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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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姝,這三月,你為何躲著我?”

他果真知道……

聽到陸深的那句話,宋姝的第一反應便是這般。

為何躲著他呢……

這個問題在宋姝心底也長待三月之久。

總不能說因為你一邊這般,一邊那樣,著實令她很苦惱吧……

這個念頭在她腦海裏晃蕩一秒就被秒絕。若是她這般說了,估計到最後無地自容的人反倒會是自己。

既然自己已做好了決定,那眼下便說不得。

“娘親說未婚夫妻在成婚前還是不要常見面的好,不吉利。”

她側頭擡眸望向陸深,眼眸清亮,看不出一點說謊的痕跡,但陸深就是不信。

但她不說,陸深也不願強求。

他輕哼一聲,手指稍微用力地捏了捏她的指尖,像是在表達不滿。

這一回,是陸深與宋姝於這一年最後的一次見面。

翻過年,各府接連舉辦開春宴,賞花宴……

宋姝的及笄禮也隨即而來。

正賓是當朝太後,讚者是東宮太子妃,宋姝的及笄禮因此在京城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當日之盛況,連茶館裏的小二都有所耳聞。

【宋家有女,百家求之;有才有貌,眾人慕之;傾城國色,陸爺奪之……】

諸如此類的口水歌在大街小巷廣泛傳播,連帶著宋姝與陸深幾月前的婚事也被重新挖出來,成為說書人當時風靡一時的樣本。

此時剛剛舉行完及笄禮的宋姝卻沒有百姓這般得閑。

堪堪整理完江卿卿給她的賬本,外邊就響起敲門聲。

“姑娘,夫人來了,”書墨敲響書房的門,從門後探出身子朝書桌前的宋姝道。

待她一出屋,就看著了一臉喜色,懷著大孕肚的江卿卿,“姝寶,過來試試。”

身後的丫鬟托著托盤,盤上是大紅色的……

嫁衣?

眼下才五月初,嫁衣就做好了?

“別楞在那啊,過來試試,要是不行還得改。”

因著婚期在六月,吉服面料主要是細紗和綢緞,外層的細紗與裏層的綢緞呈漸變紅,放在日光下會呈現出波瀾不疊的細光。下半身繡著大片簇擁的牡丹,一針一線,栩栩如生。

宋姝換過衣裳出來時,整個屋子的人都不由得屏息失神,也不知是哪個小丫鬟倒吸了一口氣,發出一聲驚嘆。

最後還是江卿卿先回過神朝宋姝招了招手,嘴裏仍忍不住感嘆道,“吾女果真姝色。”

“娘,”宋姝略顯羞赧地擰眉,那雙如水的眸子像是綴滿了星光,讓人移不開眼。

“好了好了,可有哪兒不合身?”

江卿卿笑著上前,拉著宋姝左轉右轉,“這胸前的扣子你再加兩針,然後再拿回去讓繡娘再收收腰。”

話語裏的滿意似是要溢出來,江卿卿一臉欣慰地撫著宋姝的手臂,“大婚那日,怕是陸深都會舍不得出去敬酒。”

雖說自己與宋灼確實長得不錯,但也遠遠比不過宋姝這傾城國色。有女如此,倒也是自己上輩子積攢的福分。

“娘!”

宋姝沒想到自家娘親還會這般打趣自己,臉頰兩側染上的緋紅與大紅嫁衣交輝相應,竟讓那牡丹都會自愧不如。

“好好好,娘親不說了。”

宋姝回屋換衣裳時,看著鏡子裏的自己也有片刻呆滯,似乎是難以想象鏡子裏那穿著大紅嫁衣的人會是自己。

書墨在後邊看著,嘴角帶著笑,“姑娘,奴婢也覺得您穿得好看。”

怎麽個好看法她說不出來,但她就是覺得自家姑娘天下第一好看。

宋姝回過神,那雙平日裏鎮定慣了的眸子夾雜著一絲迷茫,紅唇低喃,“真的?”

不知是問書墨還是自言自語。

若說宋姝從未期待過自己的大婚,那必定是在說謊,畢竟沒有哪個女子會沒有憧憬過自己嫁人的那天。

書裏描繪得場景太過美好,美好得足以令人心生幻想。

宋姝也不例外。

挽青絲,雙環結;

百合鬢邊巧裝點。

鞭炮響,彩帶舞;

大紅喜字窗前貼。

交杯酒,紅燭焰;

害羞帶怯……

這便是她於成親最初的想象。

可眼下,一提及大婚二字,宋姝便不可抑制地會想到陸深。那個幼時像個混世魔王,長大後看不清摸不明的人。

“姑娘,比奴婢的真心還真。”

書墨舉起三根手指,對著天信誓旦旦地開口。

惹得宋姝一下子笑顏展露,連帶著心底那一絲的不可說也埋於心底,“就你嘴甜,過來幫我換了這衣裳吧。”

待江卿卿走後,宋姝回到書房卻總是靜不下心。

眼下已到五月六號,離榮王府過來下聘的日子越來越短,自己自及笄禮那天後好像就再未見過陸深一面。

想著想著,耳邊就突然響起“嘰嘰”聲,宋姝一時以為是自己的幻覺,正準備深呼吸將那些思緒拋之腦後時,耳邊就響起了方才腦海裏想的那人的聲音。

“想什麽這麽入神,敲了好幾下窗子都沒反應?”

