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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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前面道門的慘敗, 空桐語是早有預料的,因此看見這幅景象也是不悲不喜,仿若這場輸贏與他無關。

而謝晗表面上看不出來什麽神色, 但是內心已經瘋了, 為什麽這兩個教派會有這麽多的經書!

一夢看著只有三個沒有上過高臺的道士,露出了一個笑容, 平靜地問道:“道門可是無人了?”

“師叔。”燕赤霞轉頭詢問。

空桐語點了點頭說道:“去吧。”

聽到空桐語的回答, 燕赤霞便擡步向高臺走了過去, 沒有像之前的道士們飛上去, 而是一步步走了上去。

只見燕赤霞步伐沈穩, 身姿挺拔宛如青松,讓人看多了飛來飛去後不由眼前一亮。

“嶗山派平寧子前來請教,還請大師不吝賜教。”行過一禮後,燕赤霞便坐在了蒲團之上,等著一夢的提問。

一夢見上場的是個年輕的道士,雖然表現得從容不迫,但也是道門的小輩。於是一夢不準備拿佛理為難燕赤霞,於是一夢講了一個佛門的故事, 這個故事是關於老和尚帶著小和尚外出住宿, 小和尚看見店外的旗子在動而引發了是風動?是旗動?還是心動的探討。

講完以後一夢笑著問道:“不知道長認為是風動?是旗動?還是心動?”其實不管燕赤霞說哪一種, 他都有辦法讓燕赤霞落敗。

“是風動, 因為我心不動。”燕赤霞斂目回答道,按照燕赤霞的理解當然要堅持自己的道心不動。

一夢聽了燕赤霞的回答微微有些詫異,但繼續說道:“你看見旗在動, 心便是動了。”

燕赤霞一聽一夢的話就覺得一夢在胡攪蠻纏,他說的是道心,而一夢說的是心靜與否,但話題還要繼續,如果燕赤霞不接下去便是他輸了。

於是燕赤霞接著道:“何謂心動?心感紅塵,知苦樂、曉離恨,此謂心動。此處我只見風吹旗動,心平無波,如何心動?”

“若不心動,如何以察萬物,此處你見風吹旗動,心便是動了。”

一夢的話就是要燕赤霞承認自己的道心動了,道心一動則修為俱廢。

燕赤霞作為一個老實人,盡管知道面前的和尚安的是什麽心思。但是他對於這種詭辯簡直無從下手,氣得想要打人。

因此,燕赤霞對於一夢的話只能沈默以對。

一夢見燕赤霞沈默,便認定自己勝券在握了準備向燕赤霞發難。

只見空桐語飛身上臺,衣袖飛舞間仿若驚鴻,看得讓人不由呼吸一滯。

上臺之後,空桐語撫了撫自己有些紛亂的衣袖,然後對著一夢說道:“我倒不知道佛門什麽時候學了名家的本事,莫非佛門在進入中原的時候不僅拜了我道門的老子為師還拜了名家的惠子為師?”

空桐語輕飄飄的一句話就捅了一夢的肺管子。當初佛門為了傳教假托老子化胡之名才被中原人所接受,慢慢地在中原紮根。這是佛門極不願意提起的一件事,但是這還被道教之人寫進了《老子化胡經》裏面,簡直不能更氣人。

“你胡說八道。”一夢怒道。

而空桐語則是不理他,自顧自地走到了燕赤霞身邊,朝燕赤霞輸了一點靈力後問道:“可是好了一些?”

燕赤霞點了點頭,道心總算是穩固了幾分。

空桐語見此對燕赤霞說道:“下去吧。”

燕赤霞聽了空桐語的話恭敬地退下。

見燕赤霞離開之後,空桐語轉頭看向了端坐著的一夢。

“小輩走了,就由我來陪你玩白馬非馬的戲碼吧。嶗山派玄陽子,前來賜教。”空桐語說完後便坐在了蒲團之上。

一夢被人捅了肺管子後,還要被人說要給自己賜教,心中很氣,但是面子功夫還是要做的。於是一夢面帶微笑對空桐語道:“道長請吧。”

就在這個時候,高樓上的皇帝又托人傳了一道聖旨,說自己也想知道佛門是不是老子化胡而來,想讓一夢和空桐語辯一辯。

空桐語是無所謂,一夢也同意了。

這個題目曾在元朝時辯論過,當時道門慘敗,道門的辯論者被迫削發為僧,焚毀道經數十部。

一夢對於這場辯論是極有信心的,只要空桐語認定佛門是老子化胡而來卻拿不出證據來,這場辯論他就贏定了。

“佛門不是老子化胡而來。”空桐語直言道。

聽到這句話的一夢頓時一楞,他萬萬沒想到空桐語不按常理出牌。

“老子為春秋人,佛教最早入中原的記載是在秦,相差幾百年。”空桐語淡淡道,否定了老子化胡論。

“那你們為何要寫《老子化胡經》?”一夢被空桐語一開始就打亂了節奏,只能揪著道門寫了《老子化胡經》來說事。

空桐語冷冷地掃了一夢一眼,然後道:“有人上趕著認祖宗,還能把人趕出去?”

