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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不是仇敵,也是陌路。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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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玉不會死,因為那是假死藥。

再睜開眼時,她已然躺在龍池內。

只是身邊只有一人,青黛,"你醒了。"

金玉猛然坐起,腹部有些疼痛,咳嗽了好半天,才顫抖著說道,"你..."可剛說了一個字,便由於起的太猛,扯痛了傷口,止住了話語。

"你別急,雖然那是假死藥對你生命沒有大礙,但是你這刀傷也夠深的,冬槿下手真是太狠。"

金玉冷冷一笑,被青黛扶著後背,靠在柱子上,喘了口氣,"冬槿就是要我死,豈會不狠,好在我命大。"

青黛低著眼睛,金玉突然好奇問道,"這麽多日,梁卿在前朝從未來過一次,到底發生了什麽?"

青黛搖頭猶豫著說還是不說,尋思著,金玉便讓她有話直說,事到如今,她還有什麽是不能承受的呢?

只聽青黛低聲說著,語氣有些惋惜,"奴婢這些日子始終跟著三殿下,實在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只是聽說,梁帝有意反悔您和太子婚事。"

這三殿下自然指的就是梁緣。

而那太子,便是梁卿。

只是突然聽到這個詞兒,金玉還有些未反映過來,楞楞的嘲諷一笑,似是嘲笑她自己,"太子?是啊,他現在是太子了,這大金成了他們的,他也做了太子,娶不娶我還有必要麽。"

"你就從未想過將希望寄托於諸侯國?"青黛終於替金玉換好了藥,重新包紮上,才擡起頭定定的看向金玉,如此問道。

金玉抿了抿嘴,喉嚨動了動,還是低聲說出口,"大金曾與眾諸國交好,那是因我大金實力雄厚,他們不敢怎麽樣,事到如今,只有個墻倒眾人推,我不求他們幫我,只要別潑臟水就好。"

青黛嘆息了一聲,看了眼窗外,"聽說太子要娶妻了,人選還未定,是梁帝意思。"

金玉一楞,手心冒了冷汗,她和梁卿的感情說不上多麽深厚。

但是這麽多日子以來的相處,她知道梁卿對她有意。

聽到這消息,心裏酸酸的,卻轉移了話題,"青黛你應該是他的人,對麽?"

青黛沒有答應,卻也沒有否定,"你真是什麽都知道,怪不得太子殿下願意與你結盟,"

金玉淡淡一笑,"如果,這一刻推遲十年...你會救我麽?"

"你說什麽?"青黛不解的問道。

金玉眨巴兩下眼睛。長長的睫毛留下彎彎的陰影,"算了,當我沒說,我只是不明白,為什麽梁卿讓你留在梁緣身邊。"

青黛嘲諷一笑,"就算做了三王妃,奴婢也依然是太子的奴婢,自然要聽主子的。"

"包括嫁給不喜歡的人?"金玉突然這麽一問。

當下青黛便楞在當場,"你說什麽呢,奴婢是真心喜歡三殿下,如今能做三王妃,乃是上輩子積德,"

金玉楞了片刻,"三王妃,空有個名分,卻一生得不到心愛之人的垂愛,你真的開心麽?"

青黛有些尷尬,支支吾吾說道,"才不是,我只是.."

"若他心裏有你,怎麽在你們大婚當夜,守在我身邊?青黛,你和從前的我還真是像,都喜歡自欺欺人。"金玉語氣有些嘲諷。

此時此刻的她再也顧不得對方聽到這些話。心裏會有多難過。

"算了,你就當我沒說吧,那梁帝到底打算怎麽處置我,就這麽把我仍在龍池一輩子麽?"金玉見青黛心裏難過,這才轉移了話題。

覺得剛才說話是又失分寸了。

青黛搖頭,"我不知道,梁帝剛接手大金,很多事還要處理,或許等些日子就能想起你,不過在我看來,你也並不會好過。"

金玉當然知道以後的日子不會好過。

"青黛,你現在算是個主子,你能否幫我去慎行司要來名叫小胡子的太監,就算不能,也幫我保全他,千萬別讓他死了。"

金玉眼神誠懇,青黛點頭答應。

夜幕降臨時,綠兒又一次摸了進來,手裏拿著一些點心,笑的像個孩子,"公主,您看,這次奴婢偷的比饅頭強多了。"

龍池的水被月光照射,金玉眉頭一緊。猛的抓過綠兒的手,看向她的脖子處,"這傷痕哪來的?"

