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 課剛下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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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老師！我想辭職！”於哲來到辦公室，開門見山地向雷蘇北提出來。
“什麽！？咳！咳！”雷蘇北正喝著咖啡，吃驚不小，一下給嗆著了，眼淚都下來了，“為什麽！？”
於哲連忙接過杯子，很抱歉的樣子：“我覺得我沒有資格做這個班長！”
“怎麽會！？”雷蘇北終於緩了過來，“你幹的好好的，就連李範老師昨天都向我誇獎你呢！說後悔怎麽早沒看到你的優點和長處，你現在把8班帶領的那麽朝氣蓬勃……”
“我知道我自己！我競選班長是賭氣，當時有點頭腦發熱，不過也是為了顯示自己的能力，證明給別人看！”於哲並沒有飄飄然，很冷靜的口吻：“我做事情，開始的時候往往很清醒、很從容，知道哪裏是突破點，怎樣可以把事情開個好頭！但是往往很難做到自始至終，所以我從前就做個旁觀者！我擔心我個人的弱點和缺點接下來會暴露無遺，班級現在積極向上的風氣會受到影響……”
雷蘇北驚訝於於哲的冷靜和自知之明，剛想開口勸說他，於哲已經繼續說道：“雷老師，您聽我說！我自己很多時候特立獨行，所以無法做出榜樣！比如，我從不認為學習就是學習文化知識，就是做學生的全部，久了這會導致班裏思想上的混亂。再有，我和歐陽淑雅在一起，‘只許班長放火，不許百姓點燈’，這顯然不利於班級的管理。當然我和她的想法不一樣，她認為再好強的女孩子最終還是得依靠男人，我卻認為人的一輩子得靠自己去打拼！我想用自己的方式去改變她，她卻想抓住我，結果我沒有能堅持自己的想法，現在倒成了我在利用她的感情，實際上也不是什麽利用，而是我陶醉於她的依賴……”
雷蘇北更驚訝於於哲對人生和感情的深刻理解，看著他決絕的樣子，知道自己無法像勸說李格格那樣說服他。兩個人都沈默了一會，還是雷蘇北打破沈寂：“你是不是感覺不屬於這裏！？你怎麽想你的未來？”
於哲思索了一下：“我已經18歲了！我需要一個緊張有序的環境磨練自己，改掉自己的一些不良習慣，我想我應該去軍營！”
“你已經是成年人了，也有成年人的思想，我們就用成年人的方式來交流！”雷蘇北說道，“你很有主見，考慮事情也比較周全，這是你的優點！但是成年人要的是擔當——承擔責任，還得在乎別人對自己的看法。你現在辭職，工作做的好好的，大家很難理解，得給大家一個明確的交代！從軍的話得等到冬季征兵，你如果選擇離開，走之前必須得給歐陽淑雅一個交代！”
“我會的！”於哲思考著雷蘇北的話，回答：“雷老師，您放心，我不會欺騙一個女孩子純粹的感情的！另外，我已經想到了合適的班長接替者！”
“誰？馬可？莊揚？喬樂天？”雷蘇北問道。
“都不是！”於哲搖搖頭，回答：“是田歌！我聽許蕓說，她從前就是班長！而且，她無論是成績、才藝、形象等方面都非常出色！是絕對的好榜樣！”
“田歌是足夠出色！”雷蘇北有些猶豫，“但她好像也不屬於這裏！她很驕傲，她肯接替你嗎？”
“我不屬於學校這個環境！但她絕對屬於！”於哲肯定的語氣：“只要下次班會上我主動提出來，那個時候眾望所歸，她想逃都逃不開！”他觀察到田歌總是很在乎別人怎麽看，而且似乎從小就習慣了大家的關註和欣賞……
雷蘇北看於哲很有信心的樣子，心想：這小子眼光獨到，做事冷靜、能屈能伸，如果在軍營裏歷練歷練，真的是前途不可限量……看來一個人不是非得考上大學才算是成才，上大學並不是人生唯一的出路！他忽然意識到這樣的想法很危險，可能會真的如於哲所說導致班裏思想和風氣上的混亂，連忙打住。
於哲離開以後，許蕓來辦公室送作業本，“老師！作業交了52本，除了喬樂天請假以外，蔔向、趙志濤和胡婷沒交上來……”
“哦！工作做的很細，非常稱職的物理科代表！”雷蘇北很滿意。
“老師！我把班裏56個人編成了A—G7個組，每8個人為一組，把代號寫在本子的右上角，這樣不到三分鐘我就可以把大家的作業本歸類統計，再對照代號名單，就知道有誰沒交上來了”！講到自己的妙招，許蕓有些得意。
