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聲淒厲的慘叫猛地響起，即便只是聽著，林青就覺得有些心驚，饒是他兩世為人，瞅著面前那些可憐挨罰的下人，仍是有些不忍目睹。

那板子不過只幾下，臀部上就隱隱見了血跡，可見那行刑之人是下了多大的狠手，在現代，即便是過得再淒慘，與街邊要飯的乞丐，怕是都不會經歷這樣的痛楚吧。

雖然相處不過幾日，但也足夠林青了解他身邊伺候的這些下人了，冬兒是貼身伺候的丫鬟，一向都是沈穩持重，溫和小心的性子，平日裏說話輕輕柔柔的。

可這會，面對著那臀部傳來的痛楚，面對著一下下不停打來的板子，卻不停的開始拼命求饒起來，那一聲聲主子饒命，奴婢知錯的話語，簡直就像是紮在林青的心上。

還有林巖，這個被林如海賜下，性子有些活潑的小廝，平日裏沒少想辦法哄他開心，臉上更是時時掛著笑容，可這時候，卻連眼淚都控制不住的哭了出來。

其他的那些下人，林青現在還沒有那麽熟悉，可再不熟悉，也是這一個多月經常見面的存在，現在聽著他們聲聲淒慘，臀部眨眼之間就血痕斑斑，他又怎麽可能完全不動於衷。

尤其是他們挨的這頓打，完全就是因為受了他的牽連，林青雖然不是多麽善心之人，卻也不是那麽狠心的人，眼見著這些與自己相處了不少時日的人，喊痛聲越來越微弱，他到底還是有些忍不住了。

“父親，這些下人已經受到處罰了，還請父親小懲大誡，饒了他們這一次吧……”

俯身行了一禮，林青很是小心著措辭，生怕自己說得哪裏不到位了，再惹怒林如海，那他可就不是救人，而是害人了，這樣的事情可是萬萬做不得的。

久經人情世故的林青，原本也不過是因為習慣而忽視了這些，現在被林如海用這樣大的陣仗，喚起他記憶中的古代法則，他又怎麽可能再那麽無視下去。

在古代，奴才下人，尤其是簽了賣身契的，那基本上就跟牲口沒有兩樣，即便是林家這種家風清正，並不嚴苛的家族，也並不怎麽把下人放在心上。

所以，即便是求情，林青也是慎之又慎，生怕讓林如海產生，自己被這些下人給灌了迷魂湯之類的想法，更是盡量顯得淡然並不在意。

“連主子都看不住的奴才，要來何用，這次若是輕饒了他們，那豈不是下次為父又要派人滿大街的尋你了！”

或許是聽到了那些奴才的慘叫聲，又瞅見了兒子忐忑的模樣，神情陰郁的林如海，面色終於好轉了一些，不過話中仍是帶著一絲怒氣。

顯然，這兩次兒子屢屢失蹤的行為，給他留下了極大的心理陰影，林如海是真的在怕，有一天兒子就算是死在外面，他都不知道。

這不是開玩笑的，他身為朝廷一品大員，這麽多年，外面的仇家卻也不少，兒子越是帶著侍衛隨從，並不一定有人敢動手，可若是身邊一個人都沒有，又被人註意到了。

那真是想怎麽捏就怎麽捏，死了把屍體往外面一扔，都沒有人知道，是死在哪裏的，到時候就算是他想給兒子報仇，都不知道該找誰。

這可不是他想得太多，也不是他杞人憂天，而是太可能發生這樣的事了，所以，就算是不考慮到自己做父親的威嚴，不考慮到自己對兒子的擔心。

這次，林如海也定是要給兒子一個教訓的，若是在任由兒子胡鬧下去，那就不是因為愧疚而想要彌補了，那根本就是在溺愛，是在謀殺。

“兒子知錯，請父親息怒，兒子保證，下次定不再犯了！”