綠兒旋即紅了眼眶,"是奴婢做錯了事,被太監首領給打的,公主別擔心,奴婢沒事。"

金玉心痛,"是蘿兒。"

綠兒一楞,嚇得驚慌失措,急忙看向外面,靜靜的聽了聽沒有動靜,這才敢壓低嗓音,"公主您現在可不能喚她為蘿兒,她現在成了公主了,聽說還是前朝梁昭帝的遺腹子,這消息,驚動了整個梁國呢。"

金玉卻擔憂的說,"那她也不能平白無故的打你。"

"從前蘿兒姐姐就厲害,也不是沒被打過,現在人家可是遺珠公主,隨便打奴婢本就是家常便飯,只要奴婢能活著就好,奴婢還有公主做念想,一時半晌死不了。"

金玉這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滋味。

她錯信了蘿兒兩輩子,活該如此,"真是委屈了你,我不敢說等我離開這裏,保你平安,但是你放心,一旦我一絲機會,我一定幫你報仇。"

主仆二人說了許多貼心話,金玉還將她讓青黛去找小胡子的事告訴了綠兒。

讓綠兒最近消停些,除了來龍池見她哪也不要去。

否則被梁後那邊的人知道了,一定沒有好結果。

消停了一陣子,青黛總是準時準點的來給金玉傷口換藥。

這一日,金玉覺得身子好了許多,便在青黛的攙扶下,在龍池內來回踱步,傷口依然隱隱作痛,但是已無大礙。

"冬槿那邊可還消停?"金玉問道。

青黛冷冷一笑,"她傷了你,她也會得到反噬,這會兒好好的躺在宮裏養身子呢。"

金玉側臉看向青黛,"梁緣成親,按理說應該搬出去自立王府,為何你們還住在宮裏。"

"梁後的意思,說這大金後宮反正殿宇眾多,怕出去後,被大金餘孽挑事,等安穩了再提此事。"青黛絮絮的說著。

金玉點頭,打趣說道,"冬槿不來煩我,還真是沒什麽意思,只能從你嘴裏套些消息。"

青黛抿著嘴,淡淡的,剛要說什麽。

宮門突然被人踢開。

倆人將你側臉看過去...冬槿!

金玉暗道真是不能背後說人。

只是冬槿身後,還跟著梁緣。

真是好些日子不見了。

金玉轉過身子,梁緣便開口說道,"青黛,你好歹也是我的女人,還不趕緊站在我身後。"

青黛握著金玉的手緊了緊,金玉輕輕推開青黛,"去吧,我沒事。"

青黛眉頭輕蹙,站在了梁緣身側。

與金玉四目相對。

金玉對梁緣說道,"三殿下這麽有空,給我請安麽。"

梁緣還未說話。

冬槿便動了怒。

金玉就是這麽有本事,總是能用三言兩語就讓冬槿發脾氣。

冬槿厲聲說道,"金玉,你不要以為我不能傷你分毫,你就可以安穩的住在這裏。"

金玉冷冷一笑,"安穩?不知道冬槿姑娘說的安穩二字,是不是沒有飯吃,沒有床睡?"

