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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開學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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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8月31日,正是學校開學的日子,當然也是鳳凰城中學——這個有著令人遐思美麗名字的小鎮中學——開學到校的日子。

聯系縣城和泗州市的公路寬闊、筆直,很遠的地方就可以看到公路北側那幾幢高低錯落的大樓組成的建築群,建築的主色調是莊嚴的白色和熱烈的紅色,綠樹掩映下,顯得那麽偉岸卓然,這就是鳳凰城中學。

壯觀的學校大門上方彩旗飄展,“熱烈祝賀我校2008年高考本科上線人數又獲全縣農村中學第一名”的大紅橫幅分外醒目。

因為公路向東南方向延伸的緣故,學校大門外形成一個三角形的廣場,此時正是熙熙攘攘,人頭攢動:有雜錯停放的機動三輪車,家長正忙碌搬動、傳遞行李或者告誡孩子要專心向學;又有陸續騎著自行車而來的學生,來到校門口下車,扶著車後架的行李匆忙走向宿舍;還有來到以後結伴外出到街上去買生活用品的好朋友,興高采烈、打打鬧鬧的……

剛下過一場雨,天氣不算太熱,然而小鎮卻比暑假裏熱烈了許多。

從縣城方向駛來的一輛中巴車在校門口減速,戛然而止,車上紛紛下來一個個滿臉汗水、拎著大包小包的學生。

“餵!餵!前、前面的兩位美女,等等我……”胖胖的許蕓下了車,慌張把她心愛的掛著小熊飾物的背包挎在肩上,右手拎著個大大的牛仔包,左手的扇子也顧不得扇一下,揚起來就沖著剛過到馬路對面的人群大聲嚷嚷。

話音剛落,男生女生的目光先是齊刷刷看向她,之後馬路對面的女生們開始互相打量,考評到底哪兩個是她說的“美女”?

“哇,是大象!”

“歐,老包!名記!終於又見到你了,好想你!”

兩個女生興奮地在馬路對面向她手舞足蹈,大呼小叫,周圍同學卻有些愕然。

許蕓三步換作兩步,幾乎就是搖搖晃晃著跑了過去,把牛仔包往腳邊一放,和兩個女生擊掌相慶:

“見到你們倆真高興!”

“車上簡直能擠死人!我上車的時候就都坐滿了,咱老3班的大鄭給我讓了個座,在最後排。後來聽見你們兩個也上了來,卻看不見你們,聽你們一路聊天,真是急死了個人!”

“拜托兩位老姐能不能給小妹一點點面子,幾個雅號都那麽讓小妹名譽掃地,叫我名字嘛!或者就叫我大記者,也讓小妹風光一些!”

許蕓拉著她倆的手,唧唧呱呱就是一大通好講,最後還似乎很委屈的樣子。其實,她天生好脾氣,綽號一大堆:“大象”是說她比較胖一點;“老包”、“中情局”,因為她像個包打聽,知道一些小秘密、小新聞;“大記者”是她給自己的定位,大家卻說她是“小報記者”;幾個小姐妹惡搞,恭維她“著名記者”,她聽了很受用,不料喊起來是簡稱“名記(妓)”,氣得她冒煙……

“嘻嘻,許大記者您大人有大量,宰相肚裏能撐船,小女子給您賠不是了,給您扇扇子……”綽號“公主”的李格格看她裝的一本正經,也故作低聲下氣地討好,輕拍了一下她胖的有些微凸的肚子,拿過扇子來使勁地一陣子猛扇。

“這還差不多!”許蕓一副很受用的樣子,驀的醒悟:“你這壞家夥!……能撐船……還是嘲笑小妹我胖了不是?”拽著就要打。

“我投降!投降!不鬧了成嘛?”李格格嬌笑著求饒。

“大記者,聽說你一個暑假都在昆山,到蘇州、上海去了嗎?江南好玩嗎?”一直站在一邊笑著看她們打鬧的吳詩雯這時候拉住許蕓,扶了扶架在鼻梁上的黑邊框眼鏡,熱切地問道。

“去了,不好!”看著有些不明所以然的吳詩雯,許蕓連忙解釋:“我是說我玩的不好,蘇州、上海很好玩的……到那裏正是服裝廠生產旺季,老爸是廠長,老媽是設計部總監,說白了就是給臺商老板做苦力,整天忙的腳不沾地的,根本沒時間陪我,都是我自己一個人亂逛,那有什麽意思!還不如在家和你們玩呢,再也不去了……”有些失落、無奈的樣子。

