?”

外面的雪根本停不下來,越下越大,我透過玻璃門凝視著飄雪問:“有事嗎?”

他坐在椅子上把腿翹得老高扭著頭對我說:“我想讓你陪我回一趟老家。”

出來接近半年的光景,恍然人生已經走過一大半,曾經那個熟悉的地方漸漸地陌生起來,思鄉的情緒隨著假期的來臨越來越濃厚,只是和他一起回去我心裏或多或少有點猶豫。

他站起來直接把我從被窩裏面拖出來說:“快點起來,再遲怕是票都賣完了。”

“回家也好。”我安慰道。

臨行之前我發條短消息給馮夢潔,“今天我要回去一趟,你照顧好自己,有什麽事情打電話給我。”

她沒有回覆我,很多時候我會問自己,她的出現對於我來說究竟是好是壞。

陳俊飛看到我一臉頹廢的樣子問:“你是不是生病了?”

我生無可戀地搖頭道:“沒有。”

一路上我都在想昨晚那個離奇的夢,第一次夢見阿禾竟然是在向我求救,莫不是她有什麽事情發生。

身旁的陳俊飛滔滔不絕地說些什麽,我只是禮節性地點點頭或是插上幾句話以示我在認真聽他講話。

來到車站的時候時間剛剛好,他買來兩張票笑瞇瞇地說:“就要檢票了。”

只聽廣播裏一遍又一遍地重覆著檢票的通知。我一邊吃著他剛剛買來的面包一邊排隊檢票準備上車。

我記得阿禾也是今天離開,眼睛不由自主地四處找尋她的身影。

阿禾坐在冰冷的椅子上,一夜之間憔悴了很多,我的心頓時沈入到萬丈谷底。

陳俊飛拉著犯傻的我說:“到你了,快點。”

我把車票丟給陳俊飛說:“你先回去,我還有事要處理,對不起。”說完我就跑向阿禾那裏。

等他反應過來之後已經被後面擁擠的人群圍堵著出不來,他揮臂大聲喊我,我回過頭沖他一笑。

我來到阿禾身邊氣喘籲籲地站著,她擡起頭與我四目相對,問道:“你怎麽來了?”

我欣喜若狂地笑著把她拉起來往外跑去,車站廣場上空無一人,只有漫天的雪花孤獨地飛舞著。

我撲上去摟著她,一顆緊繃的心良久才得以安靜下來。

“憶風,你怎麽了?”阿禾被我的舉動嚇得六神無主,說話不停地打顫。

我緊緊地摟著她說:“你不要說話,就讓我這樣抱著你。”

我摸著她嬌小的臉龐深情地把滾熱的唇落在她的唇上。我能清楚地感受到她的呼吸,她的溫度,甚至她被動地緊緊摟著我的顫抖的雙手。

時間仿佛停止了腳步,在大雪紛飛的早晨,我們相擁在這個真實的世界裏而不是夢裏。

來到車站旁的早點鋪的時候,下了整整兩天一夜的雪終於停了,太陽也難得地露出身影。原來這個世界是如此地美麗,以前的我卻不懂得發現。

阿禾靜靜地坐在桌旁傻傻的看著我,傻傻地笑著,就像剛出生不久的嬰兒,讓人著迷。

我把筷子遞給她道:“趁熱快點吃。”

她用一雙無辜的眼睛看著我說:“你剛剛嚇到我了。”

我擔憂地說:“對不起,我不該這麽沖動。”

她說:“我感覺像在做夢一樣。”

“我也是。”我軟弱無力地站不起來把她拉到我身邊坐下。

“你哪裏不舒服?”她條件反射地摸了一下我的額頭。

“可能感冒了。”我說道。

“我帶你去看醫生。”她起身拉著我要走。

我不顧她的反對摟著她說:“你就是我最好的解藥,除了你我無藥可救。”

一路上我全身都在發抖,腳步越來越沈重,無力地把全身的重量壓在阿禾身上。

她支撐著我龐大是身軀擔憂地問:“你在發抖?”

“我還好。”只見我臉色蒼白,嘴唇漸漸失去氣色,我悄悄地在阿禾耳邊說,“昨晚我做了一個夢,夢見你離我而去,以為今後再也見不到你了,一直以來我對你的愛從我變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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