冬槿吃癟,"可是你還好好的活著,還能有力氣站在這跟我理論,一定是哪個賤人偷偷接濟你,我一定會查出來,然後治她死罪。"

冬槿斜著眼睛看了眼站在她和梁緣身後的青黛。

青黛只是微微低著腦袋,就像從前那個只是梁緣身邊的宮女一樣卑微又安靜。

金玉嗤嗤一笑,指了指冬槿的肚子,"我說怎麽這段時間你沒有像個蒼蠅一樣的來煩我,身子好了?又來了精神,我很是好奇,這次你要怎麽對我呢?"

冬槿咬著牙,緊緊的握著拳頭,一旁的梁緣突然說道,"冬槿你別生氣,小心身子。"

金玉差點笑出聲,真是情深似海啊。

冬槿得意的看了眼青黛,那樣子就好像是在告訴青黛,她才是正經的三王妃。

金玉低聲羞辱,"我記得,青黛才是王妃,梁緣,你們大婚當夜竟然不肯洞房,若是讓梁帝知道,恐怕對你仕途不利。"

冬槿咬著牙,"你在這龍池裏還不消停,你以為你出的去?這消息你能傳到梁帝耳中?"

金玉看了眼青黛,後者微微搖頭,"宮中最不缺的就是人,有人的地方就有流言蜚語,青黛在龍池陪了我一夜,恐怕滿宮上下人盡皆知是怎麽回事,或許,此時此刻,你的宮裏就有人在議論,三殿下為了你這個狐貍精,拋棄正王妃。"

冬槿大怒,"金玉,你這個賤人,我撕了你的嘴。"

金玉淡淡一笑,如沐春風,"可以,殺了我更好,反正有你陪葬。"

冬槿氣的發怒。

梁緣低聲說了什麽,好半晌她才消停下來,對著金玉詭異一笑,"如今你和太子的婚事告吹,梁帝不許太子來看你,明日,看你還怎麽威風。"

金玉瞪著冬槿,"你什麽意思,你和梁緣又想到了什麽惡心的辦法來對付我。"

冬槿呵呵一笑,手帕捂著嘴巴,"我只是要給你吃一粒東西,這東西可以讓你忘記前塵往事,忘記一切痛苦,只記得..."

"記得什麽。你這蛇蠍賤婢還不快點說。"金玉見冬槿從袖子裏掏出個藥瓶,就知道她又要受盡折磨。

語氣不禁有些激動。

冬槿哈哈一笑,將藥丸倒了出來,"記得是太子讓你家破人亡,我還要將你送給太子做奴婢,從此以後,你活在他身邊,備受煎熬。"

金玉咬著牙,抿著唇,憤怒讓她胸口起伏不定,"好狠毒啊,好狠毒啊你們,你是想讓我親手殺了他。"

梁緣從冬槿手上拿下藥丸,"沒錯,當初我讓你嫁給我,你偏不,可是我也不能總是讓你的腦子裏記得是我害了你父皇,這是最好的辦法,不是麽?"

金玉見梁緣走了過來,"梁緣,你已經一錯再錯,可惜你依然沒有得到太子之位,你讓我留在梁卿身邊做一刻殺他的利刃,可他已成太子,將來的儲君,真龍護體,你就不怕這些事被梁帝知道親手殺了你?"

梁緣眼神深邃,滿是惡毒,"梁帝也該死。"

說罷,死死的捏著金玉的下巴,將那藥丸塞進喉嚨。

金玉拼命的扣著嗓子,可是那東西早就下肚。

金玉突然一陣腹痛,接著便是無止盡的深淵。

醒來時,是熟悉的昭陽宮。

她猛的坐起來,她怎麽在這裏。

門口有腳步聲,推開門,便看到冬槿和蘿兒。

"放肆。"蘿兒身邊的宮女厲聲呵斥,"這是遺珠公主,見到公主。還不下跪。"

蘿兒抿嘴笑著,靜靜的看著金玉,一旁的冬槿更是得意。

金玉不敢不跪,天都變了,她憑什麽不跪。

金玉站起身子,晃了晃有些疼的腦袋,跪在地上,"見過遺珠公主。"

那宮女厲害的急忙走過來,抓住金玉的頭發便是兩個響亮的耳光,"給公主請安,要加奴婢二字,這點禮數都不懂麽?"

