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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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郁小竹拿到準考證後, 牧楠就幫她在考點附近租了個高檔民宿。
民宿在一個高端小區裏，離恒安三中隔著一條街，走路10分鐘就會到。
高考前兩天, 郁小竹和許美珍一起搬過來。
民宿裏生活用品一應俱全, 郁小竹只帶了幾張數學卷子。
以及, 祁深送她的小熊。
郁小竹抱著手機，等著祁深的消息。
整整過了10分鐘, 那個熊貓頭像亮著, 可是沒有任何消息。
這個時候, 北城這邊是10點多, J國和這裏有1小時時差, 現在的時間是11點。
剛才許美珍就讓郁小竹早早休息，郁小竹才回了房間。
她打開門, 對許美珍說了句“晚安”，把燈關上，躺回床上。
郁小竹把手機放在一旁，抱著小熊, 閉上眼睛……
平時她都是11點以後睡覺，這個時間毫無困意。
郁小竹趴在床上，打開遠航的圈子，今天, 裏面最熱的帖子是——【明天誰高考？】
嗯。
遠航的畫風和其他高中就是不太一樣。
下面的評論也是。
【郁小竹和喬妮考吧？】
【那預祝郁小竹和喬妮旗開得勝！】
【加油，我在A國給你們送去祝福。】
【來這裏來自C國的祝福。】
……
遠航學生高三這一年，大部分人拿到有條件錄取通知書之類的, 陸續出國讀書了。
高三時，文科理科各剩下一個班。
等快高考時，基本上就是幾個老師圍著郁小竹和喬妮兩個人，針對她們的情況進行覆習。
和私人家教差不多。
現在出國的這些人，去年還天天都為雅思托福愁的掉頭發。
在郁小竹和喬妮的帶動下，不少人提前拿到了有條件錄取通知書，甚至還有幾個N刷之後，奇跡般的考到了4個7，就等著秋季入學了。
喬妮和郁小竹都只考了一次雅思，喬妮拿到8分，郁小竹寫作發揮的不好，總分只有7.5。
兩個人如果多刷幾次，肯定能夠有更高的分數。
喬妮不刷是因為她心疼錢。
考一次2000塊的報名費，對她來說不是小數目。
而郁小竹則是根本無心出國，考一次，不過是為了給中介交材料。
此時，大家留下祝福時，昵稱都是自己的名字。
郁小竹正在帖子裏找自己熟悉的名字時……
屏幕跳轉，進入QQ視頻聊天邀請界面。
與此同時，手機響起悅耳的鈴聲。
在黑夜安靜的環境裏，嚇得郁小竹心臟一跳。
下意識把被子拉過來，蓋住手機，又關掉聲音。
是祁深的視頻邀請。
明明還沒有接通視頻，郁小竹的心臟跳的厲害，她很久很久沒見過祁深了。
上一次見面，還是她過17歲生日，祁深來學校裏接她，給她送了禮物，陪她吃了飯。
之後，祁深就一直在忙。
聖誕節有禮物，情人節有巧克力，只不過都是牧楠送來的。
郁小竹把腦袋從被子裏伸出來，悄悄打開床頭的臺燈，坐好，又整理了一下頭發，才點了一下綠色的接通鍵。
下一秒，手機屏幕裏出現祁深的樣子。
許久未見，祁深明顯比以前瘦了許多，臉部輪廓更加硬朗明顯，似乎……比以前看上去更加帥氣。
男人那邊燈光從頭頂照下來，鬢角的發絲間有晶瑩的水珠。
“你是不是……剛洗過臉？”
郁小竹是這麽覺得的，可是祁深身後的環境明顯不是家裏或者酒店。
更像是一個……倉庫。
或者工廠？
祁深輕輕掃了掃臉上的水，“沒有，只是出去找了家24小時便利店，買了個剃須刀，把胡子剃了。”