陸深背著窗,半張臉隱在陰影裏,可宋姝下意識地腦補出那人在說這話時的神情。

步子散漫,拉開對面的椅子徑直坐下,瞧見宋姝還是一副沒搞懂狀況的模樣時,猛地一笑。

指尖與桌面碰撞,發出噔噔的聲響,陸深的聲音夾雜在其中,顯得既蓄意又漫不經心。

“可還滿意你未來夫君的臉?”

聞言,宋姝回過神,也反應過來自己剛才的怔神。

若是真心而語,陸深的臉確實擔得起京城眾貴女對其的趨之若鶩。

但被他這麽一問,宋姝自是明白陸深的調侃之意。

“你怎麽來了?”

“許久未見你,過來看看你。”停了停,又接著說,“我說你怎麽每次見我第一句話就是這句呢,我來見見你還要理由?”

倒打一耙,好似這本來就是理所應當。

陸深聳了下肩,起身往美人榻上去,“我在這休息一會,睡醒了自然就會回去。”

說完就躺下身,閉上眼,一副睡熟的模樣。

這是?

特地翻個墻來睡覺?

宋姝擰著眉看著他,也不管他,隨著他去便是。

待把賬都核對完,宋姝下意識地擡眸往美人榻看去,榻上已空無一人,毛毯被疊得呈方形,放在榻上一角。

臨走之前還能整理好東西,也算不錯。

緊接著餘下的十幾日,陸深再未來過一次,宋姝也不曾為此費神,誰讓陸深本就是一個令人摸不著頭腦的人。

再次見面時,宋姝趴在長廊拐角處,偷偷看著一擔又一擔的聘禮往大堂送。

數了數,加上幾擡必有的,一共有二百六十六擡。

書墨沒忍住偷偷驚嘆了一聲,這也太多了吧。

“姑娘,未來姑爺定是非常喜歡你。”

聞言,宋姝朝她示意小聲,轉身回自己院子去。

雖然書墨說得淺顯,但不得不承認也有一定道理在。

匆匆一瞥,直到再次相見,已是臨近大婚的前一天。

“你不許進來。”

看著欲翻身進屋的陸深,宋姝連忙開口。

自古以來便有未婚夫妻不得在大婚前夕見面的說法,看著眼前這混不吝的男人,宋姝手疾眼快地便把窗門從裏邊拴上。

原本擔心宋姝緊張,特地過來瞧瞧她而被堵在窗外的陸深:“……”

合著自己白操心了?

“好,我不進去。”

男人的聲音透著窗戶傳進宋姝的耳朵,似是帶著點無奈,還有點縱容。

宋姝:“你快些回去。”

雖說她也不太在意這些,但依著理法,它若存在,那必定有所延續的理由。

“好,我回去。”

等了等,外邊沒了聲音,宋姝的手剛碰上窗戶,外邊又傳來聲音,“我真的走了,這是最後一句。”

這一次,宋姝特意停留得更久了一些,等再次開窗時,外邊已沒了人的身影。

那一瞬間,心裏好像突然空了些什麽,快得讓她理不清。

這一天,她好像成了最空閑的人。

府裏四處早早地貼上了紅墻紙,掛上了紅燈籠,一片喜慶之色。

周圍的人忙忙碌碌,來回在院子裏不停走動,宋姝在屋子裏坐著,整個大腦好似一片空白。

混混沌沌,日色已近黃昏,夜色似乎早已按捺不住,早早地覆上天空。

宋姝坐在梳妝臺前,書墨替她梳著發,外邊傳來下人拜見夫人的福禮聲。

看著這如花似月的閨女,江卿卿攥緊了手裏的冊子。

“娘親,你怎地過來了,讓人來喚女兒過去便是。”

宋姝顧不得還在梳發,神色緊張地幾步走到江卿卿身邊。這臨產期快到了,宋姝倒是顯得比江卿卿還緊張。

“沒事,過來隨母親坐坐。”

今日這個事,還真是一定得讓她來。

江卿卿拿出手裏的冊子,看著自己天姿國色的女兒,有些不知該如何下手。

到了大婚之日,對著這麽一個朱唇粉面、秀色可餐的美人兒,陸深……

“姝寶,這冊子……”

吞吞吐吐,一句話連說了好幾遍也沒說明白。

宋姝眉頭微蹙,接過江卿卿手裏的小冊子,下意識地便翻開看。

“……”

場面仿佛被定格在那一刻,宋姝下意識地雙手一合,耳根子變得滾紅,將那冊子遠遠丟開。

作者有話說:註:文中詩句引用於《綰青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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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四年後抄了自己家的未來大反派,金羨知打也打不過,鬥也鬥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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