金玉嘴角被打出了血跡,眼神卻依然堅定,"奴婢見過公主殿下。"

蘿兒這才說話,"好了,她從前好歹也是公主,一時轉換不過來也屬實正常。"

宮女急忙討好的站在了蘿兒身後。

蘿兒走到金玉身邊,憐憫的看向金玉,"冬槿,我還真不明白,你為什麽偏偏讓我將金玉送去給太子。"

冬槿神色有些奇怪,仿佛是因為從前都是下人的蘿兒,如今她見到了還要跪下請安,心有不甘。"雖然三殿下喜歡我,可是我沒名沒份的,突然送個人給太子,而且還是前朝公主,太子萬一不受,豈不是尷尬,不如由您尊貴的遺珠公主送過去,就算太子不想看到金玉,也不會駁了您的面子。"

金玉猛的看向蘿兒,"你要讓我去給殺父仇人做奴婢?"

冬槿一楞,突然哈哈大笑,"這藥丸藥效竟然如此之好。"

蘿兒知道冬槿給金玉吃了什麽,"這都是你的命、"

冬槿忙不跌點頭,"日日守在殺父仇人身邊,卻不能殺了她,會不會憋死你,不過,臨走,我送你個東西,"

說著,從袖子裏掏出匕首,"如果你實在想殺他,就用這把刀子,一定能讓你心滿意足。"

金玉顫抖著手,接了過去。

"多謝。"

冬槿捂著嘴,"這人真是愚蠢,竟然還多謝我。"

說著,便跟蘿兒倆人說著什麽,眼神看向金玉,指指點點。

像看個傻子。

到了東宮,這時,梁卿是不會在東宮的。

他作為監國太子,一定在前朝輔政。

蘿兒便讓金玉跪在那。

東宮的掌事宮女急忙走過來,"奴婢給遺珠公主請安,公主親自送個奴婢給太子殿下,那就交給奴婢吧。"

蘿兒搖頭,"不,讓她跪在這裏等著太子殿下回來。"

那掌事宮女不敢再多說,只是可憐兮兮的看了一眼金玉。便對蘿兒行禮後,離開了這裏。

蘿兒蹲下身子,"金玉,你可還記得我麽?"

金玉仔細的想了許久,"難道奴婢從前在您的宮裏做過事?"

蘿兒是想要試探金玉,看那藥丸的藥力到底厲害到幾何。

蘿兒是恨金玉。

但是事到如今,她也沒有必要再害金玉。

她報了仇,毀了大金。

也做了公主,榮華富貴樣樣皆有

將來還會在京城裏挑選個得意駙馬。

如此美麗人生,她卻有些擔心若是那藥效不夠。萬一哪一天金玉再想起來從前之事,萬一一個興起來報覆蘿兒,那可就不太好了。

雖然蘿兒不擔心金玉還能做出什麽驚人的事。

畢竟這些日子,京城裏抓了許多大金餘孽。

就算金玉手眼通天,恐怕也難登巔峰。

只是蘿兒心裏有些小心謹慎罷了。

見金玉眼神澄凈不像撒謊,蘿兒放心的站起身子,拍了拍裙角,"綠兒,你就陪著你從前的主子一同跪在這吧。"

說完,便帶著人揚長而去。

人都走了,綠兒急忙跪在金玉身邊,"公主,您怎麽這麽可憐,您怎麽什麽都忘了,您好好看看奴婢,是綠兒啊,您還記得奴婢麽?"

金玉搖了搖頭,"你叫我公主?為何?"