“看我給你們帶了什麽好東西!?”許蕓轉瞬又興高采烈起來。拎過牛仔包,拉開鏈子,裏面竟然有半個包的小玩意:小掛飾、木梳子、檀香扇、絨球小玩具;當然還有一些小點心和其他吃的……

兩個女孩也是滿心歡喜,摸摸這個、擺弄擺弄那個,都愛不釋手。

“這是給你的,大詩人。”許蕓拿起一把竹制檀香扇,打開來,上面繪著一幅“楓橋夜泊圖”,旁邊是狂草張繼的名句:“月落烏啼霜滿天,江楓漁火對愁眠。姑蘇城外寒山寺,夜半鐘聲到客船。”背面是四個大字“詩意人生”。

吳詩雯激動得臉紅彤彤的,忍不住在許蕓胖胖的臉上“恩啊”就親了一口:“真是好東西呀,我太喜歡了,真不舍得拿來用,我得把它收藏起來!”

“就知道你會喜歡,投其所好可是本大記者的強項!”許蕓有些得意,又把一個長的小包裝盒遞給李格格,“嗨!公主殿下,這是給你的……”

“是什麽好東西呀?”李格格小心翼翼地拉開盒子,一只小巧玲瓏的無線麥克風呈現在了她的眼前。

“喜歡嗎?別看它小,有效講話距離可以達到50米呢!我在東方明珠特意給你選的,以後你做節目主持的時候可方便了……”許蕓有些眉飛色舞。

“真是好東西,你對咱姐們真好,可那得多少money呢?”李格格一邊用右手三個手指捏著麥克風比畫,一邊左手作數錢的動作就問道。

“灑灑水啦,咱們誰跟誰啦?提那個票票可就外了不是,咱姐們還得一起在8班混啦!”許蕓來了一段廣東腔,很大方地說道。

李格格聽說給了她一個結結實實的擁抱。

“你們兩個都選擇了學理,我學文,咱們不能經常在一塊了……”吳詩雯捏著扇柄低下頭,有些失望地說道。

“學文好呀!你喜歡寫詩寫文章,當然選文科了,你們13班還是實驗班呢!”許蕓雙手搭在吳詩雯的肩上,輕晃著她的臂膀,有些羨慕地說道:“我們物地沒分實驗班,8班和9班都是平行班,學習氛圍肯定不如你們了!”

“吳大先生,你真是多愁善感,什麽文啦、理啦,還不都是在一個學校裏!?咱姐們還是永遠在一起!”李格格拉著吳詩雯纖長的手指笑著說道。

“嵐山崩,沙河枯,乃敢與君絕!”許蕓作撚須狀,沈吟道,這是高一時吳詩雯的名句。嵐山是小鎮北面、也是全縣唯一的一座小山,近年來已經禁止采石,再也聽不到開山放炮、山崩地裂的響聲;大沙河是小鎮西面的一條大河,人們更習慣稱之為西大河,因為它是全縣農業灌溉的命脈,從南邊調水,真的很久以來就沒有幹涸過。

“你這家夥敢取笑我,我和你沒完!”吳詩雯笑罵。

“好了,好了,這裏人來人往的,不是個聊天的地方。許大記者,收拾一下你的包,送我們的禮物也先放裏面,我們倆來拎著,咱們進學校吧!?”李格格扯住作勢欲跑的許蕓。

“你們怎麽那麽清閑,什麽東西也沒帶?”許蕓一面把包鏈拉上,遞給她們一起擡著,一面問道。

“知道車上人肯定多,太子說他爸遲些開車送他過來,於是我們的行李就讓他順便給捎帶來……”李格格回答。

“哦,怪不得你們這麽閑在!本來我二叔說開車送我來的,我也不用受這份洋罪!誰知道教育局裏今天一大早五點鐘突然派他到省城去接什麽新局長,我就只好自己來了……”許蕓聳聳肩,很無奈地說道。她二叔是教育局小車班司機,雖然無職無權,在縣裏卻是個小有名氣的人物。

“這裏真熱鬧!”吳詩雯指指點點,看到高懸的橫幅,“哎,咱們學校是農村中學高考第一名哩,真不錯,要是去掉農村那兩個字就更爽了!”

