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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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母大笑之後, 便與西王母乘上車輦往天庭駛去,路上恰好遇到了東君的車輦。

“東君,好久不見。”月母撩開了車簾向對面車輦中的空桐語問了一個好。

“謝晗可還好?”空桐語只問了月母這一個問題。

聽到空桐語說起謝晗, 月母頓時沈了臉色, 她還沒有向佛門找回場子呢。

“他神魂有損,怕是要在月桂裏待上好一段日子。”月母回答後又接著道, “倒是你提醒了我要去找那群禿頭的麻煩。”

空桐語聽了月母的話道:“等他好之後我接他回蓬萊。”

月母聽了空桐語的話微微一驚, 然後斂目道:“我以為你恢覆記憶後就不喜歡他了。”

畢竟空桐語是東皇太一, 身為古神, 他經歷的太多太多, 從上古走到至今,哪個古神會輕易地愛上別人呢?因此月母才會說出這句話來。

“不會的。”這個身份是他為了保護他才選擇恢覆的,這便證明了謝晗比這個身份來得重要。

聽了空桐語的回答,月母勾起了嘴角,笑道:“謝晗還在把你當兄弟。”

空桐語的神情一滯,然後道:“等他醒來,我會和他說清楚的。”

“如果他不答應,你不可強迫於他。”突然間, 月母的神色變得淩厲起來, 眼睛死死地看著坐在車輦上的空桐語, 要他做一個承諾出來。

沈默良久後, 空桐語吐出了兩個字:“不會。”

其實空桐語何嘗不想將謝晗帶回蓬萊,關起來,只和他一個人在一起。然而, 理智告訴他,他不能這樣做,這樣做了,謝晗會討厭他。

月母聽了空桐語的回答,心中松了一口氣,若是空桐語真的要從她這裏搶人,她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護住謝晗。

“再不走,時辰可要遲了。”一旁的西王母開口說話了,催促著月母往天庭走,然後又對空桐語露出了一個微笑道:“東君若是不介意,我們便同路吧。”

空桐語聽了西王母的話搖了搖頭道:“不介意。”

說完九龍沈香輦就動了起來,往天庭瑤池那邊飛去。

西王母和月母見了也趕忙跟了過去。

瑤池是天庭最為奢華的地方,靈石做成圍欄,明珠作為裝飾,一步一瓊花,一步一玉樹,金色的紗幔則是隨風飄動,空氣中還彌漫著美酒的香氣。

對於這一切,空桐語不由皺了皺眉,什麽時候天庭的畫風變成暴發富的審美了?他記得昊天當天庭之主的時候還很正常。

而在瑤池中等候東君前來的玉帝則是心裏憋火得很,東君乘著九龍沈香輦來了也就算了,可西王母和月母也乘著九龍沈香輦來了,這是來笑話他的嗎?

沒錯,玉帝沒有天道賜下的九龍沈香輦,現在他有的這架九龍沈香輦還是他自己命人做的。可是,天道賜下的和自己做的意義能一樣嗎?

於是玉帝那好不容易平靜的臉又拉了下來,天官看得戰戰兢兢,就怕玉帝突然撒氣。其實,一個暴發戶做什麽要和有千萬年底蘊的古神比呢?

等空桐語、月母和西王母進到瑤池大殿中的時候便看見玉帝臉部僵硬的樣子。

看見玉帝的臉色,月母在心底輕笑。

坐在高位上的玉帝縱使再不喜也要從臉上扯出個笑容來。

“原來是東君來了,那便宣旨吧。”玉帝努力了許久也沒從臉上擠出個笑容,只能放棄,讓身邊的天官宣旨,速戰速決。

玉帝身邊的天官聽了玉帝的話,捧了法旨站在大殿之中,努力穩住自己的聲調將法旨上的內容抑揚頓挫地念了出來。

空桐語聽了法旨的內容,面上露出了一個冷笑,賞賜的什麽東西他不在乎,而他的身份卻是如青衣道人所說被降了。

玉帝封了他一個東極青華大帝,為玉帝的佐君,司教化眾生、救苦救難之職。

“玉帝怕是忘了,縱然我不再是至高神,我也是東君,統率天下男仙,你也在我的統率之下。”空桐語說完毫不猶豫地轉身離去。

而一旁的月母聽了空桐語的話不由哈哈大笑。

玉帝見此面色不由變得鐵青起來,身邊隨侍的天官見了想要溜走。

月母停止了大笑,看向了面色鐵青的玉帝,然後道:“你若有本事便從東皇太一手上奪權啊。”

月母沒有說東君,而是用東皇太一,便是提醒著玉帝太一是應道而生,為道為真理,不僅如此,他更是東方的帝王,可不比她這種只司掌太陰星的古神好欺負。

玉帝聽懂了月母的話,臉色也愈發的青了,他怎麽不懂,所以他才害怕啊。

月母在走的時候又說道:“當初佛門為了斷當年佛門作下的孽債,偷取人皇氣運,這人皇也大概沒幾年皇位可做了。”

這句話對於玉皇來說無疑是道紫霄神雷,炸得他頭暈目眩。

待月母和西王母離開之後,玉帝神色扭曲,惡狠狠地說道:“佛門。”

空桐語離開瑤池之後徑直去了月母宮,看著院子裏的月桂樹,空桐語不由問道:“多久會好?”