綠兒急忙解釋,"數月前,這裏還是您的家,您是這裏的公主啊,要不是他,您怎麽會這麽可憐,還要跪在這裏,您天生嬌貴,怎麽可以跪在這裏。"

金玉突然眼神狠辣,似是想到了什麽,"沒錯,都是因為他,要不是因為他,我也不會如此,我要殺了他。"

綠兒激動點頭,卻又擔憂,"公主,不管您想做什麽,都要先保住性命,那梁緣武功高強,您可別沖動。"

"什麽梁緣,讓我如此的是太子,是太子。"金玉激動得大聲呼叫。

綠兒嚇得急忙捂住她的嘴巴,"公主您說什麽,害了您的不是太子,是三殿下是梁緣。"

這時,宮門口的太監高呼,"太子殿下駕到。"

宮裏所有宮人急忙跪下磕頭。

金玉也跟著壓下腦袋。

卻被一雙手托住,"玉兒,你快起來,你我之間。無需多禮。"

金玉冷著眼,眼中滿是仇恨,"放開我。"

梁卿顯然一楞,"玉兒你怎麽了。"

綠兒為難的看向梁卿,"啟稟太子殿下,公主是被梁緣給害了,吃了什麽藥丸子,公主已經不記得從前的事,心裏只記得是您然她國破家亡。"

梁卿微怒,抓住金玉的雙臉,"玉兒,看著我,你看著我的眼睛。"

金玉眼神有些混沌,"你要幹什麽。"

"玉兒,是我啊,梁卿,你可還記得當初我們夜下結盟,我們在一起那麽久,你不能忘了從前的一切,是梁緣,都是他。"

金玉猛的推開梁卿,"不,是你,是你。如果不是你,為什麽我腦子裏全是你。"

梁卿苦惱,"綠兒,你先回去吧。"

綠兒擔憂的看了眼金玉,"公主您..."

金玉猛的看向綠兒,那眼神嚇得綠兒轉身離去。

梁卿便問那掌事宮中,"斐然,到底發生了什麽?"

斐然便將剛才經歷的一切都告訴了梁卿。

梁卿眉頭緊鎖,"遺珠公主怎麽和冬槿聯合起來了。"

斐然搖頭,

梁卿又問,"青黛可曾來過?"

斐然搖頭無語,"要不奴婢過去問問?"

梁卿擡手阻止,"梁緣現在與我本就水火不容,若是你還要去見青黛,讓他知道,青黛也不好過,算了,派人偷偷打聽,看看梁緣到底給玉兒吃了什麽,是否有解藥。"

吩咐了好一通,梁卿才讓金玉走進殿內,讓下人端上來許多吃食,"玉兒,你在龍池數月。肯定餓壞了,這些都是我讓下人給你準備的,你快嘗嘗,若是不喜歡,我讓人再去準備。"

金玉急忙抓起點心,"你讓我落魄至此,不要以為給我點吃的,我就不會恨你,我還真是感謝遺珠公主將我送給你,你可要小心了,我是不會放過你的,一旦我有機會,我便會要你的命。"

梁卿嘆息,"玉兒,"他真切的看著金玉的雙眸,"我是做了些錯事,但是這一切的結局,不是我直接造成的,很多事我都來不及跟你解釋,今日也是聽說你來到東宮,我才從前朝慌忙回來,前段時間,雖然你在龍池受罪,可是我讓青黛保護你,你是不是怪我沒有去找你,玉兒,我有難言之隱。"

"梁帝取消了你我的婚約,你現在忙著物色太子妃,當然沒有時間來看我。"

吃完一堆東西,金玉才這麽幽幽的說了一句。

梁卿大驚,"我沒有,是,父皇是撤銷了你我的婚事,你不知道我為了能讓父皇將你許配給我做了什麽,這些日子,我忙著和諸侯國協商,就是為了讓他們支持你,父皇重視你,才能將你許配給我。"

金玉冷冷一笑,"就算他們支持我,我也不會嫁給你,你這個惡毒的人,是你殺了我父皇,是你讓我國破家亡,否則,我現在好端端的做我的公主,都是你。"

梁卿眉頭深鎖,前頭有太監說讓梁卿去見梁帝。

梁卿便讓斐然好好照顧金玉。

說忙完了就回來。

黃昏掌燈。

金玉躺在床上,突然聽到腳步聲,急忙閉上眼睛裝睡,

門外的斐然對梁卿說道,"奴婢見過太子。"

梁卿點頭,"可查清楚了?"

