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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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至晌午,兩人才趕至鎮上,隨意找了家酒館落腳。

正在算賬的掌櫃聽見小二的招呼擡頭看去,只見兩位氣度不凡的人進來,一人身著玄衣,面上帶笑,卻十分威嚴;另一位一身白衣,進了門才摘下頭上的帽子,一雙琉璃似的眼睛冰涼的毫無溫度,教人不敢親近。

掌櫃接過冥之扔過來的一錠紋銀,趕忙給當值的小二使了眼色,帶到二樓的雅座上。

“兩位客官吃點什麽?”小二甩著肩上的抹布,殷切的笑道。

冥之道:“菜你只管上就是,但酒一定得是好酒。”

小二剛應,便被奚淵攔下:“三菜一湯足以,酒的話一壺竹葉青就好。”

那小二看了眼冥之沒有異議,便應承著下了樓。

“淵兒近來臉色不太好啊!”冥之倒了杯水遞給他。

奚淵接過飲了一口,病態蒼白的臉上因趕路的緣故透著些紅暈:“無礙,許是累了。”

“那今日便休息半日吧!這裏風景倒也不錯,值得一賞。”冥之看著窗外的風景嘆道。

“我最近神思不屬,總擔心念兒出事。”奚淵道。

冥之握住他的手,安慰道:“念兒長大了,自有分寸,而且還有阿七在身邊照顧,你無須多慮。”

奚淵想了一會,點點頭:“希望如此。”

兩人隨意的吃了點,一壺酒倒是被冥之喝了大半。

冥之晃了晃空蕩的酒壺,笑道:“我現在倒是格外想念淵兒你釀的桂花釀呢!雖一直念著,卻還未喝上。”

“我還藏著兩壇,此次回去後讓你喝個痛快。”奚淵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興許是喝得太急,嗆得咳了好一會。

冥之為他撫背順氣,嘴上還不忘笑話他:“怎麽?一說要和你釀的酒舍不得了?”

奚淵擺擺手,平覆了一會才道:“確實舍不得。”

他們趕路來的遲,座上已經沒有什麽人了,冥之打量了下四周的環境,才找小二要了兩間房。

“我還是不放心,不如淵兒和我睡一間房,如何?”冥之看著正準備關門的奚淵笑道。

奚淵看了門外那人嬉笑的面孔,面無表情的關上了門。即便如此,門外還傳來冥之的叫喊聲:“淵兒若是害怕,便來我房中睡。”

他們的房間相連,就在隔壁,有什麽動靜彼此也能聽得清楚。而且他們是繞路走的,冥之也早有安排,所以一路上並沒有遇到什麽麻煩。

奚淵先是給自己切了脈,再倒了一杯水喝下,最後和衣躺到床上。一閉上眼睛,這幾天的畫面便一一從腦海中浮現,他許久沒有這般勞累過了,不一會,便昏昏沈沈的睡去。

再醒來時,天色已晚,他剛坐起來便看見冥之坐在椅子上笑吟吟的看著自己。

“怎麽不叫醒我。”奚淵問。

“左右無事,便來瞧瞧淵兒,誰知你睡的這樣熟?門也不閂,不怕有歹人?”冥之伸了個懶腰笑道。

“有歹人也是你。”奚淵稍稍整理了下衣服和頭發,白了冥之一眼。

“可要去街上逛逛?”冥之看著窗外的街道問。

“走吧。”奚淵猶豫了一會應道。

兩人順著大街閑逛,此時人還不多,但是兩人還是惹得街上眾人頻頻張望。

奚淵和冥之站在橋上,看著湖面上倒映出的繁華燈火被小舟打破,泛起一道道漣漪,終歸平靜。

“那邊......”奚淵朝東南的方向指去,“是我的故鄉,我在那裏出生,在那裏長大,也是在那裏失去所有。”

“我知道。”冥之也朝那邊看去,被樹和黑夜阻隔了視線,“若是想回去便回去吧!”

誰知奚淵卻搖搖頭,語重心長道:“會回去的,但不是現在。”

冥之看了他眼中的眷戀,他不解,既然想念,為何不去呢?