“切,別做夢了!咱們怎麽可能弄得過縣中!?”許蕓拍著吳詩雯的肩膀笑笑,“咱們的農村中學第一,也就是三、四十個本科而已……”

“嗨,嗨!別那麽妄自菲薄,就咱們學校的生源水平,能考上一個本科就是勝利!何況又是農村中學第一名,連續好幾年了,這個‘又’字用的好!”吳詩雯很是不平,對那個“又”字讚不絕口。

“是呀,是呀!”李格格表示同意,又補上一句:“我就喜歡咱們學校這樣寬松、沒有太大學習壓力的氛圍,可以自由發揮,多好!”

三人走著聊著,終於來到了校園大門內。

學校大門裏面又是一個小廣場,左右兩排齊刷刷的行道燈,燈柱的側面懸掛著建校50年來的校友名人像和簡歷,其中有將軍,有博士,有專家,有學者……琳瑯滿目。

廣場對面是兩幢教學樓之間的大廳,大廳有兩層樓的高度,廳子上方的電子屏正滾屏顯示著校長靳遠征的開學致辭。

廣場東面是兩塊水泥籃球場。西面有涼亭假山,小橋流水,荷塘柳色,風景如畫。一尊俯首奮蹄的“孺子牛”雕塑矗立在那裏粲然熠熠,顯得分外惹眼。

“哎,對了,大記者你說太子在你們班,那公子呢?”吳詩雯忽道,看著許蕓一臉的問號,慌忙搖著手解釋:“我是替公主問你的,她不好意思問!”

許蕓恍然大悟的樣子看著李格格,一臉壞笑地說道:“不告訴你,誰叫你不親自問我!?”

李格格難得臉紅:“人家不過就是喜歡看他打籃球罷了,沒有什麽的!不說就不說,看那裏馬上就知道了……”她指著校門內西側的報欄,正有許多高二的學生圍著,顯然那裏公布分班的名單。

“餵,大鄭,公子在幾班?”吳詩雯向著站在人堆裏鶴立雞群的一個大高個子問道,卻引的幾個女生不滿的目光,因為她提到了公子。

“7班!老大和我們幾個當然在一起了。”鄭超一邊擠出人群,一邊回答。“知道嗎?為了迎接50周年校慶,咱們學校新建了塑膠籃球場!”

“還有孺子牛雕塑和塑膠跑道呢!縣中早就有籃球館了,看一個塑膠籃球場就把你們幾個Ba—Boys給美的!”許蕓不愧是個包打聽,一個假期在昆山渡過,居然還能對這裏的事了如指掌,“尤其是鞏麥可,那塊塑膠籃球場7月底完工,一個8月裏他成天都在那裏泡著……”

“恩,7月他都在我那裏,我們天天到縣中去看省中學生籃球夏令營的比賽,那真叫一個過癮!”鄭超很興奮地補充道。

“切,你們幾個眼裏除了NBA、籃球,就沒有其他的了……”吳詩雯笑嘻嘻地看著李格格揶揄。

“我得去看看那塊神往了一個暑假的塑膠球場,說不定老大他們幾個早在那裏了,你們不去看看嗎?”鄭超向她們幾個問道。

“不了,我對球場沒那麽向往,我準備到班裏先安頓下來,熟悉熟悉環境,然後10點鐘就要開班會了。”吳詩雯表示不感興趣,“至於有的人想不想去,那可就不好說了……”

“我也不去!”許蕓拉著李格格的手說,“咱們還是一起到宿舍去吧!看看咱倆是不是在一個宿舍,我也得選個下鋪,省得爬上爬下的費勁,好嗎?”看李格格有些猶豫,許蕓伏在她耳邊悄悄地說:“就這兩天,我保證咱們可以到鞏麥可家去做客,他還會把咱們待為上賓……”

李格格看她故作神秘卻是那樣肯定的神情,不禁有些相信,點了點頭。

“你怎麽不住你舅舅家呢?”吳詩雯問道。許蕓的舅舅是高二年級主任胡一飛,就住在學校的教職工家屬院。

“舅舅忙的很,我如果天天住那裏妗子肯定也會煩的,這樣偶爾去一次做個稀客,她還會給我弄一桌好吃的。而且住了那裏,就不能天天和你們在一起了,我可不願意。”許蕓回答,一邊告訴鄭超:“大鄭,我們去宿舍,你走吧!”

