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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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先生!我收到阿七的信了!”清晨的太陽似乎也被念兒的這一聲高興的大喊嚇得躲進雲層。

只見念兒手裏拿著一封信,風一般的跑到奚淵面前,獻寶似得給奚淵看。

奚淵看著他急急躁躁的性子笑了笑道:“阿七說什麽了?”

“阿七說冥公子要去酒仙堡,但是沒帶他去,他本想繞路過來看看我們呢!現在只能在教裏呆著了。”念兒看著信,嘖嘖嘆道:“看來這次是見不到阿七了。”

奚淵眉頭輕蹙,問道:“冥之去酒仙堡了?”

“是啊,阿七信上是這麽說的。”念兒點頭道。

奚淵在亭中來回踱步,沈思道:“這信你是哪裏來的?”

念兒道:“我早上拾柴時遇見張伯了,他送上山來的。”

“若是如此,冥之肯定已經在路上了。”奚淵分析道:“他這次出門若是沒有帶上阿七,那必定是音離跟在他身邊。此次酒仙堡大辦的品酒大會,憑蘇合在江湖的交情,還有那些自發前去的愛酒之人,人數必然不在少,瀾滄教的江湖一直被冠以邪教的名聲,前陣子因為司泉坊的事,江湖對他已然不忍,此去必是自投羅網。”

“念兒你快收拾收拾,盡快感到瀾滄教。叫阿七帶人用最快的速度趕到酒仙堡。”奚淵緊緊地攥住手道:“冥之一直覺得愧對蘇合,所以白蘇合邀他去他便去了嗎?他既然知道是陷阱又為何要去?”

“先生,那你呢?”念兒擔憂道。

“我自然先你一步趕去酒仙堡。瀾滄教與我玄霽峰頗有淵源,他邪教的名聲因我師傅而來,司泉坊的事也是因我而造成,這一趟,我必須去!”奚淵道。

“可是先生,你的身體怎麽受得了這連日的奔波!”念兒搖搖頭,阻止道。

“念兒。”奚淵沖他露出一抹無奈的笑道,“是先生先動了情,先輸了心。”

“你快去吧,我自有分寸。”奚淵轉過身,先出了涼亭。

阿七簡單收拾了一番,先一步下了山。

奚淵背上包袱正準備離開,腦海裏又什麽一閃而過,他覆推開門,從櫃子裏翻出一個木盒,在裏面拿出一只骨簪。

那骨簪樸素非常,以骨頭制成,通身打磨的十分光滑,上面雕著的兩朵合歡花開的正旺。

奚淵看了眼那簪子,又從櫃子裏拿出一張白色的手帕將它包住放進懷裏。

那支骨簪是當年他師傅的墳被挖了之後,他重新埋葬時看到的。當時他知道這支骨簪就是挖掘他師傅墳墓之人留下的線索,但是他沒有追究,也沒有去查找。

他想他對他師傅是心懷恨意的吧!

他們之間也只是彼此利用,天明子當他是試毒的工具,而他用此來換取自己的生存,然後學的一身本事。

不用原諒,也不會原諒。他們之間就是如此,但也不是全無感情,否則他也不會去祭拜天明子了。

路上,一匹千裏馬疾馳而過,一身白衣飄飄,一頭銀發被風吹散。只見他蒼白的臉上眉頭皺起,神情孤傲,嘴巴緊緊抿稱一條直線,眼尾的一點朱痣砂似血般殷虹。

“音離,今天是什麽日子了?”冥之半倚在馬車內,一旁的鳳飛鸞為冥之捏著雙肩。

“回教主,今日十二,酒仙堡的品酒大會定在十六,我們若是按現在這個速度前進的話,十五可達。”音離不急不慢的驅著馬,不急不慢的道,“我們一路游玩已花了數月的功夫,若是教主想在酒泉多玩些日子,怕是要等參加完品酒大會之後了。”

