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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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先生見到我之時便確定了我的身份?”冥之從水中上來,穿戴好之後坐到奚淵身旁。

“是。”奚淵將烤好的魚遞給冥之,“你與你父親有七八分相似,而且那‘盡夏’也只有你父親才有。”

“那先生當時......”冥之並未說完,但奚淵卻聽得明白。

“其他人我信不過,我師傅信你父親,我也信你。當時我也確實想為難你一番,讓你知難而退,身為瀾滄教的教主,你很像你父親。”

“知難而上?”冥之將手中的魚刺挑幹凈,和奚淵的互換。

奚淵看著手中幹凈的魚肉,笑道:“是也不是,我不想因為這件事讓你惹上麻煩。現在,你若是想退出,我會為你把毒解幹凈,人頭的買賣也可不作數。”

“瀾滄教的買賣從來沒有半途而廢的道理,就當是為了先生,冥之也定達成先生所願。”冥之看他嘴角緊繃成一條直線,手指擦過他的嘴角,看見他略顯驚慌的眼神,“那麽,我想問先生,先生對冥之可有真心?”

看著那人眉頭皺起,卻一言不發,冥之只覺胸口傳來一陣刺痛:“先生為我解毒,那趙泉的人頭權當酬金了。”

他在心中自嘲的笑笑,心中苦澀卻未表現出來。他站起身離去,卻被奚淵拉住了衣角。

“我若說有,你信嗎?”奚淵低著頭,細聲問道。

“先生這話可是真心?”他並未轉身,他害怕看見他不情願的神情,害怕那是奚淵為了不想欠著他而故意欺瞞。

奚淵見他不信,又加重了幾分力氣將他轉過來,在冥之還未反應過來之前,仰頭在他嘴角留下一吻,覆又坐下接著吃魚,表情憤懣,似是不悅。

冥之站在原地,嘴角傳來的溫熱感還在,夾雜著烤魚的味道也還在,他摸了下嘴角,笑的咧開了嘴。

看到奚淵紅透的耳朵,冥之急忙解釋:“淵兒莫怪,我剛剛只是......”

“吃你的魚。”奚淵打斷他,又扔了個果子砸在他的胸口。

兩人之後很默契的不再言語,只是臉上未褪下的笑意將他的心情暴露。冥之看著奚淵,將他吃進嘴裏的頭發別至耳後:“淵兒的頭發為何是白色?”

奚淵停下吃魚的動作轉頭看他,笑道:“試藥的緣故。我一直以身試毒,許是兩種藥用的沖突了,次日醒來便是這個顏色了,就算新長出的頭發也是白色。”

他想起自己次日醒來之時,看見披散在肩頭的銀發,以為自己中毒,一夜之間年逾半百,可看家鏡子中的人還是舊日的模樣,才放下心來。

看著他笑,冥之也笑。

他不知道奚淵因何而笑。

如果扯動嘴角也算笑的話。

“我們回去吧,念兒和阿七今晚該回來了。”看到冥之幹透的衣服和頭發,奚淵將一旁的火堆熄滅。

扔掉手中的木棍,冥之從他手中接過竹簍:“好,回家。”

夕陽殘存,飛鳥歸巢,天空升起一股炊煙,念兒與阿七如約而歸。

念兒一回來,便像只恬躁的鳥兒,在奚淵耳邊說個不停。先說說山下小鎮的熱鬧,說說他從未見過的新鮮事物,再說說鎮上誰家賣女兒,誰家娶親招搖過市,誰家嬌兒蠻橫無理,街頭恣意妄為,誰家孩子無人管,流落街頭跪地乞討......

“對了先生,山下李哥家新添了娃娃,小小的,軟軟的,可好玩了。”念兒托著腮,一雙大眼睛明亮的像天空的星。

奚淵聞言放下手中的瓷杯,微微挑眉:“哦~那念兒可曾送禮?”

念兒得意的擡頭:“當然,我去鎮上可是買了許多玩具給他呢!”

奚淵摸了摸念兒的頭,感慨道:“我的念兒果真長大了,明日先生給你做個大月餅如何?”

念兒滿心歡喜,再獻寶似得將那些木碗碟拿給奚淵看。

冥之接過一個在手中把玩:“這手藝倒是極好。”

“這是自然,李哥的手藝在鎮上都是有名的。”奚淵把那些碗碟收拾一番,放進廚房,問道,“阿七呢?”

