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該明白嗎？是啊，本王很早就應該明白這個道理了！”

眼中難得的閃過一絲茫然，很快，便又恢覆了正常，之前的那些莫名其妙的悵然，都被他壓在了心底最深處，他又恢覆成了那個堅毅的四皇子。

“甄家雖然已經倒了一半，但只要甄貴人還在，只要六皇子還在，只要父皇對他們的情分還在，那就遲早會有起覆的一天，舅舅，執行接下來的計劃吧，為母妃報仇的時候到了！”

握著手中的茶盞，趙契眸中閃過一絲寒光，他站起身，望著窗外那被風吹得不斷搖曳的樹枝，口中說著要置人於死地的話語，內心卻是無比的平靜。

三十多年了，他在甄貴妃母子的壓迫下，不知道受了多少屈辱，若單只是他自己，讓甄家敗亡也就夠了，可他母妃的那筆血債，卻不能讓他如此輕易的就放過。

他永遠都忘不了，當年第一次得知自己母妃死亡真相時的場景，更忘不了自己當初發下的誓言，甄家敗落怎麽能夠，不讓甄家死絕，如何能夠對得起他慘死的母妃。

“殿下，您當真想好了，這可是在兵行險招，若是一個不好，很容易把我們也給牽扯進去……”

望著四皇子堅毅的面容，即便這個計劃還是他自己提出來的，但崔勉卻還是有些猶豫了，他想報仇不假，可以四皇子的前途為代價，這到底值不值得。

他可不會傻到，這個天下真有能藏得住的秘密，即便一開始皇上震怒之下，不會知道，可時間久了，皇上怎麽可能查不出來呢。

“舅舅，這可不是該猶豫的時候，本王的計劃，能不能夠實行的了，都還是一個未知之數，若是舅舅再有所遲疑，那勝算就更少了！”

冷冷的目光掃視了過來，趙契寒聲打斷了崔勉的話，他不想再等下去了，這麽多年，他早就已經等夠了，這個覆仇的時機他是絕對不會放過的。

即便那代價可能是自己將來的前程，甚至是性命自由，他也不想再忍了，他要甄家徹底滅亡，他要那高高在上的人，為自己當初的所做所為付出代價。

“是，草民遵命！”

見四皇子心意已決，崔勉也就不再勸了，其實拋開這件事的風險，他又何嘗不想為自己的小妹報仇，不想看到那位自大的君王付出代價。

崔家滿門忠烈，自幼受得教導都是要忠君愛國，不過他崔勉，卻不是那種君要臣死，臣就必須得死的人，從當年一朝被貶落的那一刻，他的忠心就全都變成了怨恨。

這股怨恨他一直小心的在四皇子面前隱藏著，努力的不表現出來，可卻是真實的存在著，現在這個決定是四皇子自己下得，他也有勸過，那將來若是四皇子後悔，卻也怪不得他了。

“多加小心，此事絕不能洩露半點！”

提到那個籌謀已久的計劃，趙契徹底的拋開了剛剛的感傷，整個人又變回了那個冷面的冰山王爺，渾身散發的寒氣，能直接把人凍死。

躬身應了聲是，見四皇子沒有再多說什麽的意思，崔勉便倒退著離開了，甄家剛剛倒臺，朝中留下了很多勢力空白，就算沒有他們的計劃，那也有很多需要他處理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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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轉瞬即逝，距那日皇上下旨，查抄甄家已經過了有六七日了，不過甄家的家眷還暫時押在牢中，並沒有立刻就踏上流放的路。

