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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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過後不久便要舉行春闈了, 因為左相的功勞,京中舉子都鎮定了下來,認真準備考試。

在考試的前一夜朱孝廉在瘋狂看書, 而一旁的孟龍潭卻已經看起了閑書。

“孟兄, 馬上要春闈了,你怎麽還在看閑書。”朱孝廉把歷屆試題都看過一遍後這才發現現在應該和自己一同發奮讀書的孟龍潭看起了閑書。

孟龍潭聽了將手上的閑書合上, 上面赫然寫著“龍陽風月集”五個大字。

“孟兄, 你, 你……”朱孝廉顫抖著手指著孟龍潭手上的那本書, 難怪孟兄不喜美色, 見到畫壁上的一眾美女都不動心。一想到自己和孟龍潭住在一起這麽久,朱孝廉覺得自己好像知道了什麽。

孟龍潭看著朱孝廉臉上奇怪的神色就知道他想多了,把書往桌子上一放,淡淡說道:“朱兄想多了不好。”

說完,孟龍潭便上床睡覺了。

朱孝廉看著孟龍潭在床上的背影覺得自己被羞辱了。

誠然,孟龍潭真的喜歡男子也不是喜歡朱孝廉這樣的。

第二天,孟龍潭和朱孝廉早早地就起了床,穿著幾件單衣提著一個籃子就去了考場。

“這也太冷了。”排著隊搓著手的朱孝廉對孟龍潭抱怨道。

確實, 現在雖是春日, 但也不過乍暖還寒, 這外面還下著小雪, 行人還穿著冬衣,一副春寒料峭的樣子。

孟龍潭聽了朱孝廉的話,只說了一句:“到了你了。”

接著朱孝廉被衙役拉著摸了全身, 籃子裏的筆墨紙硯檢查過一遍又一遍,連帶的餅都捏碎了來檢查。

“過了。”

聽了這句話,朱孝廉如蒙大赦一般帶著籃子進了考場。

這春闈一共要考三天,孟龍潭在第一天就把策問和雜文寫完了,就剩下了試貼詩。無事可做的孟龍潭就發起了呆。

外面的細雪已經飄了進來,孟龍潭才回過了神,接著把昨晚看過的《龍陽風月集》在腦子裏覆習了一遍。

而朱孝廉相比孟龍潭這邊的悠閑,簡直是恨不得再多長幾個腦子。這段話我看過它的註釋,可我就是想不起來它的意思。策問,策問要怎麽答好?該氣勢磅礴點還是謹慎切實點?考官喜歡哪種文風啊!

當最後一天,孟龍潭輕飄飄地寫完試貼詩的時候,朱孝廉總算將自己全部的稿子臨摹完,最後匆忙之下做了一首試貼試。

出了考場後,朱孝廉眼下青黑,腳步發飄。而孟龍潭則是神清氣爽衣裳整潔。

“你……”朱孝廉想問為何人之間的差別為何這麽大,但還問完就暈了過去,摔在了地上。

孟龍潭連忙將人扛了起來,車是不敢雇了,畢竟他身上沒錢了。

旁邊守門的衙役見了不由說道:“這位公子不如雇車回去吧。”

孟龍潭搖頭表示不用,自己體力還算好,還能扛得動,接著孟龍潭就扛著朱孝廉往客棧走去。

衙役看著孟龍潭遠去的背影,心中升起了佩服之情,畢竟這考場進去後出來連從小練武的人都要虛上幾天,現在這位公子還能扛著一個人走。

等回到客棧後,朱孝廉美美地睡上一覺後爬起來就看見孟龍潭正在看《龍陽十八式》。

朱孝廉沈默片刻,回想以前自己和孟龍潭在一起有沒有看過這些書後,於是朱孝廉開口問道:“孟兄,你最近是不是喜歡上了什麽人?”

孟龍潭一邊看書一邊點頭,他進京就是為了找他,前幾日他就見到他了,等他當官後就能天天見到他了。

見到孟龍潭點頭,朱孝廉不由松了一口氣,只要喜歡對象不是他就好,他還要給他家傳宗接代。

三日後揭榜,孟龍潭和朱孝廉都是金榜題名,明日就是殿試,這個不淘汰人,只是最終定個名次而已。

孟龍潭看著歡喜到不知所措的朱孝廉潑了他一瓢冷水:“你還不快去看書,如果位列三甲的……”

還沒等孟龍潭說完,朱孝廉拔腿就跑回去看書了,三甲及第是同進士出身。正所謂同進士,如夫人,就等於小老婆。朱孝廉發奮讀書可不是去當小老婆的。

殿試那天,孟龍潭如願見到了他想見的人。在寫完策論後,孟龍潭就一直盯著那個人看。

沈澄的皮膚蒼白得緊,似是許久沒有見過陽光了,身上一襲黑色的官袍襯得他越發得面白如玉。

孟龍潭這般明目張膽地開小差,上面坐著的皇帝當然看得一清二楚,於是便從座位上走了下來,想要看看這看小差開得明目張膽的人到底寫了個什麽樣的策論。

皇帝將孟龍潭的策論拿到手中一看,不由讚嘆道:“好文!”