冥之閉上雙眼,輕應了一聲。

音離看著只有二十人的隊伍,眼中擔憂,據他所知,這次的品酒大會江湖中收到請柬的人不在少數,其中弗屹教就在其中,更不說其他在江湖自詡的正派之人。

弗屹教與瀾滄教的淵源還得從他們上一代的教主冥玄灃說起。

當年弗屹教在韓志承的帶領下日漸衰退,弗屹教本就是小教,底子薄弱,教中弟子也不多,除了依附在正派名教之下別無選擇。而那時的瀾滄教正是風頭之時,弗屹教的一些弟子毅然投向瀾滄教,這便算結下了心結。

後來弗屹教的幾單生意也被瀾滄教接手,兩教之間的梁子便是結下了。之後瀾滄教因為和天明子的關系,弗屹教更是煽動其他正派之人聯手打壓。

而四日之後的品酒大會則是酒仙堡每四年舉辦的一次宴會,收到請柬的皆是江湖上有頭有臉的人物,其中慕名而去的人也不在少數,畢竟在江湖之中除了打架比武,酒幾乎是人人都愛的東西。只是有錢人喝好酒,沒錢的人喝酒,雖只是一個好字只差,其中的差距卻不言而喻。

酒泉鎮以釀酒聞名,而酒仙堡白家世代釀酒,手藝更是一絕,有的人甚至不遠千裏也要品一品白家的酒。四年一屆的品酒大會宴請賓客,請客百千,一是為了感謝愛酒之人平日對酒仙堡的厚愛,二也是為了將平日舍不得拿出來的酒高價賣出。

而酒仙堡和瀾滄教已經多年不曾來往,以往的兩屆品酒大會瀾滄教皆沒有參加,這次兩家的關系也不曾未和解,卻不知這次送來請柬的目的何在?

音離看了眼後面的另一輛馬車,垂眸沈思。

一路上車水馬龍,人群蜂擁,或結伴同行,或只身一人,吆喝叫賣聲不斷,好不熱鬧。

音離來到事先預定過的客棧之中,大堂之上虛無空座,有些膽子大的人上下打量著音離,單看他那身恬靜淡然的氣質,就知道他並非凡人。

只見他彎腰行禮迎來一玄衣男子,那男子甚至未曾朝人群中看一眼,便徑直上了樓。而之前那男子推著一人坐於輪椅之上,而那人全身包裹嚴實,面帶銀色面具,一雙露在外面的手倒是細長纖細,看那身形與雙手,不難看出是個女人。

更妙的是他們身後跟著一披薄紗的絕色女子,那女子手拿素絹,懷抱琵琶,看著堂中眾人掩面輕笑,只那一笑,風情萬種。一雙水靈靈的眼睛更向會說話一般,勾人心魄。

在眾人熾熱的目光中,那女子蓮步輕移,跟著玄衣男子上了樓。

音離彎下腰,張開雙手,朝坐在輪椅上的人笑笑,說道:“失禮了。”

說罷,他抱起那人上了樓,小二擡著輪椅亦是跟在後面。

待看不見他們人影之後,大堂上一時議論紛紛,猜測究竟是何方神聖。

奚淵將坐在地上烤著火,從包袱裏拿出一個大餅啃著。他攏緊身上的披風,又是一陣咳嗽。不遠處的馬低頭安靜的吃著草,偶爾擡起頭看著咳得厲害的奚淵。

大概還需兩日的路程才能到酒泉鎮,他一路疾行,身子和馬都十分疲憊不堪,他吃完一張餅,稍作休息,輕撫著馬的頭說道:“這幾日辛苦你了,今夜怕是也不得休息了。”

他吃了兩粒藥,又倒了些水用手餵給馬喝:“明日就是品酒大會了,不知我可來的及。”

良久,他嘆息一聲說道:“我奚淵斷人心腸,識人千百,卻偏偏愛上了他。我賭我換的來他冥之的一顆真心又如何,可笑的是我卻輸不起,輸不起!”

奚淵苦笑道:“輸不起還偏要去賭,明知會輸還妄想要贏,我奚淵什麽時候竟也這般愚蠢幼稚了?”

那馬似乎是聽懂了他的話一般,嘆息一聲,繼續吃草了。

奚淵擡頭看著被黑夜吞噬的漫漫前路,眼神一如以往的寂寥,卻異常堅定。

“走吧!”他熄滅了火苗,跨上馬繼續上路。

漫天繁星,照亮他前行的路,一輪明月,伴他一同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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