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章

關燈
“你的人?”

“你的人!”

前一句紀雲深雙眼輕瞇, 望著駱蘇,眼底意味不明。

後一句南方瞠目結舌, 將座椅上低頭看手機的駱蘇的臉掰了過來, “你的人?”

駱蘇眨眼,密長的睫毛一顫一顫,睜著一雙雪亮如刀的眼睛, 笑道:“之前和他認識,如果南方哥覺得關享不錯, 想拉他進咱們團隊,我可以和他說說, 我之前幫過他,他應該會答應。”

南方望著那雙眼睛,兀的松開了手, 撇過頭去,“行啊, ”說著又極不甘心似得, “你什麽時候認識關享的?我記得這小子傲得很!會答應?”

年輕人恃才傲物, 眼高手低是常有的。

更何況關享現在微博已有百萬粉絲, 不像別的明星摻了水的僵屍粉,這些粉絲都是實打實的, 更何況這段時間接二連三的爆料, 關享微博名聲在外,駱蘇不過是個剛起步的小明星,喜歡歸喜歡, 關享他真的會因為這份喜歡而放棄別的公司拋給他的橄欖枝?

駱蘇咧嘴一笑,小剛牙白晃晃的,“這不是還有南方哥你在嗎?具體的事我還得仰仗您呢!”

南方聽這話勾唇一笑,臉色緩和,甚至有些嘚瑟。

紀雲深對這兩人無奈搖頭。

很快,劇組到了。

一行人下車,還未踏進劇組,便遠遠看到附近停了好幾輛車。

那不是劇組常用車。

紀雲深走在駱蘇前面,自然是第一個發現了這些停在附近的車,當即停了腳步,轉身對駱蘇道:“這兩天辛苦了,你先回酒店休息,薛導那我替你請個假。”

駱蘇差點撞他胸膛裏,擡頭不解,“酒店休息?可是我不累。”

“你累了!”紀雲深強硬掰過他肩頭,讓他上車,“好好休息一天,明天再來劇組。”

駱蘇還想再掙紮,奈何紀雲深手勁太大,硬摁著他坐上了車,他回頭的瞬間,餘光通過後視鏡見著劇組門口站著的一個人,眸瞳倏然緊縮,心跳加速,將視線收回,目視前方,再也不敢多看一眼。

紀雲深送走了駱蘇,回身走到劇組門口,朝站在門口的男人低聲喊了聲,“紀先生。”

紀少誠目光追隨著駱蘇的那輛車,直到拐角後看不到蹤影,這才回眸望向了紀雲深,聲音似笑非笑,“剛才你送上車的那位是?”

“同事,”紀雲深不甚在意地笑道:“紀先生今天怎麽過來了?”

紀少誠望著他,眼底沒任何溫度。

紀雲深也同樣平視於他,雖然他與紀少誠之間隔了一個輩分,但他從小在紀老先生跟下長大,從小是秉承著要繼承紀家這一目標而成長學習,盡得老爺子真傳,氣度和魄力,不在紀少誠之下。

與紀少誠對視,毫無退縮之意。

“探班。”

“探班?探誰的班?”

“當然是你的,”紀少誠劍眉緊擰,眼眸深邃,英氣逼人,是駱蘇兩倍的年紀,在紀雲深面前卻看不出有年齡的差距,“老先生擔心你,特地讓我來探班。”

紀雲深微笑道:“這兒人來人往,紀先生不如先進去,咱們再聊。”

紀少誠淡淡瞥了一眼適才駱蘇離開的方向,毫不在意似得進了劇組。

劇組內個個斂聲屏氣,輕拿輕放,紀雲深看了一眼薛杳,笑著介紹,“紀先生,我和您介紹一遍,這位是劇組的導演,薛杳。”

“我知道,你沒來之前,我和薛導聊了半天。”

“聊了半天?聊什麽?”紀雲深望向了薛杳。

薛杳也收起了往日嚴肅難以接近的冷漠,笑道:“就隨便了解了一下電影拍攝流程,薛導對電影頗有心得,我也漲了見識,受益匪淺。”

“哪裏,是紀先生謬讚了。”

紀雲深點頭,“紀先生,薛導忙,咱們去休息室聊吧。”

整個劇組的人因為紀少誠的到來而兢兢業業,時不時擡頭窺探兩眼。

紀少誠跟著紀雲深進了休息室。

“紀先生喝點什麽?”

“茶吧。”紀少誠靠在沙發上,隨口道。

有人送進來兩杯茶,而後又畢恭畢敬出去了。

紀雲深喝了一小口,笑道:“現在已經三點,不知道紀先生什麽時候走?”

紀少誠看了一眼茶面上的浮毛,擡眼,“晚上一起吃飯。”

紀雲深挑眉,“行,沒問題。”

“也叫上你們劇組的人。”

紀雲深手下一滯,面色有一瞬間的不自然,“紀先生不忙?”