斐然低聲對梁卿說道,"殿下,奴婢打聽明白了,三殿下給金玉姑娘服下的是往生。"

"什麽?"

金玉眉頭緊蹙,睜開眼,靜靜聽梁卿的語氣,她多少能猜出一些那叫往生的東西是什麽。

"怎麽可能,那東西不是早就失傳已久,宮裏更加明令禁止不許再研制那種東西,他怎麽可能會有?"梁卿語氣裏皆是擔心。

斐然聲音壓得更低了,金玉站起身子,悄悄的來到門口,"這奴婢還要再仔細打探,只是殿下,這往生從未有過解藥,吃下去的人記憶混亂,但是會永遠記得是您殺了她父皇。"

梁卿握著拳頭,"世間毒藥皆有解藥,傳令下去,務必找到解藥。"

斐然不再做聲,金玉以為梁卿要進來了,急忙躺回床上,

梁卿握在門上的手又放了下去,

斐然問道,"殿下,您不進去了?"

梁卿嘆息一聲,"就算她想起了一切,那她也不會原諒我,畢竟我也做錯了太多事。"

斐然沒有說話。

但是金玉能聽到衣裳的摩擦聲,斐然說道,"殿下,您為金玉姑娘所做的一切,她一定會明白的,就算她現在病著,可是日久見人心,奴婢相信,總有一日,她會感激您。"

梁卿沈聲說道,"她若真有一天能明白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報恩,或許等我死了,也有顏面去見她父皇。"

金玉越聽越不明白。

梁卿幫她是為了報恩?

報什麽恩?哪門子恩?

從前,他們從未有過瓜葛。

宮門被推開,金玉閉上眼睛,明顯能感受到梁卿在門口定定的看了她好一會兒。腳步漸進,

他站在了床邊,"玉兒,抱歉,可是有些事我不能告訴你,你放心,我一定找到解藥,讓你想起一切。"

梁卿見金玉一動不動,還以為她睡著了,便蹲下身子,輕輕撫摸金玉的鬢發,"玉兒,我不會讓你有事的,這樣也好,你來東宮,以後我們整日相見,再也不會有相思之苦。"

梁卿俯下身子,親吻上金玉額頭。

金玉突然睜開眼睛,"兩個月,為何你一次都不去龍池見我。"

還未親上去的梁卿,顯然驚住,"玉兒你..."

金玉坐起身子,唇角邪魅笑道,將袖子裏藏著的匕首鐺的扔在了床上,"沒錯,我根本沒有中往生的毒。"

"那你今日..."梁卿大喜。

"蘿兒她們讓我來,便會讓人盯著,我若是不演得像一些,如何蒙混過關。"金玉站起身子,揉了揉僵硬的脖子。

梁卿急忙抓住金玉的肩膀,"那太好了,玉兒,以後你就留在我身邊,我..."

金玉後退半步,眼中是疏離,"梁卿,可你還是做了太子,還是奪了我的國,"

"玉兒,我也是逼不得已,難道你真的要看著梁緣做太子麽?他為太子,你我都得死,我只能坐上太子之位,才能保護你。"

"恐怕你保護不了,梁帝撤銷我們的婚事,恐怕這裏面還有梁後的陰謀詭計,你忙著前朝,就算你三頭六臂,難道還能看著後宮麽?"金玉冷靜的分析著。

梁緣就是被如此的金玉著迷,"後宮還有你。"

金玉嘲諷一笑,"我?我是奴婢,你還以為我是從前的公主呢,現在隨隨便便個阿貓阿狗都能要了我的命。"

梁卿搖頭,"我不會讓他們傷害你的。"

"除非你給我一個名分,而且這名分還要高出蘿兒,要不然,我也活不了多久。"

梁卿安撫,"你要耐心等,諸侯國眾多,有人已經打算支持我,只要我得到聯名詔書,你就是太子妃。"

金玉微微瞇著雙眼,"不,我說的是讓我做你父皇的妃子。"

梁卿大驚,雙眼不可置信的看著金玉,"你瘋了,你竟然想做父皇的妃子?那我呢?玉兒,你別急,在等等,很快,我就會說服父皇..."