“很好！”雷蘇北誇獎她的做法，“這個不就是數學上的建立坐標系，統計分析嗎？看來你的數學是越來越上路，都可以學以致用了！”
得到老師的讚揚，許蕓高興地握了握拳頭。雷蘇北觀察到這個細節，想起頭兩天看到的一篇關於賞識教育的文章，這會兒是深有感觸。
“你負責催一下他們三個的作業，告訴他們要獨立完成！”雷蘇北叮囑道。
許蕓答應著，用手翻著那摞作業本，卻沒有就離開的意思。
雷蘇北知道她肯定有什麽事情要說，於是停下手中的活，問道：“許蕓！給老師說說，一個星期了，學習上感覺怎麽樣！？班裏有什麽最新動向？”
許蕓楞了一下，知道雷蘇北看穿了她的心思，有點不好意思，連忙解釋：“老師！我絕不是向您告密！”
“老師從來也不會接受告密！”雷蘇北笑著對她說。
“咱們班風氣很正！學風很濃！不過，大家認為晚自修應該是自己修煉——消化吸收一天的課堂內容、處理一下作業的時間。有的老師集體輔導，而且一上就是一節課，這樣子作業就不好處理完了……”
雷蘇北知道她說的是尚敏，晚自修經常可以見到她在勤勤懇懇地上課，下面卻沒幾個人在聽，甚至有的本來準備做作業的被她滔滔不絕的絮叨弄的沒辦法，就幹脆什麽也不做，也不聽，在那裏擺弄小玩意……上周三的時候，雷蘇北在教室外面見到閔駿，就有點奇怪，招手把他叫過來，一問才知道閔駿思考數學題的時候耳朵裏塞了紙團，但是仍然聽得到尚敏的聲音、思路沒辦法連貫，於是摔了筆，就被尚敏逮到，很生氣地丟了他的紙團，把他給攆了出來……
“哦，我會和有關老師交流一下這個問題……”雷蘇北一直認為學習第一位的是興趣，有了興趣才有效率，效率才是出成績的關鍵。尚敏卻認為英語靠的是環境和時間的熏陶，像大學裏那樣才能訓練出出色的英語聽說讀寫能力……
“老師，田歌是厲害！”許蕓看雷蘇北接受了自己的意見，連忙轉移到下一個話題，“她人長的漂亮，成績又好，才藝出色……簡直是十全十美！處事還很大方得體，我這個統計的法子就是她看我忙的不可開交，對我說做事情不僅得有認真的態度，還需要方法和技巧。我問她怎麽辦？她卻不告訴我，眨眨眼睛說叫我自己想去……後來我想到這個辦法很得意的時候看她在那裏向我翹了大拇哥，輕輕地鼓掌！老師，我想和田歌坐一起，那樣我可以學到很多東西……”
“是嗎！？”雷蘇北聽說已經不再意外：“不過，田歌個子很高，在最後排……這剛開學還是不要亂調位子吧！？”
“恩！”許蕓想了想答應，又說：“老師，邵小魚來找過您了嗎？”
“沒有呢！”雷蘇北不禁問道：“她有什麽事嗎？”
“邵小魚想辭了學習委員！”許蕓小聲說，“她說學習委員是學習的榜樣！她覺得田歌更適合……”
“恩！？”雷蘇北聞言還是吃了一驚，想起剛剛離開的於哲，不禁啞然而笑：老天爺真是偏心眼兒，造出田歌這般聰明絕頂的天才，映照出我們的人生，何其平庸蒼白。看到許蕓不明所以的樣子，他連忙說道：“你回去告訴邵小魚，老師不允許，學習委員還是她來做！學習委員是學習的榜樣不錯，但田歌的聰明大家是學不來的，邵小魚同學的勤奮卻是老師和同學們有目共睹！如果學習委員辭了職，還有文娛委員、體育委員也都跑來說讓田歌來做那怎麽辦？”
“恩！體育委員！？”許蕓想起來下午看球的情景，“老師，您不知道，下午的時候，田歌離那麽老遠投籃，唰的一下就進了……”
“我聽於哲說了！”雷蘇北點點頭，“還有什麽事情嗎？”
許蕓有些奇怪於哲怎麽會看到籃球場上的那一幕，那會兒他明明在訓練的，難道……也想告訴雷蘇北關於路琪癡迷宋老師的事，但想想那可能得算是告密，於是到嘴邊的話就沒有出口，搖搖頭說道：“沒什麽事了，老師再見！”
“許蕓，你關心班級的事情，這樣很好！”雷蘇北肯定她的做法，一邊又叮嚀：“回去別忘了讓蔔向他們三個把作業交上來，晚自修第二節 下課前，必須！”一邊故意拿起戒尺在桌子上頓了一下。
“好的！”興高采烈的許蕓吐了一下舌頭，領旨蹦蹦跳跳地離開。
“這是胡子的親外甥女！”閻老師手裏拿著筆，指點著告訴雷蘇北，“有名的包打聽！你們班裏有什麽動靜她都清楚，有什麽事你問她準沒錯！”
“是嗎！？”雷蘇北真的不知道許蕓還有這個“能力”。
9點30分，第三節 晚自修剛剛下課，許蕓和李格格拉著田歌到宿舍，因為得幫她收拾一下床鋪，宿舍10點要熄燈就寢的。離開的時候，班裏大部分同學都紋絲不動，因為剛下課，這會兒去洗漱人必然很多，而且大家也想多學一會，班裏的學習風氣很濃……