這其中既有六皇子暗中打點的緣故，卻也少不了有心人的推波助瀾。

如今的朝廷看似一切風平浪靜，但其實底下早已經是暗流湧動，甄家的舊部，在某股力量的推動下，慢慢的升起了一些不該有的心思。

隨著天牢裏那似是而非的消息，還有那始終聯系不上的六皇子和甄貴人，那本來只是有些的心思，慢慢的便轉化成了實際的行動。

甄家的舊部其實並沒有多少能力了，畢竟，這偌大一個甄家都垮了，那些所謂忠心的下屬又能夠剩下多少，不過有著暗中力量的支持，那些舊部的計劃卻進行的是極為順利。

天牢被攻破的那天，趙契一直在王府書房裏面坐著，望著窗外那發了芽的樹木，不知道在想著什麽，直到宮裏傳來皇上中毒昏迷的消息時，他才仿佛從夢中驚醒了過來。

裝作一副震驚擔憂的模樣，趙契連衣服也顧不得換，便急匆匆的跟在那前來傳旨的小太監身後，騎著馬往宮門口趕去。

因為不受寵的緣故，他的王府一向是離皇宮最遠的，即便是被罰閉門思過的六皇子，也比他還要早到了一些。

趙鈺是在處理朝政的時候昏迷的，所以這會被安置在了禦書房的偏殿裏，禦醫苑的禦醫，基本上已經都來了，此時正聚在外間，嘀嘀咕咕的討論著什麽。

趙契邁步踏入前殿，第一眼便看到了離得其他皇子遠遠的，仿佛嫌他們身上有瘟疫的林獻，這位禦筆親封的宸王殿下，面上並沒有什麽悲傷之色，顯得極為平靜。

此時正靠在柱子上發呆，只有聽到趙契進來的動靜後，才狀似不經意的掃了趙契一眼，給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後，便又雙手環胸，繼續發呆。

“父皇怎麽樣了？”

收到了林獻的眼神示意，趙契眼中閃過一抹幽光，心中不禁升起了幾絲快意，不過到底是這麽多年，歷練出來了，面上是分毫未顯。

反而是越發焦急的邁著步子，走到了那位正在安排著什麽的禦前大總管張德福的面前，嗓音沙啞，雙眼通紅的問道，仿佛已經有好幾天沒睡覺了一般。

“毒性暫時被壓制下來了，不過太醫說了，若是今天不醒的話，怕是……”

見四皇子這樣一幅模樣，張德福老淚都快流下來了，他是萬萬沒有想到，皇上那般苛待四皇子，四皇子竟然還能夠對皇上如此孝順。

他並沒有懷疑四皇子此時是裝得，皇上現在早就已經昏迷了，而且能不能醒得過來都很難說，就連太醫都悄悄的透露出了幾分意思。

這裏除了幾位皇子之外，又沒有外人，四皇子就算是做戲，又能做給誰看呢，總不可能做給他這個身份低微的閹人看吧，那可是一點用都沒有。

“父皇好好的，怎麽會突然中毒呢，太醫有沒有說是中的什麽毒？”

雖然心中很清楚，他那位好父皇是怎麽回事，但趙契還是更努力的讓自己的眼眶更紅了一些，一臉不敢相信的沖著張德福低聲吼道。

他雖然自幼便沒有嘗到什麽人倫親情的滋味，但在宮中這麽多年了，做戲卻還是會的，這會演起來，也不知道為何，竟然格外的逼真，或許是因為多少帶了些真情實感。

對此趙契只覺得可笑，明明早就已經恨不得那個人早點死了，這個時候真的聽他中毒昏迷，卻還是控制不住心中那點慌亂，更可笑的是，那毒與他還脫不了關系。

“張公公，皇上似乎醒了，您快去看看！”

張德福剛想開口回答四皇子的問題，便聽到身後傳來一個小太監的聲音，頓時他也顧不得面前，這個忽然印象變得好了一些的四皇子，連忙便跟著進了內室。

今天晨起還面色紅潤，很是健康的皇帝，此時正面色蒼白，渾身發顫的躺在床上，嘴裏不停的說著什麽，看起來極為痛苦。

張德福不敢耽擱，急忙便湊到了跟前，想要聽清楚皇上說什麽，心慌著急之下，就連本來在他身邊站著的四皇子跟進來，都沒有註意到。

望著床上躺著的那個一直高高在上，這時卻顯得極為虛弱的男人，趙契攥緊了拳頭，只覺得胸口悶悶的，一時間竟然說不上是什麽心情。

明明是自己恨了三十幾年的人，可這會見他這般虛弱的躺在床上，竟然又莫名的會生出些不忍。

拋開那些混亂的思緒，趙契邁步走到床邊，正想彎下腰做一些孝子模樣，就聽到那男子口中，喃喃喚出的兩個字，瞬間全身一陣，整個人都僵在了那裏。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小小燕子飛啊飛的地雷，麽麽噠（づ￣3￣）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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