“還好,最近不怎麽忙,今晚上不回去了,在你們住的酒店開了個房,過兩天再回去。”

紀雲深望著他,沒有說話。

他並不覺得,他能看出來的事,紀少誠看不出。他調查出來的事,紀少誠調查不出來。

“過兩天?”

“我聽說你最近對一個叫駱蘇的小明星很上心,我也想見見他,晚上你也把他帶過來。”

“紀先生,這兩天舟車勞頓,他有些累,恐怕不能來參加了。”

“這樣?那我就去看看他。”

紀雲深深深凝眉。

“紀先生不覺得太唐突了嗎?”

紀少誠略想了想,深覺如此,“是有些唐突。你不用緊張,我有分寸。”說完,似乎是不甚在意問道:“前兩天老先生還在問我,你有沒有女朋友,如果沒有,他就幫你物色幾個門當戶對的,這部戲拍完,回家沈澱沈澱,老大不小了,也該找個女朋友結婚生子了。”

“我還不急。”

紀少誠以長輩的姿態說教,“還不急?我在你這麽大的時候,雲見那小子都已經八歲了,小兒子也都出生了。”

紀雲深臉上是規矩的笑意,“這種事勉強不來,靠緣分,靠運氣,如果有,我會第一時間帶回家給您和爺爺見見。”

“那就好,”紀少誠起身,“行了,今天就到這吧,晚上六點,君悅酒店,別遲到。”

紀雲深也起身,“好的。”

送出了紀少誠,紀雲深這才拿出手機,一臉嚴峻打了個電話。

“你在哪?”

電話那頭的紀雲見似乎才睡醒,哈欠連天,聲音有氣無力,“倒時差,有事?”

“六點之前到我劇組來一趟。”

很不耐煩的聲音,“沒空。”

“紀先生來了,指名要見駱蘇,晚上六點在劇組附近的君悅酒店請客,來不來你自己看著辦。”

“操!”紀雲見瞬間清醒,“他怎麽去了劇組!”

“怕是知道了什麽,六點之前趕緊來吧。”

紀雲見掛了電話,從床上一躍而起,飛快穿上衣服,急匆匆拿著車鑰匙直奔劇組而來。

而回到酒店的紀少誠揮退了跟著的安保人員,站在門外,敲響了房門。

他聽到腳步聲到了門後,卻久久沒人開門。

紀少誠耐心地擡手又敲了敲。

哐當的鐵鏈聲傳來,門咯吱拉開一條縫隙,有個眉清目秀的男孩子站在門口,隔著門,通過那條縫隙露出半張臉,怯生生的望向紀少誠下顎嘴唇的地方。

“您好,請問您有什麽事嗎?”

紀少誠聽到這聲音有片刻的恍惚,可看到門上栓起的防盜鏈,退了一步,和煦笑道:“抱歉,我走錯房間了。”

“沒關系。”說著駱蘇便要將門關上。

紀少誠叫住了他,“對了,你是和雲深一個劇組的演員?”

駱蘇關上門的手楞住了,“對,我是。”

“我是雲深的父親,不介意的話,晚上一起吃個飯吧。”

駱蘇緊握門上把手,手心一片汗漬,“不好意思紀先生,我有些不太舒服,晚上就……”

“不舒服?我叫個醫生上來看看?”

“不不不,不用了,我隨便休息一下就好,不用麻煩。”

紀少誠果真不堅持了,笑著點頭,“那不打擾你了,你好好休息。”

駱蘇點頭,看紀少誠轉身,迫不及待將房門關上。

他抵在門上,雙拳緊握。

紀少誠來了,是不是代表著,他知道了?

駱蘇心底是無限的慌張。

無論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他都不曾想過回紀家,更何況他如今知道了,他不是紀少誠的兒子。

紀少誠要他的腎,要他的命,他怎麽敢回去。

駱蘇倚門蹲下,面容發白,雙唇不住的打顫。

倏然,手機響了,是駱繹的。

他顫抖著接通,聲線不穩,“哥……”

駱繹聽出了駱蘇的聲音不太對,“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和哥說說。”

駱蘇聲音一哽,“沒、沒事,我就是有些想你和爺爺了。”

駱繹笑了一笑,“我現在在路上。”

駱蘇顯然沒反應過來,“路上?”

“這幾天我總不放心,爺爺也總催著我去看看你,正好明天休息,我去劇組看看你。”

熟悉的關心充斥耳畔,駱蘇眼圈微紅。

半響沒有說話,駱繹起疑,“怎麽?不希望哥來?”

“沒有。”駱蘇既希望他來,又不希望他來。

“那我先不和你說了,等到了之後我再和你聯系,你先忙吧。”

“好,待會見。”駱蘇掛了電話,很奇怪,剛才忐忑的心情瞬間便安穩下來。

他看著手機屏幕上的名字,似乎有了與之對峙的信心和勇氣。

紀少誠的房間在駱蘇隔壁,僅一墻之隔。

如今他正坐沙發上,翻閱著調查得來的資料,厚厚的一疊,他來回翻閱,最後卻指腹摩挲著每個時間段駱蘇的照片。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