“好吧,那再見了。”鄭超告別她們,一溜小跑著向西邊去了。

整個校園裏人來人往,大多是一大早趕來、這會兒呼朋引類的高二學生。

校園正面是三幢四層大樓,西側行政辦公大樓三層的最西邊是校長辦公室,此時正有兩個人透過拉開窗簾的落地大窗向下面俯瞰。

“小胡!看,這些就是將來你手下的兵了!”年紀四十來歲、身著白色襯衫的靳遠征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拉開系的有些發緊的領帶,揮手向著下面來來往往的學生給站在旁邊的胡一飛指點。胡一飛曾經是他的學生,他們之間的關系也是亦師徒亦朋友。

“高一打基礎,高三看成績,是很重要!”靳遠征拍拍胡一飛寬大的肩膀,頓了一頓,語重心長地繼續說道:“可是高二上不著天,下不著地,經過了一年高一,熟悉了學校環境,又沒有高考的壓力,是最容易出亂子的!所以,學校的穩定與否,就看你的高二了,責任重大啊!”

“是呀,‘在其位,謀其政’!我們一定盡最大努力把工作做細、做實,抓好管理,力求讓這屆高二不出大的亂子,平穩進入高三!”胡一飛很有信心地做了個官方方式的回答。

“我相信你的能力!”靳遠征摘下眼鏡,從辦公桌抽屜裏取出鏡布輕輕擦拭,指著面前的沙發,招呼胡一飛:“你坐,坐!我那外甥在幾班?剛才我還看見他在籃球場撲騰,他就喜歡打籃球。對了,還有,老校長的孫子於哲在幾班?班主任是誰?可得找個鎮得住他的主!”

“麥可在7班!是呀,小孩子喜歡玩,倒沒什麽……小哲這個太子在8班,好幾個多年的老班主任知道了都不願接8班的招……”胡一飛探身坐在沙發上,苦笑著說道。

“是嗎?”靳遠征瞇著眼,也是嘆口氣:“小哲這孩子打小咱們看著他長大,小家夥倒真不是那種調皮搗蛋、蠻橫不講理的孩子……品行不壞,可就是太有個性了,行為處事有些標新立異!那……?”

胡一飛趕緊接下來說道:“本來我想我來接手,可是根據學校今年的新規定,年級主任專心年級事務,不能再兼任班級工作。我仔細觀察了很久,覺得今年高三下來的雷蘇北能夠勝任……”

“雷蘇北?他物理教的很不錯的!好像沒幹過班主任吧?”靳遠征想了想,問道:“他能不能挑得起這副擔子呢?”

“應該可以,雷子畢竟也畢業十來年了,班主任那一套看也看熟了。他這人正直,敢作敢為,也很有個性,而且能夠聽得進別人的意見,比一班子小青年強多了。我也告訴他,只要鎮得住小哲這個太子,8班就穩定了,我想他會有辦法的,我們不妨姑妄待之。”胡一飛早就想好了應對之辭,說實話沒有人願意接8班的招,他也只好死馬當作活馬醫了。

“恩,這個雷蘇北是夠正直的!”靳遠征笑了笑說道,“記得三年頭裏咱們學校驗三星級高中,他指著我的鼻子說我造假,揮霍民脂民膏……”

“是呀,那時候您關照我天天要密切註意他的動向,後來我看驗收那幾天正好有個到省城的骨幹教師培訓機會,就把他派了出去……”胡一飛也想了起來:“不過雷子後來告訴我他倒是挺佩服您的遠見的,說如果沒有那時的表面文章,驗不上三星級高中,恐怕咱們學校也淪落到和三窪中學、金陵中學現在一樣半死不活、茍延殘喘的境地了!”

“是嗎?”靳遠征戴上眼鏡,有些得意:“說實話,雖然有時候免不了挨一些罵,但是咱們幹工作,最後還是希望能得到大家的認可的……”

桌上的手機正在這時響了起來,靳遠征拿起來看了看,說道:“分管文教的季副縣長的電話,可能是有什麽任務要布置!你坐一會,我接個電話……”