“謝晗為月桂樹中誕生出來的靈,只有月桂樹能夠慢慢修覆他的神魂,時間我也說不準。”月母看向了月桂樹緩緩說道。

昔年混沌之初,盤古開天,左眼化為太陽星,右眼化為太陰星,而月桂則是盤古的一根眼睫毛所化。月母望舒是誕生在太陰星中的神祗,在弱小的時候是由月桂庇護著的,加上千萬年來的陪伴,月母和月桂的感情十分深厚。

只有一件事令月母感到遺憾,月桂為天道所妒不能化形,留有神智都是天道開恩。但卻不知為何千年以前,月桂突然感到自己身體裏孕育出了一個小小的生靈,作為永遠不能化形的月桂是十分高興的,但卻害怕天道不容,所以求月母在生靈誕生之初將它送到不受天道管束的地方去,等成年之後再帶他回來。

結果人回來是回來了,但卻受了重傷,還要在自己的身體裏溫養,月桂快要心疼死了,怎麽說,這都算是她的孩子。

月母望著月桂輕抖的葉子輕聲道:“是我沒有照顧好他。”

只見月桂樹枝伸了出來拍了拍月母的頭,仿佛在說不怪你。

月母伸手拉住了月桂的枝葉,輕聲道:“你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他受了委屈,我也要替他出氣。”

說完後,月母心中已經有了針對佛門的一系列方法了。

“他能在除夕之前醒來嗎?”空桐語開口問道,在謝晗受傷昏迷之前,他和他定下了來年之約,若是謝晗不在這之前醒來便是違約了。

“應該會吧。”

而被人談論的謝晗則在月桂樹中美美地睡著,仿佛一切都與他無關。

謝晗睡了一年,這一年中,月母找了佛門無數次麻煩,佛門也是有苦說不出,這些麻煩不大不小,但是最將他們弄得裏外不是人。再加上道門的人看見佛門的人就揍,佛門覺得自己過得好痛苦。

而在四月沈澄跟著孟龍潭回了梃山,知曉天數的都看出來了人皇氣運快要走到盡頭了。

而作為人皇氣運的得利者,玉帝動了心思想要插手人間龍子奪嫡的大事,而嫦娥作為已經被廢棄的棋子又被玉帝重新用了起來。

六月,宗子美生下了懷胎十月的孩子,肚子總算是輕松了。

這一年便這樣過了,空桐語一直在月母宮中等著謝晗醒來,不敢離開半步。

在快要臨近除夕之時,謝晗終於醒來了,看著自己身在寬闊的宮殿中,感受著自己酸軟無力的身子,謝晗有一絲害怕。

自己,這是在哪兒?嗅著殿中的熏香,謝晗生出了不真實的感覺。

“你醒了?”

謝晗聽見有人說話,勉強將眼睛睜開,看見的是穿著玄色繡日月山川袞服的空桐語。

雖然空桐語將頭上的帝冕旒取下,但謝晗還是認出了空桐語穿的這一身是天子袞服。

於是謝晗艱難開口問道:“空桐,你這是?我睡了多久了?”

“快要一年了,你再不醒來就要趕不上我們的約定了。”

說完,空桐語將謝晗從床上扶了起來,雙手捧著謝晗的臉。

謝晗有幾分害怕,因為空桐語的眸子實在是太深太黑,想要後退,卻被人用手攔住了。

“我喜歡你。”

謝晗一呆,空桐語便已經吻上了他的唇。

感受著空桐語的小心翼翼,謝晗心中的幾分掙紮竟然沒了。

空桐語輕輕地啃咬著謝晗的唇,極盡溫柔,但卻又不失霸道。謝晗被空桐語的氣息緊緊地包圍著,根本生不出反抗之心,只能睜大著眼睛呆呆地看著,卻不知青絲與白發相交錯已經是極盡暧昧了。

“你該閉眼的。”

謝晗聽空桐語這樣說道,大腦當機重啟的謝晗立馬伸手推開了身前的空桐語。

為什麽會這樣?什麽時候兄弟變成這樣了?

空桐語也不說話,只靜靜地看著謝晗。

對於這種情況,謝晗根本不知道,要怎麽辦?

如果能變成羊該多好。謝晗這樣想著就真的變成了一只小羊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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