“鴿子，這是什麽？相機嗎？”李格格拎起打開的皮箱裏一部機器樣的東西，問正在收拾衣物的田歌。
“DV呀！”田歌回答，“我平時拍一些片段，用的上它……”
“那就是數碼攝錄機了！？你小心點！”許蕓提醒李格格，看了看機器上的銘牌：“SONY的！這玩意很貴的，可能得好幾千吧！？別給鴿子弄壞了！”
“哦！咱們鴿子好大款哩！”李格格驚訝地說道，“你爸給你買的？咱們學校的紀律不知道允不允許你用這個！？”學校規定不許學生用手機和MP3，因為會影響到學習，對這個肯定沒有規定，因為這麽一個農村中學，見過數碼相機的都不多，更不用說數碼攝錄機了。
“不是！這是我去年參加全省舞蹈大賽的獎品。”在去年高一的時候，她以一支《天鵝湖》芭蕾的精彩詮釋，獲得全場評委的一致滿分，拿到了一等獎。
“鴿子！你怎麽會那麽多，還能做到每樣都精通的！？”許蕓和李格格越來越崇拜田歌了。
“沒有呀！我會的東西也不多！”田歌爬到上鋪，一邊整理床鋪一邊說道：“我只是做什麽的時候都比較專心，心無旁騖罷了。從小爸爸就告訴我做事要帶著興趣去做，做了就要盡力，成功就會永遠相伴了……”提到爸爸，田歌總是很崇拜、一臉幸福的樣子，她肯定有個偉大的好爸爸，想到自己下崗以後整天喝酒、搓麻將混日子的老爸，李格格很羨慕田歌。
“我會的除了籃球以外，其他的都和演藝有關了。比如唱歌、跳舞，還有形體、鋼琴……”田歌回過頭來笑笑對她們說道。
“鴿子！你真的是‘回眸一笑百媚生’，就這樣子沖哪個男生笑笑，我保證他一天茶飯不思、甘願為你赴湯蹈火而在所不惜！”許蕓被她的微笑迷住了。
“還男生！我看你都神魂顛倒了！”李格格嘲笑道，想到田歌提到演藝這個字眼，就問道：“鴿子！你將來準備做個演藝明星嗎？”
“恩，我從小就夢想著做個電影明星！”田歌眼裏流露出憧憬的樣子，“不過，不是偶像派的，而是演技派的象江文麗阿姨的那種……”
“哦！鴿子做演藝人，將來肯定是個大明星，沒事的時候給我簽一摞名，到時候我拿去賣錢，下半輩子就不用愁了！”許蕓想到一個好像是生財之道的法子，有些得意，“你的作業本我得留著，那時肯定可以賣個好價錢！”
“你真的假的！？”李格格和田歌被她一本正經思考、算計的搞笑樣子弄的是前仰後合，笑不可擬。
宿舍裏的人三三兩兩回來了，大家都被田歌的大皮箱還有OPPO音樂手機、SAMSUNG的電子辭典以及SONY的DV吸引，嘰嘰喳喳談論不休，很艷羨的樣子。直到李格格幫著田歌把皮箱整理好，重新上鎖放在許蕓床的下面，大家才戀戀不舍地離開。於是熄燈號聲響起的時候，還有幾個沒來得及洗漱的女生慌裏慌張就往洗手間跑，被宿舍管理員大嬸一通臭罵給訓回來了。
“不要再講話了！該休息了！”門外傳來雷蘇北嚴厲的訓斥，幾個女生只好停止抱怨，一個個悉悉索索地上床……不一會兒，除了偶爾有人翻身，和聽得到許蕓輕微的鼾聲，宿舍就完全安靜下來……
畢竟是第一次住集體宿舍，田歌覺得有些陌生，閉著眼睛就想起來自己琳瑯滿目的小屋，在房間的木地板上像個皮球一樣蹦來跳去的小狗球球……怎麽樣也睡不著，就睜大眼睛，宿舍裏黑咕隆咚的，她從小有些怕黑（楮爺爺說那可能是因為她很小的時候就失去媽媽的緣故），有些緊張。於是拿起東方媽媽特意為她準備的小夜燈，輕輕按下開關，周圍亮起了微弱柔和的光來，溫馨了許多，這時候她聽見睡在門邊下鋪的李格格輕輕地翻了個身。
周圍亮了一些，田歌還是睡不著，聽到許蕓睡熟了的鼾聲，然後李格格咳嗽了一下，許蕓居然停止打鼾了，怪有意思的……她想起了爸爸、東方媽媽，慈祥的楮爺爺、楮奶奶，甚至想到了沈靜的田爺爺、喜歡發號施令的田奶奶，還有總是說將來要做自己經紀人、現在開著Emporio Emanni、來的時候給她準備了一大包四季的衣服還嫌不夠又把她打扮得像個大明星一樣的姑姑田雨荷……
於是，田歌輕輕地從上鋪下來，低頭看到許蕓睡的正香，臉上洋溢著笑容，她正做美夢呢！小夜燈的光線襯得她的胖臉上明暗分明，有些詭異，田歌看到嚇了一跳，不小心碰到了她，許蕓哼了一聲，翻身往裏面又睡著了。
田歌穿上拖鞋，好像芭蕾一樣踮著腳尖輕輕地出了宿舍，李格格一直註意著她的動靜，連忙小心翼翼地跟了出去。
田歌來到洗手間，看到班裏102宿舍的謝文娜在那裏輕聲讀著英語，謝文娜也看到了她，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小聲說：“我預習一下明天的課文！”