“那我還是先走了,還有一些具體的事情要給幾個班主任安排一下,有什麽事情您打我電話……”胡一飛起身告辭,順便把門帶上。

高二物地辦公室在東邊教學樓的三樓,二8班教室就在辦公室東邊隔壁。

辦公室裏幾位老師正忙著掃除。

“雷子,今年怎麽想起來幹班主任這苦差事哩?”三十來歲的齊展,小心翼翼地拍掉地圖冊上的塵土,向著正手舉著拴著長竹竿的雞毛撣子專心抹墻角裏屋翳的雷蘇北問道。

“嗨,吃虧上當呀!”雷蘇北停下動作,用手拂了拂肩頭和額頭發梢的塵土,接著說道:“假期快結束的時候,胡子說想跟我學釣魚,邀我去魚塘垂釣,咱正找不到好地方野釣,樂得奉陪!一上午收獲不小,我釣到一條八斤六兩的花鰱,遛了十來分鐘,那個爽呀!胡子也釣了倆鯽魚瓜子,總得有二十五、六斤的魚……”說到釣魚,雷蘇北滔滔不絕、神采飛揚,真是連說帶比畫。

“好呀,發了!這咋是吃虧上當呢?”齊展也喜歡垂釣,聞聽一頭霧水。

“你聽我接著說呀!”雷蘇北續道:“胡子看我高興,非要拉我到砂鍋居去喝點。我那量,你是知道的,兩杯酒下肚東南西北就不知道了,然後他拉著我的手說‘哥哥有個難題得要你幫忙……’”

齊展也明白了:“然後就說讓你接班主任這個招?”

“是呀,我當時就拍了胸脯!”雷蘇北笑了笑,說道:“後來我才知道胡子給了看魚塘老頭兩條煙,特意關照早上別餵魚,讓我釣個過癮,我說怎麽平時去釣交二十塊錢經常都虧,這回上魚那麽好,而且釣走他最少得百十塊錢的魚那老先生居然無動於衷……”

“原來是這麽個吃虧上當,這倒是胡子的一貫作風。不走官方的路子,大碗喝酒,大塊吃肉——然後工作完成,問題解決的幹凈、利索!”五十來歲、身材清瘦的閻老師正用抹布擦著辦公桌,聞說停下來說道:“嗨,雷子,你說句實話,後悔接這招麽?”

“不後悔!”雷蘇北毫不猶豫地說道:“人家作為領導完全可以強行安排咱幹班主任!但是胡子看得起咱,認為咱能幹這個班主任,還費那麽大的心,咱不能不知道好歹,幹孬了咱都覺得對不起人家!”

“看看,怎樣!?”閻老師微笑著說道:“這就是胡子工作的效果!雷子就是累趴下也得堅持著再站起來把這班給管好。”

“要是能經常到魚塘這樣過癮,我也願意幹班主任……”齊展很羨慕雷蘇北:“就是累點也無所謂!”

“還經常?雷子今後就算被這班給栓住了,想釣個魚都得擔心著班裏萬一出點狀況怎麽辦?扛著竿子到魚塘一路上想著班裏咋樣?不放心只好跑回來……”閻老師笑著說道:“今後也就只有學生星期或者放假才能撈得著釣回魚了!”

雷蘇北點頭表示同意,一臉的苦笑。

“不過,雷子!”閻老師忽然嚴肅起來:“我見到你們班名單,可是有幾個名角,你這個班可夠難弄的!像整天一副周傑倫打扮耍酷、總是給老師添亂的於哲;好說個俏皮話、經常搞怪的曹可凡……”

“閻老師,您是說‘太子’、‘曹操’這兩個嗎?”雷蘇北並沒有太過驚奇:“胡子把一些情況都給我說了,我也問了一些去年教高一的老師,都提到這幾個名人,說我們班人才濟濟!還有白天睡不醒一到晚上就來勁的蔔向、街舞高手李格格、每時每刻想著打扮一天要換三個發型的葉琳琳……”

“哦,下的功夫可不小,雷子你這班主任肯定能幹好!”閻老師很驚訝。

“我還特地做了一把戒尺,準備對付那些不遵守紀律的刺頭……”雷蘇北從抽屜裏取出一根大約一尺半長、二指來寬的扁長木棍。

“呵,就得讓那些搗蛋孩子知道厲害,怕你才行!”閻老師點頭表示同意,接著說道:“這管理班級好比踢球,頭三腳你踢好了,下面就好弄了!”

“雷子你看來是準備揚尺立威了!”齊展揮著誇張的手勢形容:“高二8班將掀起一場腥風血雨,從此籠罩在班主任雷蘇北的白色恐怖之下……”

“去,去!咱又不是不講理,哪有什麽白色恐怖!”雷蘇北推了一把齊展,制止他的即興發揮:“咱們快點掃除吧,大家下午還得交備課,我一會還得準備準備這第一個班會、第一次和學生見面該說些什麽呢!”

於是辦公室裏又是好一陣子忙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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