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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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爾旦生出了這個想法後頗為意動, 如果這個吵吵鬧鬧的妻子變成了如吳家小姐那般溫柔賢淑的美人該多好。

生出了這個想法的朱爾旦不再理吵鬧不止的妻子轉身出了門,他準備去福來樓頂一桌酒席用來宴請陸判,讓他給自己的妻子換個魂。

福來樓上好的酒席不貴, 也不過一兩銀子, 自從朱爾旦變聰明以後,家財也變得豐厚起來, 賬也是由朱爾旦管了, 於是這一兩銀子朱爾旦便輕輕松松地拿了出來。

福來樓的老板收了朱爾旦的銀子, 讓朱爾旦稍微休息一下自己馬上叫人去置辦。

朱爾旦見老板拿了銀子走了便隨意在二樓雅座找了個位置坐下, 正在給自己倒茶時往樓下隨意一睹便看見了一個美人正提著籃子與小二交談。

女子雖是一身布衣荊釵卻難掩起姿色, 不施粉黛便已是美極,加上女子楚楚可憐的神態與柔弱的氣質立馬引起了朱爾旦的關註。

“掌櫃,這籃子雞蛋可否再加點錢?”胭脂含著眼淚問道。

掌櫃搖了搖頭,指著胭脂籃子裏的雞蛋道:“你這一籃子雞蛋已經放了許久,不新鮮了,如何讓我加價。”

這一籃子雞蛋是胭脂存了許久才存出來的,又因自己的母親染了風寒,這才想提一些價錢好為母親買藥。

胭脂聽了掌櫃的話, 抿了抿唇不再說話, 只是眼中的祈求任誰也看得出來。

“卞姑娘, 你名聲不好, 我們願意收你的雞蛋都是看在你死去父親的面子上,你怎麽還想著加錢呢?”掌櫃無奈地說道,自從一年前胭脂誣告鄂子川的事被人揭發後胭脂的名聲便臭了。

世人都認為是胭脂的輕浮害死了卞老爹, 又故意誣告鄂子川,簡直心思歹毒,害人性命。因此,胭脂錯過花季許久,也沒能嫁的出去。也不是沒有人娶她,只是娶她的人不是殺豬匠就是讓她做不知道第幾房姨太太的地主。

胭脂聽了掌櫃的話,強忍的淚水全部從眼睛中落了下來,說了一句“對不起”後便提著籃子轉身要走。

坐在二樓上的朱爾旦看了想下樓攔住那女子,卻不曾想,胭脂的腳不小心勾住了門檻,竟直挺挺地摔了下去,手中的那一籃子雞蛋也飛了出去。

“我的雞蛋!”

胭脂到底是沒有抓住那一籃子雞蛋,自己也摔到在地。

謝晗對於這種想進酒樓吃個飯結果順手接了一籃子雞蛋的事並不想發表什麽看法。

謝晗提著手中的雞蛋,看了看地上趴著的姑娘,在想要不要將人扶起來。

正在謝晗猶豫之間,空桐語抓住了謝晗的手,謝晗便明白了空桐語的意思,沒敢上前扶人。

“這位姑娘沒事吧。”從二樓急急忙忙沖下來的朱爾旦立馬將摔倒在地的胭脂扶了起來。

胭脂摔得很疼,勉強站起來後便推開了扶著她的朱爾旦,她的名聲已經不好了,就不要再和男子有過於親密的接觸,免得讓那些婦人說嘴。

朱爾旦被胭脂推開也是一楞,不過他剛剛摸到了胭脂的手,手上全是繭,想必也是過苦日子的,到時候自己叫人去她家說親也容易些。

“我的雞蛋呢?”胭脂惶恐地說道,那一籃子雞蛋就是她母親的救命錢。

看著胭脂的樣子,謝晗心中不忍,將雞蛋遞了過去,說道:“在這裏。”

胭脂聽到那如冰雪初融的聲音,呆呆地擡起了頭,那個人還是白衣白發,如同仙人一般高高在上,不染纖塵。而自己卻變成一個壞了名聲的女子。

“謝道長。”終於,胭脂淚如雨下。

謝晗不懂胭脂在哭什麽,見她始終沒有接過籃子不由微微皺了眉。

最後胭脂接過了那籃子雞蛋,問道:“謝道長可是有喜歡的人?”

那日胭脂沒有問出這個問題,想的是謝晗是世外高人,不會與紅塵有染。今日胭脂問出這個問題,想的也是謝晗是世外高人,和自己在一起不會在意世俗的看法。

“他是我的。”空桐語將謝晗的腰攬住。

胭脂聽了空桐語的話眼睛不由睜大,看著毫不反抗的謝晗,又看了看如清風明月般的空桐語不由捂住了嘴巴。這兩人站在一起如同一副美好的畫卷,若是自己插足進去,便成了這畫的汙點。這般想著,胭脂帶著手中的雞蛋飛快地跑了。

朱爾旦現在一旁看了全部後,不由詫異地看了眼站在一起的空桐語和謝晗,這兩人真的是有違世間倫理。

不過朱爾旦看著空桐語和謝晗身後背著的劍沒敢把話說出口,只在心中嘀咕了兩句,等後廚把菜做好,朱爾旦便帶著裝好的食盒離開了。

站在二樓窗口的邊上,謝晗看著人群中提著食盒的朱爾旦道:“他便是朱爾旦了?”