下面的臣子聽得一驚,接著皇帝隨手將孟龍潭的策論遞給了左相。

只見孟龍潭對沈澄用唇形說道:我來找你了。

沈澄手一抖差點沒把孟龍潭的卷子撕了,這特麽還能不能讓他好生冬眠了!

因著皇帝的讚嘆,孟龍潭幸運地成為了狀元。至於朱孝廉,他幸運地掛在了二甲尾巴上。

“險得很,險得很。”等孟龍潭打馬游街完了後,在去往瓊林宴的路上朱孝廉止不住地嘆道。

“朱兄很幸運。”孟龍潭感嘆道。

朱孝廉確實很幸運,進了畫壁還能出來,畫壁裏勾搭的女鬼黑化後沒弄死他,山魈來的時候和自己睡一個屋。這不由地讓孟龍潭感嘆朱孝廉幸運。

“走吧。”孟龍潭說完後便向瓊林宴的方向走去。

瓊林宴中朱孝廉與新認識的同年喝得正歡,美酒喝了一壺又一壺,若不是顧及著這是皇宮內苑他們早就喝得爛醉如泥了。

朱孝廉在不知道喝下第幾杯酒的時候突然便想如廁,連忙對著身邊的同伴道了一句告辭便走了。

出了房子,冷風一吹,朱孝廉的腦子便清醒了許多。接著朱孝廉便發現自己找不到廁所,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什麽地方。

看著自己周圍的梅林,朱孝廉陷入了深深地絕望,天知道自己走到哪裏去了!

就在這個時候,朱孝廉看見了一個女子的背影,正提著一個盒子不知道往哪裏去。

看到有人,朱孝廉心中一喜,連忙喊道:“姑娘,等等。”

然而那女子像是沒有聽見朱孝廉的喊聲一般,徑直地往前走。朱孝廉見此心中一急,連忙拔腿向前追去。

“姑娘,你等一等。”朱孝廉喘著粗氣邊跑邊喊道。

那女子卻依舊不管不顧地向前走去,等朱孝廉好不容易地追上女子攔住她後,擡頭一看。

“心蓮!”

喊出這一聲後,朱孝廉便暈倒在地。

心蓮,怎麽會出現在這個地方,她不是被那和尚道士帶走了嗎?

帶著諸多疑問,朱孝廉暈倒在了地上。

“醒醒。”朱孝廉隱隱約約聽見有人在叫他。

“你醒醒。”孟龍潭再喊道,結果人依舊是那幅昏昏沈沈的模樣。

最後,孟龍潭忍不住抽了朱孝廉兩耳光。

剎那間,朱孝廉覺得自己臉上火辣辣的疼,人也清醒了過來。

“你幹嘛打我耳光!”朱孝廉捂著臉控訴著孟龍潭粗暴的行為。

孟龍潭指了指還在下雪的天說道:“不打醒你,讓你在這裏當冰雕?”

朱孝廉看了看正在下的雪不由地縮了縮脖子,然後問道:“你是怎麽找到我的?”

原本在瓊林宴中想著怎麽爬墻的孟龍潭被人告知朱孝廉不在了,便出來找他,結果就發現這人在梅林裏躺著,睡得跟頭死豬一樣。

“就隨便找找。”孟龍潭回答道。

朱孝廉看了看四周,然後小聲地說道:“你知道嗎?我看見心蓮了,就是我在畫壁中有露水姻緣的女鬼。”

聽了朱孝廉的話,孟龍潭皺了皺眉,皇宮內苑之中是絕不會有這些鬼怪出現的,因此孟龍潭只當是朱孝廉喝多了酒,看花了眼。

“這裏是皇宮,朱兄慎言。”

被孟龍潭的話一提醒,朱孝廉這才想起這裏是皇宮內苑,自己不該說什麽鬼不鬼的,接著朱孝廉問道:“瓊林宴是不是散了?”

孟龍潭點了點頭,對朱孝廉說道:“我們快走吧。”

“好。”

回到客棧後,孟龍潭等朱孝廉睡下之後便去爬了左相家的墻。

而也在今天夜裏,一個老和尚帶著一副畫,走進了這京中最負盛名的寺院——相國寺。

“阿彌陀佛。”

老和尚與寺院中的主持一空大師相互行過禮後,一空大師不由問道:“不知念慈大師所來為何?”

老和尚不由露出了一個苦笑,然後道:“為我佛門的一段孽緣而來。”

一空大師聽得滿頭霧水,不知道面前的念慈在說什麽。

“我們進屋再說吧。”說著老和尚便與一空進了禪房。

進了禪房坐下後,老和尚小心翼翼地將自己從白馬寺帶來的游仙圖拿了出來。

游仙圖被一一展開,這游仙圖先前還畫著眾仙游樂的畫面可到後面竟變得鬼氣森森了起來,再一看圖中眾多的天女竟有入魔之相。

“這是!”一空一驚,不由地站了起來。

念慈苦笑一聲,然後道:“這就是我口中的佛門孽事,我原本去了白馬寺,可白馬寺中的高僧同我無法超度她們,並且她們還有入魔之相,只能來京中向貴寺求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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