金玉急忙打斷,"為了我。你願意違背你父皇的心意?梁卿,你要明白,我活下去,只有一個目標,那就是報仇,讓我做你父皇的妃子,我才能有機會殺了你父皇,光覆大金,我不會嫁給你的,因為沒用。"

梁卿眼中受傷,"玉兒,你明知道我對你的心意。"

"我不知道,我什麽也不知道,你不要說,不許說。"金玉慌張的看著梁卿。

"玉兒,為了你,我願意放棄這江山,也願意放棄太子之位,可是現在還不是時候。"

金玉冷冷一笑,"為了我,你還能做到什麽地步?"

"只要你說,我都成全。"梁卿堅定的看著金玉。

是,他愛上了金玉。

愛上了這個骨子裏傲慢的,心思又歹毒又果決的女子。

只是他的愛在這國恨家仇前顯得太過渺小。

甚至在金玉如此鎮定的眼神中,他都不敢訴說他的愛。

所以,他只能說他願意將所有的一切都拋擲腦後。

金玉側過臉,看向梁卿,"那如果有一天,你做了皇帝,我要你改國號為金,我要你幫我光覆大金,我要你殺了你的父皇手足,你可願意?"

梁卿抿著嘴,"我願意。"

金玉噗嗤一笑,"梁卿,你還真是敢說,你要永遠記著你今日的話,為了我,你什麽都願意的話。"

金玉轉身上了床,放下床幔。

將二人隔閡開。

梁卿那句"我還可以為了你,付出我的命。"卻沒來得及說出口。

只是梁卿此時還不知道,有些話當初沒來得及說。

多年以後再說,怕是要變了味兒。

金玉算是住在了東宮。

白日裏要裝成那個一心要殺了梁卿的前朝公主。

沒人的時候,便冷靜的成為真正的金玉。

籌謀著,算計著。

可是她竟然無路可走。

冬槿看她看的太緊。

一旦她離開東宮,便有人盯著。

嘗試了幾次後,金玉果斷放棄。

就連綠兒都見不到了。

時間過的很快,一晃便是三月過後。

這一日,早朝上,有人啟奏梁帝,說梁卿年紀不小,就算不娶太子妃,也應該納側妃。

梁卿膽戰心驚的以國之不穩,不可娶妻的借口擺脫了這件事之後。

邊關便傳來西域信使。

梁帝從前還在那鳥不拉屎的梁國時,便時刻想要跟西域結盟。

他的野心很大,胃口更大。

他當初的想法是對大金和西域雙管齊下。

只是大金更加合適一些,所以便將質子送來大金,從內部瓦解。

如今得到大金了,他又想鐵騎征服西域。

若是能合並西域,那他這梁帝從此在這片九州之上,便無人可撼動絲毫。

所以當西域使臣到的時候,便客氣的宣他上殿,

本以為是西域大王想要傳來什麽好消息。

卻沒想到,傳來的竟然是西域大王突然暴斃的噩耗。

梁帝大驚,從前那些跟西域交好的盟約條款都是跟西域大王簽約。

當時有條附加條件,西域大王健在,所有盟約作數。

一旦他百年之後,便由新王重新簽訂。

也不奇怪,畢竟梁國從前是個小國,想要巴結大國,就要退而求其次。

西域大王好武,身體康健,活到耄耋之年不是問題。

如今怎麽就突然死了呢...

西域使臣說道,"如今大王突然離世,國內慌亂一片,這下一任大王本就爭議頗多,只是..."