田歌也小聲地讚揚她：“你學習真刻苦！”大家在洗手間裏都註意措辭，許蕓告訴她，除非故意搞人，一般不提什麽“勤奮學習”啦或者招呼“吃罷了沒”這樣子的話。“我有三星的電子辭典，語音的，裏面有全套的課文朗誦，發音準確，明天借給你用，好嗎？”田歌接著說道。
“謝謝！”謝文娜道了聲謝，壓低聲音問她：“你怎麽也睡不著嗎？”
“恩！我第一次住集體宿舍，有點想家！”田歌提到家這個字眼，眼圈就紅了起來，“我想在這裏打個電話！會影響到你嗎？”
“我讀完了！走了！”謝文娜扶著她的肩膀，覺得今天一直像仙女下凡一樣出現在大家面前的田歌原來也是一個想家會哭的女孩子，感覺親近了許多，小聲提醒她：“不要驚動了宿舍管理員大嬸，她很兇的！我走了，再見！”說完輕手輕腳地離開，轉出門的時候看到李格格站在門後向她搖晃著手，通過口型好像是在說“我擔心她，看著她，我會勸她……”謝文娜點了點頭，回宿舍了。
“爸爸！工作忙嗎？”田歌話沒說完，就已經有些哭腔。
“還行！咱們家鴿子還沒睡？睡不著嗎？別吵醒別人，爸爸過幾天去看你！”電話那頭關切的聲音，“適應了嗎？如果不行，到縣中或者回……”有女人的聲音插進來，是東方媽媽，田歌聽出來。東方媽媽總是很關心她，但是話還沒說完，就聽爸爸咳了一下，東方媽媽知道自己又說錯話了，就不作聲了，田歌想的到電話那邊東方媽媽小可憐的樣子，忍不住“撲哧”笑出聲來。
“你看又笑了！鴿子乖，你說過你可以堅持的！”電話那頭接著說道，“如果不行，咱將來就做個偶像派，又省勁又那麽多粉絲，多好！”
“不！鴿子就要做演技派！”田歌撒嬌，“到哪裏都憑實力說話，像爸爸那樣！”
“好！好！就做個實力派。”電話那頭又問道：“實施你的美麗、才藝、成績三步攻略計劃了嗎？效果怎麽樣？”
“恩！”田歌抹去眼角的淚水，有些得意，“我敢說盛況空前！不過我感覺這裏的學校不像想的那樣亂，老師們也很敬業，大家的上進心都很強！”
“哦！咱鴿子還順便做了爸爸的小密探？”電話那頭笑了，“不要想那麽多，好好學習，包括學習你想知道的農村是怎麽回事！註意不要太驕傲，你的行李當時就不該帶什麽DV，太紮眼了！”
“我用的著！”田歌有些不滿，“我長大了，爸爸從前都只是建議，向來不規定我的！連田奶奶都從來不會對我下命令……”
“好！好！爸爸錯了，咱鴿子長大了，有自己的主見！”
“爸爸！這裏的農村好像不是太貧窮，班裏的同學還有戴白金項鏈的！”
“現在的農村都富裕起來了，你東方媽媽老家還住兩層小別墅了呢！”電話那頭說道，“看來咱鴿子想了解農村得到西部去了，或者到非洲！？”
“哦！”田歌聽到有人走動的聲音，連忙說道：“有人來了！聽到爸爸的聲音我就不想家了，我回去睡覺了，掛了！”
剛出洗手間的門，田歌看到睡眼惺忪的許蕓，還有死活拉住宿舍管理員大嬸的李格格。李格格見到田歌出來就出聲求情：“阿姨，我同學今天第一次住集體宿舍，想家，不習慣，求您不要報告值班老師……”可憐兮兮的樣子。
平時好頂真、拿著雞毛當令箭的宿舍管理員大嬸看到一個穿著睡衣、那麽漂亮、眼角還掛著淚水的女孩子出現在自己面前，就知道李格格說的是實情，居然破天荒心軟下來，告誡她們：“夜深人靜了，別驚動了別人，回宿舍吧！我不告訴值班老師！”轉身披著衣服離開了。
“哦！”李格格喜出望外，卻不敢大聲，吩咐許蕓，“快去洗手間，回來你睡我那裏！我陪鴿子一起睡！不是你這家夥那麽大動靜，怎麽會吵的鴿子睡不著？又驚動宿舍管理員……”
許蕓迷迷瞪瞪的樣子，卻聽懂了李格格的話，答應著去洗手間。
“你一直沒睡！？”田歌很感動。
“恩！”李格格覺得沒什麽，“你第一次住集體宿舍，肯定不習慣！我看你沒睡著，心裏覺得不踏實……”
回到宿舍，李格格小心翼翼地把大家的方凳子都拿過來排靠在許蕓的床邊，把床單疊了幾層鋪在上面，把床加寬，然後輕聲說：“鴿子，來，我摟著你，咱們一會兒就都睡著了！”田歌明白過來，忍不住又要哭，李格格微笑著悄悄地說：“別老掉金豆豆了，來睡吧！”許蕓走過來，李格格笑罵：“滾我那裏去睡！”許蕓“哦”了一聲，搖搖晃晃著就去了……