話音未落,便見阿七從西廂房出來。

“正好,待會便吃飯了。”奚淵輕笑。

冥之朝阿七投去探究的目光,像狐貍一般狡黠。阿七坐在凳子上心想:那裏又惹到了教主?

苦思無果,只好去往廚房避難。

晚飯豐盛,香氣誘人,一旁三人酒肉入口,冥之看著眼前的白米粥加青菜十分郁悶。

“淵兒可沒說不能吃葷啊!”冥之埋怨。

“你下午吃了烤魚,晚上這些魚肉油葷偏重,你且將就著吧。”奚淵說著又自斟一杯,語氣毫無愧疚之意。

阿七心疼的看了冥之一眼,兀自拿起碗裏的雞腿啃得愜意。

“你竟然還吃了先生的烤魚!我都好久沒吃了!”念兒看著冥之,雙眼睜的極大,“如果我也吃到了,晚上喝點粥也心甘情願哪!”

阿七聽聞默默點頭,雖然他沒吃過。

奚淵低笑,握著杯子的手輕輕晃動:“念兒和阿七若是想吃,便自己去抓些魚回來。”

“我可不想累著先生。”念兒將空碗遞到阿七面前,阿七十分自覺地去給他盛飯。

冥之暗暗腹誹,罵兩個小的都是竟這般埋汰他。

“今夜早些休息,明日中秋,該早早起來準備。”奚淵一句話就將眾人打發。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桂花香,月光灑下,天空繁星點點。一人月下獨酌,白衣銀發,明眸皓齒,似喃喃自語,輕聲說道:“明日必定是個好天。”

遠處一黑色身影亦是在原地駐足,眼神幽暗,只隱隱看清他眼中探究。良久,他輕嘆一聲離去。

次日清晨,甚是吵鬧。

奚淵一向嗜睡,一般都是日上三竿才起,但今日天還未亮就見他在廚房忙的起勁。

冥之拿起木柴便往爐竈裏塞:“淵兒今日起的真早。”

奚淵擡頭看他,笑了笑沒有說話。

待看見他眼下一片烏青,冥之才恍然想起他許是昨夜一夜未睡。

冥之看著他不食煙火般的身影,忙碌於廚房之中,沾染一身煙火味。

“誰能想到人人傳言冷漠寡淡的神醫竟這般賢惠!”冥之笑道。

“那誰又能想到人人敬畏懼怕的瀾滄教教主竟在這燒火種菜。”奚淵斜眼看他,再看看一旁被冥之燒掉的柴火,露出無奈的神情,“明日你去拾些柴回來。”

冥之看著塞的慢慢的竈臺和強勢的火不明所以,卻只能默默點頭:“莫說是拾柴火了,就是挑水劈柴我也一並做了。”

奚淵面無表情,點頭:“如此甚好。”

等到念兒揉著眼,雙眼迷離的走進廚房,就看見燒的正旺的竈臺和冒著熱氣的鍋,他鼻尖輕嗅,臉上展開笑顏,嘴中還嘀咕著:好餓啊!

正準備偷吃,卻被人從後面一把揪住衣領,耳邊傳來冥之戲謔的聲音:“呀!淵兒,這廚房裏好大的老鼠啊!”

念兒掙紮不過,只得大喊道:“先生,先生,救我!”

奚淵站在門口,嘴角輕彎:“你可小心點,這老鼠可是我好吃好吃養著的。”

冥之聽聞大笑道:“既是淵兒養的,那我可得小心照顧才是!”說罷,一把將念兒扛上肩頭,順手怕了怕念兒的屁股,笑的肆意。

奚淵伸出雙手,念兒也忙掙紮把雙臂舉高,冥之順勢放下念兒,看奚淵將他摟進懷裏,輕輕撫摸著他的頭:“等會就吃了,你先去找阿七玩吧!”

念兒回頭朝冥之做了個鬼臉,邁著歡快的步伐跑遠了。

見奚淵難得這般高興,冥之肆意打量著在廚房忙碌的奚淵。他始終嘴角含笑,眼神卻自始至終那般清冷,不曾有過半分親近,只有在念兒面前,那如霜如雪的眼神才會融化半分。

像極了他眼角那顆殷虹的朱砂,沈默著、不曾有過半分波動。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雙更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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