空桐語站在一旁點了點頭:“他的心被陸判換過了。”

“心可以換嗎?”據謝晗所知道的,在現代心當然是可以換的,但換心人的性情都會發生很大的變化,甚至會擁有他人的記憶。在這個光怪陸離的聊齋世界,也不知現在的朱爾旦是不是原來的那個朱爾旦。

“他的心受了別人的影響已經算不得原來那個人了。”空桐語將窗戶拉上,給謝晗倒上一杯茶後便等著吳家小姐的家人到來。

福來樓是整個縣城最大的酒樓,待客的茶水也是用的西湖龍井,白瓷青盞中盛著琥珀色的茶水倒也頗為好看。

等謝晗和空桐語喝完一杯茶後,吳家的人姍姍來遲。來人是一名老者,雖然身穿綺羅,但也蓋不住身上的疲憊。

“見過二位道長,想必我家的事你們已經聽說了,只是對面的是地府的神仙,若你們不願意我也不強求。”吳家老爺行過禮後便將陸判的身份講出,希望謝晗和空桐語好生考慮。

謝晗將手中的茶盞放下,點了點茶盞的蓋子,白皙似玉的手與那白瓷一襯顯得更加白皙漂亮。

空桐語見了不由伸出手拉了拉謝晗放在桌子下的手,然後對那吳家老爺說道:“我們並不怕那陸判,你可放心。”

吳家老爺聽了疲憊的身軀不由挺直,感謝道:“多謝二位道長,若能還小女一個全屍,我就是死也無憾了。”

吳家小姐是吳老爺的小女兒,自幼長在身邊,父母愛憐她,遲遲舍不得她出嫁,卻不想在外出之時遇上了禍事,女兒已死,吳父吳母悲傷不已。又遇到女兒頭顱丟失無法下葬的禍事,吳母不由哭倒在地,現在見到那朱爾旦的妻子頂著自己女兒的頭,他如何不氣,只恨不得殺了朱爾旦,可恨朱爾旦身後有陸判做靠山,因他在朱家鬧過一次,現在還要受陸判的欺壓。

“你且放心,明日之後,你女兒的頭自會回來。”空桐語如此對吳老爺說道。

“多謝兩位道長。”聽到空桐語的話,吳家老爺不由淚流滿面,再三道謝後再敢離去。

謝晗看著吳家老爺蹣跚的背影,搖了搖頭,陸判還真是作孽。

“去地府吧,我順帶報之前的仇。”謝晗對空桐語說道,之前陸判為了搶辛十四娘的內丹把他打成重傷的仇還沒有報。

空桐語聽了笑了笑,將謝晗和自己的身形隱去,在空中喚出了九龍沈香輦。

“你這是做什麽?”謝晗看著面前的九龍沈香輦不懂空桐語想要幹什麽。

只見空桐語將謝晗帶上了車輦中,又遞給了謝晗一件華服。

手中的華服織雲繡月,絲線上還泛著淺淺的月華,看得出來這件衣服是出自月母宮。

謝晗摸著這件繁瑣的衣服,不知道該說什麽。

“這是月母為你準備的袞服,穿上看看。”空桐語拿起了衣服上的發冠便要替謝晗換上。

謝晗沈默,這麽覆雜的衣服讓他想念系統的一鍵換裝了。

空桐語像是知道什麽一樣,親手替謝晗穿衣服。

空桐語替謝晗將上衣和下裳穿好,又替謝晗系上蔽膝、革帶、大帶、綬等配飾。

“好了嗎?”謝晗的腰被空桐語摸的癢癢,想要退開卻被空桐語用手緊緊攔住。

“好了。”在系好最後一條絲帶後空桐語在謝晗耳邊輕輕說道。

感受到空桐語的熱氣全部噴到自己的耳根,謝晗的臉頓時就紅了。

空桐語看著面紅耳赤的謝晗不由低低地笑出了聲,等笑完之後,空桐語將謝晗頭上的道冠解下,拿起了青玉梳為謝晗梳起了頭發,自謝晗在月桂樹中待過之後,這一頭白發也不止是普通的白了,仔細看的話,這發絲之上泛著月華。

看著一身袞服少了幾分清冷多了幾分華貴的謝晗,空桐語忍下了將謝晗推倒的沖動,慢慢地替謝晗梳好了頭發戴上了發冠。

“走吧,去地府仗勢欺人。”空桐語放下梳子後如此說道。

上一次陸判仗著地府和閻王的勢將他打成重傷,而這次謝晗便仗著月母宮的勢和東君的勢去找陸判說理。

空桐語之所以把九龍沈香輦拿出來就是為了讓謝晗仗勢欺人。

說完,九龍沈香輦便往地府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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