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林如海的話，又望了一眼那紫檀木戒尺，林青動了動嘴唇，一時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只覺得心裏就像是被十萬匹馬奔騰而過一般，合著，這東西還是個古董。

傳了四代，到他這就是第五代，這要不是個處罰人的工具，他還以為是什麽傳家的寶貝呢，他真是想不明白，這種東西怎麽會傳下去呢。

難道不應該是在第一個受罰者長大之後，就給扔掉的嘛，換做林青自己，可不會受虐似得，留著一個處罰自己的東西，那不是給自己找不痛快嘛。

“為人子者，每日晨昏定省，乃是規矩，這點常識需要為父教你嗎？”

望著面前這一言不發，不斷拱火的兒子，林如海突然有些明白了當初自己父親的感受，也明白了，為什麽自己每次都會變得很慘。

不過想來他父親還是要比他幸運一些的，至少沒有缺少兒子的成長，可以從小教到大，他便是再惹禍，對父親卻始終都是敬畏有加的，可不像是面前這不孝子。

從江南那會算起，回到林府都二個多月了，不要說孝順懂事，就連基本的規矩，每日的晨昏定省，這混賬東西都從來沒有遵守過。

原本只是想等著兒子慢慢接受自己，不過現在看來，還是不用指望這個了，這混賬東西，壓根就沒有這個意識，他若是不主動點，兒子能等到成家立業，與自己的關系都還是這般冷淡。

“……”

聽出了林如海話中的寒意，林青眨了眨眼，更加不知道該怎麽說了，晨昏定省，這是什麽規矩，他怎麽可能知道，努力的裝出一副茫然的樣子，卻抑制不住有些心虛。

若是換了一般的普通老百姓，或許真的不知道，但他家雖然落魄，林氏宗族卻很大，族長這幾年器重他，去林府的次數也不少，對一些大家族的規矩，還是知道一些的。

剛去林府的時候，是因為各種事情頻發，所以顧不上，後來見林如海沒有什麽反應，他也就索性是裝作不知了，沒想到現在卻被發難了。

“父親，兒子知錯，以後一定改，不過兒子對於這些規矩不熟，若是有什麽做得不對的地方，還請父親寬恕！”

感慨了一聲自己以後能夠想什麽時候起，就什麽時候起的逍遙日子，怕是就要這麽沒了，林青面上卻還是露出了些愧疚的模樣。

家法都拿出來了，他可不是那種不識時務的人，裝乖未必會有用，但總比拱火強硬倔要來得強，雖然面子上有點過不去，但面子那東西，能當飯吃嘛。

“你這借口，勉強還能混過去！不過私自離家，讓長輩為之擔憂，這你又有什麽話說？”

瞅著兒子眼睛都不眨，就找出一個借口，還把錯都推到了他的身上，林如海不禁笑了一下，誇讚了一句，而後便話鋒一轉，又接著問道。

兒子雖然不是剛剛歸家，不過父子之間還是陌生居多，林如海即便是有心給兒子一個教訓，卻也是不能狠打的，這也是為什麽他要在兒子面前發作那些下人的緣故。

“兒子……兒子知錯……”

林青張了張嘴，努力的想找出了理由來，可想了半天也沒什麽好說的，只能是沮喪的低下頭，在心裏默默為自己的兩只手默哀。

“既然知錯，那你說，不敬尊長，私自離家，該罰多少？”

林如海的話語顯得很從容淡定，完全沒有了一開始的怒火，這是刻意跟兒子磨嘰了半天的成就，在打之前，必須先讓自己冷靜下來。

雖然以前沒有罰過人，也沒有什麽教子的經驗，不過他當年受罰的時候，他父親的做法，倒是給了他很好的啟示，打兒子，那是為了給兒子一個教訓。

若是盛怒之下動手，很容易就會把兒子給打傷了，到時候心疼後悔的還是自己，而且有的時候還無法挽回，他可是聽說過，有人親手把自己兒子打斷了腿。

“十……不，二十下……”

林青本想厚著臉皮說罰十下，可見林如海瞬間便黑下去的臉色，還有那唇邊無法忽視的冷笑，到底還是又把話給咽了回去，變成了二十下。

這數字對林青來說，就已經是很可怕了，不過他悄悄瞅了眼林如海的臉色，怕是不太喜歡他報出來的數字，對此，林青果斷的當做了沒看見。

“林青，你在家學若是不敬尊長，私自逃課，該罰多少？”