看來，小蕓睡覺或者迷迷糊糊的時候是最老實聽話的，這樣想著，田歌就在李格格的臂彎裏睡著了……夜裏她夢見了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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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咳！咳！”雷蘇北正喝著咖啡，吃驚不小，一下給嗆著了，眼淚都下來了，“為什麽！？”
於哲連忙接過杯子，很抱歉的樣子：“我覺得我沒有資格做這個班長！”
“怎麽會！？”雷蘇北終於緩了過來，“你幹的好好的，就連李範老師昨天都向我誇獎你呢！說後悔怎麽早沒看到你的優點和長處，你現在把8班帶領的那麽朝氣蓬勃……”
“我知道我自己！我競選班長是賭氣，當時有點頭腦發熱，不過也是為了顯示自己的能力，證明給別人看！”於哲並沒有飄飄然，很冷靜的口吻：“我做事情，開始的時候往往很清醒、很從容，知道哪裏是突破點，怎樣可以把事情開個好頭！但是往往很難做到自始至終，所以我從前就做個旁觀者！我擔心我個人的弱點和缺點接下來會暴露無遺，班級現在積極向上的風氣會受到影響……”
雷蘇北驚訝於於哲的冷靜和自知之明，剛想開口勸說他，於哲已經繼續說道：“雷老師，您聽我說！我自己很多時候特立獨行，所以無法做出榜樣！比如，我從不認為學習就是學習文化知識，就是做學生的全部，久了這會導致班裏思想上的混亂。再有，我和歐陽淑雅在一起，‘只許班長放火，不許百姓點燈’，這顯然不利於班級的管理。當然我和她的想法不一樣，她認為再好強的女孩子最終還是得依靠男人，我卻認為人的一輩子得靠自己去打拼！我想用自己的方式去改變她，她卻想抓住我，結果我沒有能堅持自己的想法，現在倒成了我在利用她的感情，實際上也不是什麽利用，而是我陶醉於她的依賴……”
雷蘇北更驚訝於於哲對人生和感情的深刻理解，看著他決絕的樣子，知道自己無法像勸說李格格那樣說服他。兩個人都沈默了一會，還是雷蘇北打破沈寂：“你是不是感覺不屬於這裏！？你怎麽想你的未來？”
於哲思索了一下：“我已經18歲了！我需要一個緊張有序的環境磨練自己，改掉自己的一些不良習慣，我想我應該去軍營！”
“你已經是成年人了，也有成年人的思想，我們就用成年人的方式來交流！”雷蘇北說道，“你很有主見，考慮事情也比較周全，這是你的優點！但是成年人要的是擔當——承擔責任，還得在乎別人對自己的看法。你現在辭職，工作做的好好的，大家很難理解，得給大家一個明確的交代！從軍的話得等到冬季征兵，你如果選擇離開，走之前必須得給歐陽淑雅一個交代！”
“我會的！”於哲思考著雷蘇北的話，回答：“雷老師，您放心，我不會欺騙一個女孩子純粹的感情的！另外，我已經想到了合適的班長接替者！”
“誰？馬可？莊揚？喬樂天？”雷蘇北問道。
“都不是！”於哲搖搖頭，回答：“是田歌！我聽許蕓說，她從前就是班長！而且，她無論是成績、才藝、形象等方面都非常出色！是絕對的好榜樣！”
“田歌是足夠出色！”雷蘇北有些猶豫，“但她好像也不屬於這裏！她很驕傲，她肯接替你嗎？”
“我不屬於學校這個環境！但她絕對屬於！”於哲肯定的語氣：“只要下次班會上我主動提出來，那個時候眾望所歸，她想逃都逃不開！”他觀察到田歌總是很在乎別人怎麽看，而且似乎從小就習慣了大家的關註和欣賞……
雷蘇北看於哲很有信心的樣子，心想：這小子眼光獨到，做事冷靜、能屈能伸，如果在軍營裏歷練歷練，真的是前途不可限量……看來一個人不是非得考上大學才算是成才，上大學並不是人生唯一的出路！他忽然意識到這樣的想法很危險，可能會真的如於哲所說導致班裏思想和風氣上的混亂，連忙打住。
於哲離開以後，許蕓來辦公室送作業本，“老師！作業交了52本，除了喬樂天請假以外，蔔向、趙志濤和胡婷沒交上來……”
“哦！工作做的很細，非常稱職的物理科代表！”雷蘇北很滿意。
“老師！我把班裏56個人編成了A—G7個組，每8個人為一組，把代號寫在本子的右上角，這樣不到三分鐘我就可以把大家的作業本歸類統計，再對照代號名單，就知道有誰沒交上來了”！講到自己的妙招，許蕓有些得意。
“很好！”雷蘇北誇獎她的做法，“這個不就是數學上的建立坐標系，統計分析嗎？看來你的數學是越來越上路，都可以學以致用了！”
得到老師的讚揚，許蕓高興地握了握拳頭。雷蘇北觀察到這個細節，想起頭兩天看到的一篇關於賞識教育的文章，這會兒是深有感觸。
