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寒風凜冽，明棠裹緊大衣，站在老舊小區某單元的一戶人家門口，敲響了門。

好長時間都沒有人開門。

過了半分鐘，‘吱呀’一聲，門開了。

“誰呀？”

一個四五十歲的蓬頭垢面的女人探出頭來，眉眼滿是不耐，等到看清楚自己面前的人，忍不住楞住了。

“你是……棠棠？”

“阿姨，”明棠提起門前的東西，笑笑：“我來看看叔叔，他在嗎？”

女人哦了一聲，看見她手裏小提大提的東西，面上才緩緩露出個笑來，伸手接過去：“來進來吧。”

明棠坐在舊沙發上，打量著屋子，好像一切都沒怎麽變過。

“你叔啊去外頭菜市場買菜去了，最近……在幹什麽呢？”

李玉目光打量著明棠，從她外面黑色的價值不菲的大衣一直看到腳上踩的靴子，語氣慢慢客氣疏遠起來。

“沒有忙什麽，”明棠攥攥冰冷的手，“我要結婚了，所以回來看看叔叔和阿姨。”

屋子裏面沒有空調，也沒有暖氣，整個人像是在冰天雪地裏面，除了風刮不進來，跟外面根本沒什麽區別。

李玉發現她被凍的有點青白的嘴唇，這才去給她倒了杯熱水過來。

兩個人坐一起也不知道該說點什麽，一時間氣氛難言的尷尬。

好在沒過多長時間，門外面就傳來一陣嘈雜聲音，隨後是門鎖被轉動的聲音。

李玉像是松了一口氣，站起身來過去直接把門從裏面打開，一個身形有點佝僂的中年男人提著袋子青菜走進來，沒有看向沙發，直接向著廚房走去。

明棠眼眶一酸，克制著顫抖的聲線：“……叔叔。”

男人好像沒聽見一樣，又可能是以為自己聽錯了，好幾秒鐘之後才轉頭過來。

看見沙發上面坐著的女孩，手裏的袋子‘砰’掉在了地上，青菜都散出來。

李玉皺眉看他一眼，嘴巴都張開了，但是最後念著有外人在，還是沒說什麽，只是過去把菜撿起來，自己進了廚房，像是懶得見這一幕一樣。

“棠棠啊？”男人叫了一聲，像是在做夢一樣。

兩人聊了很長時間，一直等到廚房裏面飄出香味，她提出告辭，郝爸爸還是很不舍：“吃了飯再走吧。”

恰逢李玉端著菜走出來，也稍微應和了一句，但是根本沒看她。

明棠沒有在意，但是看著略顯寒酸的室內，還是問了一句：“我從前給您的錢呢？”

郝爸爸微楞，隨後一笑，正要說什麽就被李玉搶了先：“就那幾萬塊錢，早就吃光了。”

“幾萬？”明棠皺起眉，她明明……

李玉拿了筷子又從廚房出來，往桌面上一放：“可不是，家裏可是要供著兩個學生呢，哎呀，造孽啊！”

這話中濃濃的怨氣，叫人想忽視都難。

明棠疑惑的目光看向郝爸爸，但是郝爸爸只是在嘆氣。

李玉瞧她面色有異，試探著問她：“怎麽了？難不成……”

“我把錢打到爸爸的銀行卡上了，就是那張尾號是3545的，不是從前……幾萬塊錢的那張卡。”一時間也沒人註意她的口誤，全都呆呆看著她。

“你打了多少？”李玉突然問。

明棠……緩緩伸出三個手指頭。

李玉舔舔幹燥的起皮的唇瓣，感覺心臟砰砰作響：“……三萬？”

面前的年輕女子搖頭。

“三十萬？”

還是搖頭。

“三、三……”李玉的脖子像是被什麽東西扼住了一般，剩下兩個字再也說不出來。

明棠點點頭，清澈的眼睛倒映出她震驚的面容。

“你哪來那麽多錢哪棠棠？”郝爸爸不像是李玉一般，皺眉看她，語氣反而有點焦急擔心。

她抿抿唇一時間沒回答：“郝甜跟弟弟怎麽沒在家？”

郝爸爸沈默幾秒：“……甜甜嫁人了，在待產。”

明棠還沒來得及詢問，門頓時被拍的砰砰作響起來，一道粗啞男聲斥喊：“媽你在家嗎，開門！”

李玉陰著臉去開門，說曹操曹操到，郝建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個三十左右，穿戴精神的男人。

倆人走進來看見沙發上頭坐著個穿著長相跟這裏格格不入的女子，頓時紛紛一楞。

郝爸爸給明棠介紹那個男人：“這個是，甜甜她男人。”

到了明棠的時候，卻頓時不知道該怎麽介紹了。

李玉總算是從剛才的震驚裏面回過神來，一把拽住自己的兒子：“你爸爸從前的時候給你的那張尾號是3545的銀行卡在哪裏？裏面的錢呢？”

郝建一楞，目光飛快閃爍著，結結巴巴的說：“什麽銀行卡，媽你說什麽呢……”

李玉呸了一聲：“少給我扒瞎，那張卡不是你要了去嗎，現在在哪裏，啊？！”

“裏面的錢呢？！趕緊拿出來！你把錢花哪裏去了？！”

明棠在一片混亂中起身，跟郝爸爸笑笑，開門走了出去，沒人發現。

下了樓她拿出手機想叫個車到小區門口，沒想到剛剛下樓就看見一個熟悉的高大背影，他裹著黑大衣倚靠在車門上，正在低著頭抽煙。

聽見腳步聲，男人緩緩擡頭，露出一張俊美面容。

她嘟起嘴，飛快走過去，控訴道：“混蛋，你又背著我抽煙……”

作者有話要說：此為完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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