見兒子低著頭裝鴕鳥，硬是當做沒看見自己的臉色，林如海索性直接開口問道，二十下，若是庭仗的話，二十下也不算少了，不過換了這家法，那可就太少了。

當年他不過只是忘了一次課業，就被父親狠狠的打了二十下，更何況，是這混賬現在這麽大的過錯，二十下未免太輕了一點，他可是個文人，不會武功，沒有那麽大的手勁。

“罰……罰四十戒尺……”

林青這話說得有些艱難，腦海裏更是不由自主的回憶起了，當初自己的領居小虎子逃課被發現後的慘狀，雖然這四十戒尺是兩只加一起的，一只手二十。

不過當年挨打的小虎子，可是才只有八歲啊，那兩只有些粗糙的小手，被打得明顯都能看到血點了，直接腫起了老高，看著極為嚇人。

林青這些年雖然也有被罰的時候，不過最多也就是二十戒尺而已，即便是這樣，就已經疼得有些受不了了，這要真打四十，他覺得自己要沒半條命了。

“既然知道，那還等什麽，過來！”

瞅著兒子那瞬間煞白的面色，林如海眼中不禁閃過一絲笑意，他還以為這小家夥什麽都不怕呢，到底還是個孩子啊。

絕望的閉了閉眼，林青一咬牙，便狠狠心走了過去，當年小虎子都能挨得上四十戒尺，更何況是他呢，只不過一會一定要想辦法忍住，千萬不能像當年小虎子哭叫的那麽淒慘。

深深的吸了口氣，林青咬住下唇，有些恐懼的把自己兩只小手伸了出來，學堂規矩，一般處罰都在手上，十指連心，這樣更能讓人疼在心裏，記得深刻。

啪的一聲脆響，林青小手一顫，忍不住縮了縮，卻到底是忍住了沒有躲開，不過為了避免接下來的慘劇，他閉上眼睛沒有多看。

可提心吊膽的等了一會，卻遲遲不見第二下戒尺落下，有些疑惑的睜開了眼睛，就見林如海站在自己面前，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

“趴這……”

見面前的傻小子睜開了眼睛，林如海用戒尺點了點一旁的書桌，示意兒子趴下受罰，他們林家的家法，可與學堂的不一樣，不興打手心。

讀書人，手是最重要的，戒尺厚重，若是氣急之下，誰都不知道會不會打壞了，所以責罰那都是要沖著肉最厚，不容易打壞的地方。

“父親……”

明白了林如海的意思，林青的面色刷的一下便由白轉紅，有些猶豫的掃了眼那書桌，伸出的手遲遲沒有收回，而是有些祈求的看了眼林如海。

打手心他能接受，畢竟這些年也挨過幾次，可責罰那種地方，這就讓林青打心裏發顫，他真的很難接受，而且，到時候上藥他都不好意思讓人上啊。

“怎麽，林大少爺敢做卻不敢當嗎？”

或許是因為少時便受家法，又見慣了與自己同輩的小夥伴受家法的經歷，林如海並不覺得這家法有什麽可羞恥的，之所以畏懼也是因為怕疼。

不過瞅著兒子那罕見的羞紅了臉的模樣，林如海心裏卻忍不住升起了一絲奇特的感覺，當然，該打那還是要打的，不可能因為兒子的一點懇求就饒了。

那些被兒子牽連的下人，在大庭廣眾之下，就差沒把褲子全脫了受罰，他也沒有饒過他們，兒子這罰的怎麽都不會比他們重，就更沒有放過的理由了。

老狐貍，老東西，老混球，老混蛋，在心裏瘋狂的吶喊了幾句，林青這才覺得心氣順了一些，他咬了咬牙，恨恨的瞪了林如海一眼，卻還是順從的趴在了桌子上。

說是趴，其實並不準確，林青現在畢竟才十二歲，身高不過高高過了書桌沒多久，其實也就是兩只胳膊搭在了書桌上，整個人其實是呈一種站著的趨勢。

這種姿勢，外加林青的身高，其實是不容易打到臀部的，除非林如海彎下腰來，不過若是那麽才能責罰，就未免顯得沒有氣勢了一些，所以林如海直接把兒子一把抱起，摁在了書桌上。

掀開了兒子衣袍的下擺，露出了青色的底褲，林如海一只手牢牢的把著兒子的腰部，另一只手則是拿著戒尺，毫不留情的便拍了上去。

只聽啪的一聲脆響，即便是早就有了準備，林青卻還是不由得身子一顫，悶哼了一聲，羞惱的同時又有些委屈，一時間竟然險些落下淚來。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小小燕子飛啊飛的地雷，麽麽噠（づ￣3￣）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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