“你負責催一下他們三個的作業，告訴他們要獨立完成！”雷蘇北叮囑道。
許蕓答應著，用手翻著那摞作業本，卻沒有就離開的意思。
雷蘇北知道她肯定有什麽事情要說，於是停下手中的活，問道：“許蕓！給老師說說，一個星期了，學習上感覺怎麽樣！？班裏有什麽最新動向？”
許蕓楞了一下，知道雷蘇北看穿了她的心思，有點不好意思，連忙解釋：“老師！我絕不是向您告密！”
“老師從來也不會接受告密！”雷蘇北笑著對她說。
“咱們班風氣很正！學風很濃！不過，大家認為晚自修應該是自己修煉——消化吸收一天的課堂內容、處理一下作業的時間。有的老師集體輔導，而且一上就是一節課，這樣子作業就不好處理完了……”
雷蘇北知道她說的是尚敏，晚自修經常可以見到她在勤勤懇懇地上課，下面卻沒幾個人在聽，甚至有的本來準備做作業的被她滔滔不絕的絮叨弄的沒辦法，就幹脆什麽也不做，也不聽，在那裏擺弄小玩意……上周三的時候，雷蘇北在教室外面見到閔駿，就有點奇怪，招手把他叫過來，一問才知道閔駿思考數學題的時候耳朵裏塞了紙團，但是仍然聽得到尚敏的聲音、思路沒辦法連貫，於是摔了筆，就被尚敏逮到，很生氣地丟了他的紙團，把他給攆了出來……
“哦，我會和有關老師交流一下這個問題……”雷蘇北一直認為學習第一位的是興趣，有了興趣才有效率，效率才是出成績的關鍵。尚敏卻認為英語靠的是環境和時間的熏陶，像大學裏那樣才能訓練出出色的英語聽說讀寫能力……
“老師，田歌是厲害！”許蕓看雷蘇北接受了自己的意見，連忙轉移到下一個話題，“她人長的漂亮，成績又好，才藝出色……簡直是十全十美！處事還很大方得體，我這個統計的法子就是她看我忙的不可開交，對我說做事情不僅得有認真的態度，還需要方法和技巧。我問她怎麽辦？她卻不告訴我，眨眨眼睛說叫我自己想去……後來我想到這個辦法很得意的時候看她在那裏向我翹了大拇哥，輕輕地鼓掌！老師，我想和田歌坐一起，那樣我可以學到很多東西……”
“是嗎！？”雷蘇北聽說已經不再意外：“不過，田歌個子很高，在最後排……這剛開學還是不要亂調位子吧！？”
“恩！”許蕓想了想答應，又說：“老師，邵小魚來找過您了嗎？”
“沒有呢！”雷蘇北不禁問道：“她有什麽事嗎？”
“邵小魚想辭了學習委員！”許蕓小聲說，“她說學習委員是學習的榜樣！她覺得田歌更適合……”
“恩！？”雷蘇北聞言還是吃了一驚，想起剛剛離開的於哲，不禁啞然而笑：老天爺真是偏心眼兒，造出田歌這般聰明絕頂的天才，映照出我們的人生，何其平庸蒼白。看到許蕓不明所以的樣子，他連忙說道：“你回去告訴邵小魚，老師不允許，學習委員還是她來做！學習委員是學習的榜樣不錯，但田歌的聰明大家是學不來的，邵小魚同學的勤奮卻是老師和同學們有目共睹！如果學習委員辭了職，還有文娛委員、體育委員也都跑來說讓田歌來做那怎麽辦？”
“恩！體育委員！？”許蕓想起來下午看球的情景，“老師，您不知道，下午的時候，田歌離那麽老遠投籃，唰的一下就進了……”
“我聽於哲說了！”雷蘇北點點頭，“還有什麽事情嗎？”
許蕓有些奇怪於哲怎麽會看到籃球場上的那一幕，那會兒他明明在訓練的，難道……也想告訴雷蘇北關於路琪癡迷宋老師的事，但想想那可能得算是告密，於是到嘴邊的話就沒有出口，搖搖頭說道：“沒什麽事了，老師再見！”
“許蕓，你關心班級的事情，這樣很好！”雷蘇北肯定她的做法，一邊又叮嚀：“回去別忘了讓蔔向他們三個把作業交上來，晚自修第二節 下課前，必須！”一邊故意拿起戒尺在桌子上頓了一下。
“好的！”興高采烈的許蕓吐了一下舌頭，領旨蹦蹦跳跳地離開。
“這是胡子的親外甥女！”閻老師手裏拿著筆，指點著告訴雷蘇北，“有名的包打聽！你們班裏有什麽動靜她都清楚，有什麽事你問她準沒錯！”
“是嗎！？”雷蘇北真的不知道許蕓還有這個“能力”。
9點30分，第三節 晚自修剛剛下課，許蕓和李格格拉著田歌到宿舍，因為得幫她收拾一下床鋪，宿舍10點要熄燈就寢的。離開的時候，班裏大部分同學都紋絲不動，因為剛下課，這會兒去洗漱人必然很多，而且大家也想多學一會，班裏的學習風氣很濃……
“鴿子，這是什麽？相機嗎？”李格格拎起打開的皮箱裏一部機器樣的東西，問正在收拾衣物的田歌。
“DV呀！”田歌回答，“我平時拍一些片段，用的上它……”