“你!”

不用說,空桐語又往一夢肺管子上插刀了。

接著空桐語撫了撫衣袖,然後不緊不慢道:“至於《老子化胡經》,都有人跪著求我道門了,我們怎麽不給人個面子編個族譜。只是……”

空桐語頓了頓,看了一眼氣到渾身發抖的一夢,接著道:“只是沒想不到引進了一個白眼狼。”

“你胡說!”一夢被空桐語一激什麽涵養也顧不了了。

原本他開這場佛道論法大會就是為了殺道門威風,本來一切都按照一夢的想象走,但是空桐語半路殺出來,先是捅了他的肺管子,又是給他肺管子上插刀。

面對空桐語,驕傲到自負的一夢不由怒火攻心。而對面的空桐語則是神色淡淡,一切都不在乎,一切都了然於心。

而站在高臺下的謝晗雖然面無表情,但是心中卻驚嘆於空桐語的嘴毒,然後匆忙檢查自己有沒有哪點得罪過他。

而剛剛落敗的道士們看到一夢被氣到說不出來話,心情突然舒暢極了。

一夢已經無法再辯下去了,這場辯論他輸了,因為他的心亂了。

“承讓了。”空桐語隨口說道。

而在高樓上看著的皇帝對這場辯論十分滿意,原本之前道門連輸都讓他看不下去了,準備找個機會就說道門贏了,保全一下國教的面子,然而這時候出來一個道士三言兩語就將一夢說得暴跳如雷,高僧風度也顧不了了。

對比,皇帝感到分外滿意,指著空桐語朝身邊的人問道:“這是哪個門派的弟子。”

皇帝身邊的內侍立馬回答道:“那是嶗山派的玄陽子道長。”

皇帝聽了讚嘆道:“是個人才。”

說完後,皇帝就準備回去後賞賜給空桐語一些金銀,順便再加個封,比如什麽什麽天師一類的。

在高臺上的一夢對於空桐語以這種不講道理就一頓罵的方式贏了是很不服氣的。

於是一夢提出了再來一次對道法的觀點進行辯論。

空桐語聽了一夢的要求笑了笑道:“只希望大師別玩什麽白馬非馬的把戲。”

空桐語說話的時候把“大師”二字咬得格外重,顯然是在諷刺一夢之前跟一群老實人玩白馬非馬的把戲。

一夢聽了空桐語的話面皮一白,只說道:“我哪裏敢同你玩這些把戲。”

空桐語淡淡一笑,並不理會一夢的話,只問道:“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

一夢立馬答道:“有物混成,為體一故混?為體異故混?若體一故混,正混之時,已自成一,則一非道生;若體異故混,未混之時,已自成二,則二非一起,先生道冠餘列,請為稽疑?”

聽了一夢的回答,空桐語笑了:“一夢大師既然這麽執著於白馬非馬還是別與我辯論了,還是我口中的“混”字你不知道什麽意思?”

空桐語輕笑間,一夢的臉都已經黑了,因為空桐語就差沒指著鼻子罵他沒讀過書了。

“有物混成”這一段出自《道德經》的第二十五章,講的是有一個混然一體的東西,早於天地出現。而一夢的回答則將混理解為混合的意思,簡直就是在雞同鴨講。

其實一夢是故意這樣的,要的就是空桐語無言以對,他便可獲勝,然而事情發展太快,他沒有預料到空桐語直接甩臉不幹了。

空桐語看見一夢驚愕的樣子,不想理他,徑直地往臺下走去,就算一夢再能說,斬仙劍在手,這次論法大會也是道門贏。

就在空桐語轉身之時,一夢看見了空桐語身後背著的斬仙劍,心中驚疑不定。

他是在夢中見過這把劍的,夢裏的佛陀告訴他擁有這把劍的人是個道門的怪人,修為奇高,不輕易出世。如今在此見到這把劍,一夢不會認為空桐語是這把劍的主人,但也能想到空桐語必定和那個人有什麽關系。

看著離去的空桐語,一夢一想到道門有此人便想到佛門將要被打壓的未來,且他身上還有那把劍,定是道門的重要人物。不如現在就除掉他,一夢心思流轉之間,佛陀在夢中賜給他的降魔滅魂釘就已經出手了。

下了高臺的空桐語向謝晗走來,面上帶著笑容,看起來心情十分好。

謝晗想對空桐語露出一個笑容,卻見有什麽東西朝著空桐語的背後飛了過來。

“小心。”謝晗將離自己幾步遠的空桐語推開,自己卻是中了那枚降魔滅魂釘。

謝晗只覺自己神魂一陣疼痛,最後昏了過去。

“謝晗!”

“恩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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