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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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你們有誰丟了東西嗎?”

明棠的聲音不大不小,但是正好是所有人都可以聽見的程度。但是說完之後足足有三秒鐘,根本就沒有人回答她的問題,前面的容子旭和安東尼都只留個後腦勺對著她。

身旁倒是有兩道視線,明棠轉頭一看,好歹沈練和姜純正看著自己呢。

“什麽東西?”沈練問。

明棠從自己的牛仔褲口袋裏面掏出那個圓形的小東西來,攤在手掌心裏面給他瞧,一面問道,“這個你見過嗎?”

但是她沒好意思說這是自己房間裏面找到的。而且她也沒記得自己有這樣一個玩意。

那難道是傭人打掃的時候不小心放上去的?

沈練動了動手肘,想伸手拿過來看看,又想到女友在身邊,如果拿過來的話勢必會碰到明棠的手,一向冷淡的面上竟有些許糾結。

姜純雖然性子單純溫柔,但是也曾經在這種事情上面吃醋。

他的手動了動,還是越過姜純探身看去。

此時,封景從另一側的樓上走下來,目光越過幾個人頭,居高臨下又輕而易舉的落在了她身上。她往前探著身,纖細白凈的手中,靜靜的躺著的是……

封景的手指輕輕的在扶手上頭點了兩下,他很快下樓走過去。

但是前面的兩個酒鬼此時昏昏欲睡,沙發上面的兩女一男更是專註的說著什麽。那女子眼睛明亮又清透的盯著眼前的男人,沙發間錯出來一截纖細瑩白皙的小腿,今天穿了一身白衫,很襯她的氣質。

沒有人註意到他。

這廂明棠還正在等待著沈練的回覆。

沈練仔細的看了看,面上的表情一瞬間變得有些微妙和奇怪,“這袖扣是從哪裏找到的?”

明棠被這一句問的直接卡了殼,半天都沒說出來,最後還莫名其妙的漲紅了臉,其實是因為急的。

最後只能胡亂編了個理由:“在走廊的窗臺上撿到的……”

她太不會撒謊了。這樣難以啟齒的模樣,莫不是從自己房間找到的?

沈練思索片刻,正要搖頭,一道陰影蒙在頭上,擡頭一看來人,挑挑眉毛沒看別的,首當其沖就往他的衣袖看去。如果沈練沒猜錯的話,現在面前人襯袖上面若不是只剩一顆袖扣,便是一個也沒有。

來人正是封景,可惜的是,他穿的是T恤,不是西裝。

哎?有點說頭。

沈練摩挲了下下巴,目光反而變得有點興味起來。

他確定封景已經看見明棠手中那顆袖扣了,心中大體推斷了下,雖然把愛麗絲這一重要拐點給拋開,但是結果還是差不離的。

神經粗大的明棠此時也終於順著沈練和姜純的目光朝自己身後看去,一張棱角分明而俊美異常的臉龐侵入明棠的視野。封景的眼神從沈練面上收回來,低頭看她,修長有力的手閑懶搭在她背後的沙發上面。

沈練一看他這表面沒什麽但是其實占有欲十足的姿勢,忍不住在心裏罵了一句悶騷。都是男人,誰還看不出來你心裏那點心思?

但是這話也就是在心裏想想,若是真說出來…他還沒試過。畢竟在他和容子旭情竇初開甚至躲起來偷偷看毛片的少年時代,封景卻一如既往幹凈的像張白紙。

有點誇張,不過倒是真的,容子旭甚至膽子大到問過封景的性取向,最終被他冷冷斜了一眼之後就再也不敢問了。

沈練趁沒人看見的時候給封景遞過去一個眼神:我知道是你。

你偷偷跑人房間裏幹嘛去了。

兄弟還是兄弟,而且封景不是那種人,沈練也就是揶揄一下,不會真的把他給供出去的。

沈練在心裏想,行啊。從前的時候他們是真的只是開玩笑,而且還不敢當著明棠的面明目張膽,但是不管怎麽說,沒想到他還真有這個心思。

從小到大都沒有見過哪怕一次他跟異性在一起的場面,一直這麽多年甚至沒有辦法想象。現在確定了想法之後,沈練除了想笑之外,一時間沒有別的感受。

可是他得憋住了,可是這又實在是太難了。沈練控制自己,盡量輕微的深呼吸,目光盡量不去看面前的兩人,然而憋的胸腔裏面都開始顫動起來,臉色飛快的從白色漲成了紅色。

身邊的姜純第一個發現沈練的不對勁。

“你怎麽了?”姜純拉拉他的袖子,緊張的小聲問,“哮喘犯了嗎?”

沈練憋的咬牙切齒,大手悄悄的捏了一下她的細腰,湊在她耳邊說:“我有沒有哮喘你不知道?”