“那就是數碼攝錄機了！？你小心點！”許蕓提醒李格格，看了看機器上的銘牌：“SONY的！這玩意很貴的，可能得好幾千吧！？別給鴿子弄壞了！”
“哦！咱們鴿子好大款哩！”李格格驚訝地說道，“你爸給你買的？咱們學校的紀律不知道允不允許你用這個！？”學校規定不許學生用手機和MP3，因為會影響到學習，對這個肯定沒有規定，因為這麽一個農村中學，見過數碼相機的都不多，更不用說數碼攝錄機了。
“不是！這是我去年參加全省舞蹈大賽的獎品。”在去年高一的時候，她以一支《天鵝湖》芭蕾的精彩詮釋，獲得全場評委的一致滿分，拿到了一等獎。
“鴿子！你怎麽會那麽多，還能做到每樣都精通的！？”許蕓和李格格越來越崇拜田歌了。
“沒有呀！我會的東西也不多！”田歌爬到上鋪，一邊整理床鋪一邊說道：“我只是做什麽的時候都比較專心，心無旁騖罷了。從小爸爸就告訴我做事要帶著興趣去做，做了就要盡力，成功就會永遠相伴了……”提到爸爸，田歌總是很崇拜、一臉幸福的樣子，她肯定有個偉大的好爸爸，想到自己下崗以後整天喝酒、搓麻將混日子的老爸，李格格很羨慕田歌。
“我會的除了籃球以外，其他的都和演藝有關了。比如唱歌、跳舞，還有形體、鋼琴……”田歌回過頭來笑笑對她們說道。
“鴿子！你真的是‘回眸一笑百媚生’，就這樣子沖哪個男生笑笑，我保證他一天茶飯不思、甘願為你赴湯蹈火而在所不惜！”許蕓被她的微笑迷住了。
“還男生！我看你都神魂顛倒了！”李格格嘲笑道，想到田歌提到演藝這個字眼，就問道：“鴿子！你將來準備做個演藝明星嗎？”
“恩，我從小就夢想著做個電影明星！”田歌眼裏流露出憧憬的樣子，“不過，不是偶像派的，而是演技派的象江文麗阿姨的那種……”
“哦！鴿子做演藝人，將來肯定是個大明星，沒事的時候給我簽一摞名，到時候我拿去賣錢，下半輩子就不用愁了！”許蕓想到一個好像是生財之道的法子，有些得意，“你的作業本我得留著，那時肯定可以賣個好價錢！”
“你真的假的！？”李格格和田歌被她一本正經思考、算計的搞笑樣子弄的是前仰後合，笑不可擬。
宿舍裏的人三三兩兩回來了，大家都被田歌的大皮箱還有OPPO音樂手機、SAMSUNG的電子辭典以及SONY的DV吸引，嘰嘰喳喳談論不休，很艷羨的樣子。直到李格格幫著田歌把皮箱整理好，重新上鎖放在許蕓床的下面，大家才戀戀不舍地離開。於是熄燈號聲響起的時候，還有幾個沒來得及洗漱的女生慌裏慌張就往洗手間跑，被宿舍管理員大嬸一通臭罵給訓回來了。
“不要再講話了！該休息了！”門外傳來雷蘇北嚴厲的訓斥，幾個女生只好停止抱怨，一個個悉悉索索地上床……不一會兒，除了偶爾有人翻身，和聽得到許蕓輕微的鼾聲，宿舍就完全安靜下來……
畢竟是第一次住集體宿舍，田歌覺得有些陌生，閉著眼睛就想起來自己琳瑯滿目的小屋，在房間的木地板上像個皮球一樣蹦來跳去的小狗球球……怎麽樣也睡不著，就睜大眼睛，宿舍裏黑咕隆咚的，她從小有些怕黑（楮爺爺說那可能是因為她很小的時候就失去媽媽的緣故），有些緊張。於是拿起東方媽媽特意為她準備的小夜燈，輕輕按下開關，周圍亮起了微弱柔和的光來，溫馨了許多，這時候她聽見睡在門邊下鋪的李格格輕輕地翻了個身。
周圍亮了一些，田歌還是睡不著，聽到許蕓睡熟了的鼾聲，然後李格格咳嗽了一下，許蕓居然停止打鼾了，怪有意思的……她想起了爸爸、東方媽媽，慈祥的楮爺爺、楮奶奶，甚至想到了沈靜的田爺爺、喜歡發號施令的田奶奶，還有總是說將來要做自己經紀人、現在開著Emporio Emanni、來的時候給她準備了一大包四季的衣服還嫌不夠又把她打扮得像個大明星一樣的姑姑田雨荷……
於是，田歌輕輕地從上鋪下來，低頭看到許蕓睡的正香，臉上洋溢著笑容，她正做美夢呢！小夜燈的光線襯得她的胖臉上明暗分明，有些詭異，田歌看到嚇了一跳，不小心碰到了她，許蕓哼了一聲，翻身往裏面又睡著了。
田歌穿上拖鞋，好像芭蕾一樣踮著腳尖輕輕地出了宿舍，李格格一直註意著她的動靜，連忙小心翼翼地跟了出去。
田歌來到洗手間，看到班裏102宿舍的謝文娜在那裏輕聲讀著英語，謝文娜也看到了她，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小聲說：“我預習一下明天的課文！”