臉上閃過一抹苦笑，他就知道，林如海不是那麽好說話的人，果然，在這裏等著他呢，腹誹了一句，林青卻還是乖乖的認錯，並且做出了保證。

其實就算是林如海不說，林青也知道，自己這兩次的行為，是有些過了，可是這也沒辦法，畢竟，他隱藏著的身份，是沒有辦法能像正常的世家公子一樣。

除非他可以狠心的拋下齊雲山不管，不過林青覺得，他這輩子怕是都不可能有那個狠心，更何況，他與方遠方寒之間的關系，遠不止是同僚夥伴那麽簡單。

更何況，在齊雲山待了那麽多年，有太多人知道他的存在，雖然除了那些真正的心腹之外，很少有人見過他的真面目，但天下可沒有不透風的墻。

他從當年選擇應了方寒的邀請，決定加入齊雲山的那一刻，就註定永遠都無法脫身了，要說這事，其實林如海也沒有什麽理由責怪他。

畢竟，他人生的前十幾年，對方都缺席了，不管是因為什麽，不知道也好，被人誤導也好，這都是事實，既然缺席了，總不能再來跟他追究，那段被缺席的人生吧。

帶著這樣的想法，林青雖然口中道著知錯，但也就是知錯而已，什麽對讓林如海為他擔心的愧疚想法卻並沒有，至於說所做的那個保證，就更是說出來敷衍的。

沒辦法，他就算是做出再多的保證，態度再真誠，真等到有事情發生的時候，他還是沒有辦法履行承諾的，別的不說，就說那與四皇子私下見面一事，如何能讓其他人知道呢。

“下次，你還想有下次！你也不必為這些奴才求情，若是有那個心思，還是想想自己吧！”

林青雖然裝得很好，看起來態度很是真誠，但林如海這個在官場上混了這麽多年的老油條，哪裏看不出這兒子根本就沒把他的話給放在心上。

現在也只不過是因為，伺候他的奴才被罰得太慘，所以才裝作一副乖巧的模樣，用來敷衍自己，他若是真信了，放了這些下人，那兒子肯定還會故態覆萌。

這般想著，林如海不但沒有讓人停手的意思，反而在原本的責罰上又加了些板子，他不舍得對兒子下手，還不舍得對奴才下手嘛。

敲山震虎，殺雞儆猴，為官多年的林如海，玩得還是很溜的，他早就已經下定了決心，就算是把這些奴才給打殘了，他也必須要制止兒子這樣不靠譜的行為。

想要求情的話語，瞬間被這話給打了回去，林青張了張口，目光瞅著林如海，最後還是不得不把到了嘴邊的話給咽了回去，聽著那一陣陣的板子聲。

林青開口求情的時候，板子就已經打了十下了，這會又打了快十下，本來還有力氣哀嚎的幾人，這會都只能滿頭冷汗的趴在長條凳上嗚咽了。

像是林巖幾個貼身小廝還好，到底是男子，身子骨好歹健壯一些，還能時不時的隨著板子的落下，撲騰兩下，哀嚎兩聲，不只是一味的嗚咽。

像是冬兒這些丫鬟，那就有些慘了，只能直挺挺的趴在那長條凳上，被迫著承受身後的責罰，若不是能看出那身子在板子落下時，因疼痛而微微抽搐著，怕是都要以為人已經昏了。

抿了抿唇，林青雖然很不願意看到這暴力的一幕，但還是強逼著自己，望著眼前的一切，因為他知道，這樣的事情，還只是開始，往後會面臨更多。

不管他有多不想要連累這些伺候著的人，有的時候，都沒有辦法兩全其美，每個人的心裏，都有著最重要的東西，而很顯然，至少現在，林青心裏最重要的不是林府。

對於挨打的人來說，板子一起一落，在疼痛的感知下，顯得比一年還要漫長，但對於行刑的人來說，不過就是一個眨眼間的問題。

因為老爺沒有喊停的意思，即便是已經打了快四十板子，那些負責行刑的下人也沒有收手，接著一下一下的打了下去，不過由於已經打了一段時間的關系，這些行刑的下人也都累了。

照一開始那帶著呼呼風聲的板子相比，這會明顯要輕多了，可同樣的，在已經挨了不少板子，臀部都已經打得血肉模糊的情況下，別說是再打板子了，就算是用手碰一下，怕是也要疼得不行。

很快的，有一個負責伺候的小丫鬟，便堅持不住了，小臉上蒼白的如紙片一樣，額頭上滿是冷汗，就連頭發都被汗水給打濕了，腦袋猛地一沈，便被打得暈了過去。

這個小丫鬟，可以說是這些下人裏面年紀最小的了，只比林青大一歲而已，是管家怕他初來乍到，不適應環境，特意調來陪他玩得。

不過才十三歲的小丫頭，放到現代不過是剛上初中而已，身子骨都還沒有長成，哪裏能夠承受住這樣殘酷的板子。

“父親，這些下人已經受到處罰了，人都已經暈了，還請父親饒了他們吧！”

一直關註著這邊的林青，一眼便瞅見了那個暈過去的小丫頭，知道時機到了，他連忙上前一步，再一次開口為這些下人求情。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菲菲的深水魚雷，謝謝小太陽的淺水炸彈，超級感謝，開心轉圈圈，麽麽噠，愛你們（づ￣3￣）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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