不過奇跡般的,跟姜純說了一句話,感覺好多了。

但是一打眼他又看見封景目光淡淡的盯著自己,好像什麽自己心中的想法都逃不過他的眼睛,沈練喉頭一哽,有點尷尬的摸摸鼻尖。

明棠悄悄的把袖扣塞回褲兜裏,卻沒想到自己的動作被封景盡數收入眼中。

那一刻=顆袖扣曾經被自己的指腹把玩過,是他親自從身上解下來的。她纖細白凈的手指淡淡劃過白玉般的腿面,微微撩起襯衫,把那顆屬於自己的袖扣塞/進了口袋裏面。

那是沾染了自己氣息的物品,是屬於他的。

心中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敲打,不輕不重的顫了一下,隨後漾開一圈一圈緊密的波紋,從心臟流出,順著四肢百骸瘋狂的流竄作亂起來。

那感覺,幾乎要使人癲狂。

明棠想出去走走,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她感覺氣氛突然變得有些壓抑起來。

尤其是當安東尼和容子旭相繼睡到在地毯上之後,身邊只剩下沈練和封景在說話。

但是其實認真說起來只是沈練的自問自答,雖然這樣說聽上去有些殘忍,不過也是現實。

沈練心裏苦,他終於明白容子旭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本事到底有多難練成。

其實沈練也不想這樣,他是幾人之中公認的冷場王。但是現在沒辦法,最能嘮的已經醉倒了,姜純先別提了,看見封景出來之後被嚇得一句話也沒說過。

雖說這是明棠家裏,但是大抵還是有些尷尬的。

沈練說兩三句,封景只答一句:嗯。

明棠拿來毯子給幾個睡著的人蓋上,怕他們著涼了。沈練見狀低聲說了一句:“棠棠,你不用管他們,他們皮糙肉厚著,不會那麽容易生病的。”

‘皮糙肉厚’自然說的是容子旭。

許是因為今天的重大發現,沈練直接叫了平時容子旭才會叫的‘昵稱’,因為現在明棠在他的眼中已經是‘一家人’了,心中也不由得親切起來。

說完之後沈練就感覺後背一涼,面上不動聲色的拉起姜純的手站起來,“這樣,時間不早了,我們先回去了。改日再約。”

明棠也有些累了,雖然沒幹什麽事情但是一直都要應付,尤其是某一位氣勢上與生俱來的壓迫,思想上真的很累。

“那容子旭怎麽辦啊?”明棠發問,“要不然讓他在這裏住一晚吧。”

反正家裏客房多得是。

見沒人回答自己,明棠站起來往門口看,就要叫傭人過來把他扶到房間去了。

“不用。”低低悅耳的嗓音響起,“我順路送他回去。”

“好吧。”既然他說順路,那就沒有明棠什麽事了,但是夏天的夜晚還是有些涼的,明棠想想把整張毯子圍在了容子旭的身上,嚴嚴實實的。這下肯定不會冷了,因為就露出了一個頭。

封景和沈練把醉的像頭豬一樣的容子旭弄出去,姜純從沙發上面拿起包包,對明棠抿唇笑笑,“那我們就先走啦,下次再見。”

明棠跟她一起走出去,“好的,拜拜,路上小心。”

剛剛走到車子前面,容子旭突然活了,手上把毯子一扒一扒的,皺著眉頭靠在沈練肩膀上嘟嘟囔囔:“我想吐……”

沈練額頭青筋直跳:“你敢吐我身上試試。”

容子旭把腳杠在車門上,死活不進車,“等等…等我吐出來……”

沈練沒辦法,只能跟姜純先回去。

只留下明棠跟封景兩個人站在車門前,還有倚靠著車軲轆蜷縮的像只小蝦米的容子旭。

夜已經很深了,路燈下燈光有些昏黃,她裹緊了身上的薄薄的衣裳,一陣風吹過來,玲瓏曲線一覽無餘。

明棠覺得自己還是有必要說點什麽,“你自己開車來的嗎?”

“司機女兒過生日,所以放了一天假。”封景的嗓音也像是被風吹過來的一樣,在這墨色濃重的夜晚竟然透露出些許柔和。

“這樣啊。”明棠點點頭,“……”

卡殼了,但是幸好容子旭解決了這個尷尬的問題,他像是吃了伸腿瞪眼丸一樣,飛一般的跑到一旁的花叢裏面大吐特吐了起來。

明棠轉身去大廳裏面走,一只炙熱的手掌準確而有力的握住她的手腕,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完全是下意識的僵滯了一下,自然這手的主人也清楚感覺到了。

“車裏面有紙巾和水。”那只手的主人如是說道。

兩秒鐘之後,那惹人莫名酥麻的低音再次響起:“等下再走,我有話跟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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