田歌也小聲地讚揚她：“你學習真刻苦！”大家在洗手間裏都註意措辭，許蕓告訴她，除非故意搞人，一般不提什麽“勤奮學習”啦或者招呼“吃罷了沒”這樣子的話。“我有三星的電子辭典，語音的，裏面有全套的課文朗誦，發音準確，明天借給你用，好嗎？”田歌接著說道。
“謝謝！”謝文娜道了聲謝，壓低聲音問她：“你怎麽也睡不著嗎？”
“恩！我第一次住集體宿舍，有點想家！”田歌提到家這個字眼，眼圈就紅了起來，“我想在這裏打個電話！會影響到你嗎？”
“我讀完了！走了！”謝文娜扶著她的肩膀，覺得今天一直像仙女下凡一樣出現在大家面前的田歌原來也是一個想家會哭的女孩子，感覺親近了許多，小聲提醒她：“不要驚動了宿舍管理員大嬸，她很兇的！我走了，再見！”說完輕手輕腳地離開，轉出門的時候看到李格格站在門後向她搖晃著手，通過口型好像是在說“我擔心她，看著她，我會勸她……”謝文娜點了點頭，回宿舍了。
“爸爸！工作忙嗎？”田歌話沒說完，就已經有些哭腔。
“還行！咱們家鴿子還沒睡？睡不著嗎？別吵醒別人，爸爸過幾天去看你！”電話那頭關切的聲音，“適應了嗎？如果不行，到縣中或者回……”有女人的聲音插進來，是東方媽媽，田歌聽出來。東方媽媽總是很關心她，但是話還沒說完，就聽爸爸咳了一下，東方媽媽知道自己又說錯話了，就不作聲了，田歌想的到電話那邊東方媽媽小可憐的樣子，忍不住“撲哧”笑出聲來。
“你看又笑了！鴿子乖，你說過你可以堅持的！”電話那頭接著說道，“如果不行，咱將來就做個偶像派，又省勁又那麽多粉絲，多好！”
“不！鴿子就要做演技派！”田歌撒嬌，“到哪裏都憑實力說話，像爸爸那樣！”
“好！好！就做個實力派。”電話那頭又問道：“實施你的美麗、才藝、成績三步攻略計劃了嗎？效果怎麽樣？”
“恩！”田歌抹去眼角的淚水，有些得意，“我敢說盛況空前！不過我感覺這裏的學校不像想的那樣亂，老師們也很敬業，大家的上進心都很強！”
“哦！咱鴿子還順便做了爸爸的小密探？”電話那頭笑了，“不要想那麽多，好好學習，包括學習你想知道的農村是怎麽回事！註意不要太驕傲，你的行李當時就不該帶什麽DV，太紮眼了！”
“我用的著！”田歌有些不滿，“我長大了，爸爸從前都只是建議，向來不規定我的！連田奶奶都從來不會對我下命令……”
“好！好！爸爸錯了，咱鴿子長大了，有自己的主見！”
“爸爸！這裏的農村好像不是太貧窮，班裏的同學還有戴白金項鏈的！”
“現在的農村都富裕起來了，你東方媽媽老家還住兩層小別墅了呢！”電話那頭說道，“看來咱鴿子想了解農村得到西部去了，或者到非洲！？”
“哦！”田歌聽到有人走動的聲音，連忙說道：“有人來了！聽到爸爸的聲音我就不想家了，我回去睡覺了，掛了！”
剛出洗手間的門，田歌看到睡眼惺忪的許蕓，還有死活拉住宿舍管理員大嬸的李格格。李格格見到田歌出來就出聲求情：“阿姨，我同學今天第一次住集體宿舍，想家，不習慣，求您不要報告值班老師……”可憐兮兮的樣子。
平時好頂真、拿著雞毛當令箭的宿舍管理員大嬸看到一個穿著睡衣、那麽漂亮、眼角還掛著淚水的女孩子出現在自己面前，就知道李格格說的是實情，居然破天荒心軟下來，告誡她們：“夜深人靜了，別驚動了別人，回宿舍吧！我不告訴值班老師！”轉身披著衣服離開了。
“哦！”李格格喜出望外，卻不敢大聲，吩咐許蕓，“快去洗手間，回來你睡我那裏！我陪鴿子一起睡！不是你這家夥那麽大動靜，怎麽會吵的鴿子睡不著？又驚動宿舍管理員……”
許蕓迷迷瞪瞪的樣子，卻聽懂了李格格的話，答應著去洗手間。
“你一直沒睡！？”田歌很感動。
“恩！”李格格覺得沒什麽，“你第一次住集體宿舍，肯定不習慣！我看你沒睡著，心裏覺得不踏實……”
回到宿舍，李格格小心翼翼地把大家的方凳子都拿過來排靠在許蕓的床邊，把床單疊了幾層鋪在上面，把床加寬，然後輕聲說：“鴿子，來，我摟著你，咱們一會兒就都睡著了！”田歌明白過來，忍不住又要哭，李格格微笑著悄悄地說：“別老掉金豆豆了，來睡吧！”許蕓走過來，李格格笑罵：“滾我那裏去睡！”許蕓“哦”了一聲，搖搖晃晃著就去了……
看來，小蕓睡覺或者迷迷糊糊的時候是最老實聽話的，這樣想著，田歌就在李格格的臂彎裏睡著了……夜裏她夢見了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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