梁帝不解,按理說,西域大王死,書信一封告知他就可以了。

他也好著人去一趟西域。

這人來,難道是要簽署什麽合約不成?"如今西域還未有新王,那合約之事?"

梁帝突然想到這一條,便脫口而出,

使臣急忙擺手,"不不不,臣這次過來,完全是因為下一任大王之事,這件事還需要梁帝幫忙。"

梁帝一楞,讓他幫忙?

如此客氣,那就是有轉圜餘地,

使臣告訴梁帝,"大王臨終,曾留有遺照,這根金玉公主有關。"

滿朝文武皆驚。

梁卿更是詫異的看向使臣,"到底是怎麽回事?"

使臣對梁卿拱手,解釋道,"曾經我先王與大金皇帝有過協議,若是金玉公主未曾嫁人,他便仙去,那下一任大王必須娶金玉公主為後,否則,便不能做上王位。"

梁卿心中一震,思緒萬千,這不就是一個機會麽。

只是他卻不忍將玉兒嫁給西域番邦。

梁帝摸著胡子,"也就是說,誰娶了金玉,誰才能做下一任大王。"

"沒錯。"使臣如是說道。

梁帝有了其他心思。

若是將金玉嫁過去,那以後他便有了更加便捷的方法,而且聽說金玉失去所有記憶,如果能讓金玉以公主的身份過去和親,豈不是...

只是可惜,梁帝的如意算盤打錯了。

幾日後,雲家派人送了信使過來,說那金玉從前好歹也叫了雲貴妃多年的雲娘娘,她又是金玉的庶母,早就視為己出。

如今那邊安穩妥當,這邊梁帝又撤銷了婚事,那就應該將金玉送去封地,讓貴妃好生照顧。

所以,她們派人來接金玉的使團,不日便到。

梁帝大怒,禦書房裏冰火兩重天,推翻了所有奏折,嚇得太監跪了一地,梁卿也微微低著頭,梁緣則是詭異的笑著。

梁帝怒道,"雲家真是放肆,使臣才到,他們就得到消息,這不就是告訴朕,朕身邊有他們的人,讓朕小心麽?是不是哪一日,朕讓他們不高興了,還要小心項上人頭?"

"父皇息怒。"

梁緣低聲說道,"父皇,雲家要金玉,咱們給就是。"

梁帝狠狠的一甩袖子,"給?憑什麽?"

"咱們在路上埋伏,殺了金玉,讓嫁禍給雲家,讓西域對付雲家,咱們兩手空空,不是更好?"梁緣就是個小人。

梁卿將你說道,"父皇三思,雲家軍勢不可擋,即便我們不怕他,卻也不能低估他,若是真的惹怒雲家,邊關不寧,我朝又是新立,倒是恐怕..."

梁帝微微點頭,"所以,朕只能將金玉送走。"

梁卿看了眼梁緣,"不僅如此,還要好好送走,一路保護,安安穩穩的送去到封地雲家手裏。"

梁緣對著梁卿詭異一笑,"太子殿下說的是,"轉頭看向梁帝,"那就由兒臣親自送金玉回封地可好?"

梁卿眉頭緊蹙,"父皇.."

梁帝擡手阻止,"好,就這麽定了。"

金玉本是一個人靜靜的坐在東宮想著心事,消息是梁卿親自送來的。

金玉眼神陰狠的盯著眼前的空氣,"雲貴妃這賤人,如今我又有了利用價值,她便急不可耐的來要我,"

梁卿坐在金玉對面,"玉兒,你走也不是壞事,如今梁國事務繁多,或許你去了西域,能更好的保護自己,"

金玉眼眶紅紅的,"所以,你也希望我走,是麽?"

梁卿看著金玉的表情,知道金玉又誤會了,他們之間的誤會一層一層的解不開,不知道結局會如何,"離開梁國,你會更自由,更輕松,與其困在這裏找不到出路,為何不放過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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