橋頭的老翁擺好攤子,吆喝道:“混沌——吃混沌呦——”

“走。”奚淵朝那方向看去時眼前一亮,拉著冥之朝混沌攤走去。

冥之找了個靠裏的位置坐下,朝老翁喊道:“老板,兩碗混沌,再來兩個餅。”

老翁動作麻利,只一會便依次把兩碗混沌和餅子端上桌。

大餅酥脆可口,純肉陷的混沌鮮嫩多汁,湯汁配著大餅吃的十分暢快,冥之忍不住又加了兩個。

“聽公子口音不像本地人啊!”現在人還不是很多,吃混沌的也沒有幾人,老翁趁著無人,攀談道。

“是,我們是從宛城來的。”冥之應道。

老翁看了眼安靜吃東西的奚淵,爽朗的笑道:“那公子可要看好自家的小娘子了,我們城中有個小惡霸,專愛幹些欺男霸女的事,兩位剛來,怕是不知道哩!”

“是啊!是啊!遇見他可真是倒了八輩子黴!”另一桌的客人應道,顯然平日裏沒少看見過那種場景。

冥之看了眼奚淵不滿的眼神,笑道:“如此,多謝老板提醒,我等自當註意。”

“老......”奚淵剛想解釋,便見到老板匆匆招呼其他客人去了。

“娘子放心,為夫自當保護娘子周全。”難得看到奚淵吃癟的場景,冥之高興的打趣著。

奚淵看他笑的春風得意,兀自吃著碗中的混沌,不再理會他。

結完賬,兩人一時也不知道去哪,只好順著街道往前走,人漸漸多了起來,冥之卻將奚淵拉到一出僻靜的巷子裏。

“冥之?”夾雜著慍怒的聲音響起。

冥之似乎想沒有聽見似得,繼續手中的動作,直到自己滿意了才罷手。他牽起奚淵的手,防止奚淵有所動。

“人這麽多,我可不想我的淵兒被人圍觀。”

“你放手。”奚淵道。

“好,那你不許扯。”冥之放開他的手,看著奚淵臉上的紗巾笑的得意。

“幼稚。”奚淵憋了許久,卻只吐出這兩個字。

冥之到了街上還是牽起奚淵的手,解釋說是怕奚淵亂跑丟了,還怕被壞人看上捉了去。

奚淵雖然不情願,奈何掙脫不開,只好任由他去。他本就長得陰柔,況且還蒙了紗巾,不細看確實像誰家的小姐。只是那一頭的銀發還是惹眼,幸好是晚上,看得倒也不真切。

冥之就牽著奚淵,兩人沿著大街走了一趟。街上人潮熙攘,笑聲、吆喝聲、說話說、吵鬧聲被揉在一起,鉆入奚淵的耳朵裏。

他走的很慢,偶爾看到感興趣的東西會停下來看看,但是卻不會上前觀賞;他會緊緊跟在冥之的身後,像個興奮又害怕的孩子一樣,眼中映著暖色的燈火,卻又害怕燈火太明亮,灼傷了雙眼。

“回去吧!”奚淵扯了扯冥之的衣角,輕輕說道。

“好。”冥之看了眼前面圍觀的人,笑著點了點頭。

兩人順著來時的路往回走,來時的那家混沌攤卻亂成一片。

奚淵站在人群的外圍,眉頭又深深緊皺起。

冥之個子較奚淵高許多,自然看得清裏面發生的事。

“還說不知道?我剛剛可是看的清清楚楚的,你只需要將他的下落告訴我,今日我便放了你,否則的話......”極具威脅的話語,帶著天生的囂張和霸道。

“林少,我是真的不知道啊!您就饒了我吧!”那老翁苦苦哀求著,聲音裏夾雜著無盡的悲涼。

坐在人群中的男子站起身,只見他身形圓潤,衣著華麗,一雙鑲著翡翠的靴子踩在那老翁跪下的背上:“我怎麽聽說你還叫他防著我呢?”

老翁跪在地上不敢反抗,只是身體卻止不住地戰栗著:“不敢!林少的名頭我怎會不知?”

“哦?是嗎?那你倒是說說我的名頭!”男子的腳在他的背上有節奏的掂著,等著腳下那人的奉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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