祁深最近太忙了，這幾天一直住在外面，又沒帶剃須刀。
郁小竹給她發視頻時，他的胡子已經很明顯了。
本來就比她大10歲了，再胡子拉碴，祁深真的怕自己點了視頻，郁小竹看見視頻裏一個大叔，直接把視頻關了。
郁小竹看著男人後面的情況，問：“這麽晚你還不回家？”
“還有點事，晚點再回去。”祁深說完，又問郁小竹，“你還不睡覺，明天考試不怕考場打瞌睡？”
祁深最近不僅僅是忙，更多的也是他覺得郁小竹高三了。
自己不能太影響她。
“我平時都11點多睡覺，不會耽誤的。”郁小竹回答的認真。
視頻裏，男人皮膚在室內冷光燈下，顯得白的有些不健康。
而眼睛下面的黑眼圈很大一圈……
此時，J國那邊已經快12點了。
祁深說晚點再回去。
可他剛才明明連胡子都是臨時刮的……
聯系這些，郁小竹大概猜到祁深這麽長時間，大概過的是什麽生活。
郁小竹訥訥的盯著屏幕，看著祁深，一時居然不知道下句要說什麽……
“怎麽了？”
祁深那邊看郁小竹這邊，反而是一片溫馨的畫面。
屋裏的大燈沒有開，只開著旁邊的小臺燈，燈光是暖橘色的，光線不算太強，將女孩的五官襯的更加柔和。
看著郁小竹的樣子，祁深才發現，自己是真的想她了。
這個月下旬北煜旗下的悟空直播的六周年慶。
他是肯定要回去的。
郁小竹撅了撅嘴：“你知道嗎？你現在和你的頭像特別像。”
祁深：“嗯？”
郁小竹：“你的黑眼圈重的和熊貓沒什麽區別了。”
祁深臉往屏幕邊湊了湊，似乎仔仔細細看著自己在屏幕上的樣子。
然後，很不用心的解釋了一句：“燈光不太好。”
“胡說，你都瘦了這麽多。”郁小竹說完，又補了句，“都變醜了。”
如果只是黑眼圈，郁小竹可能真的會信了他的話，可是祁深明顯瘦了好多……
臉是比以前好看了，可郁小竹還是喜歡以前的祁深。
祁深自己的情況，他自己最清楚，為了不讓郁小竹擔心，自嘲了一句：“嗯，確實醜了，等我忙完，回去你陪我吃些好的。”
明天高考。
他看了眼時間，“你早點休息，我收拾收拾準備回去了，明天考試加油。”
等視頻掛了，祁深找了個椅子坐下，眼神中帶著深深的倦意。
不止是一年多前，在北煜剛剛成立不久，祁深腦海裏就有了個想法——他未來要開發手機，要研發一套屬於自己的閉源式手機系統。
後來的幾年，北煜發展的不錯，祁深也一直在關註不少國內外非常優秀的工程師。
從前年開始，祁深開始著手挖人組織團隊。
但是，要設計一款成熟，程序兼容性好的手機，不僅僅是系統和主板，各個方面都需要花大量的金錢和時間。
北煜19年的財報，全年凈利潤超10億美元。
可這對於開發一個全新系統和手機來說，遠遠不夠。
北煜身為一家互聯網公司，系統這邊的問題，他都可以獨立克服，但是其他方面，也需要有人合作。
這年頭，想進入手機行業的互聯網公司不止是北煜一家，許多公司雖然有自己的手機，系統依然是安卓。
安卓作為開源系統，安全性、盈利性都和閉源式系統是有差距的。
這類互聯網公司做的手機，大部分還沒走幾步就死在沙灘上了。
祁深愈發覺得，只有自己的系統，才是出路。
當時國內的大部分公司都不看好祁深提出的項目，反而國外一些公司覺得他的想法很有前瞻性。
最終，祁深在幾個投資公司裏，選了一家不僅是資金，技術上也可以給他們提供更多幫助的公司。
這家公司在J國。
自從研發開始後，整個團隊的人都拋棄個人時間，一心撲在項目上。
在研發過程中，不斷精益求精，讓系統兼容安卓，IOS的已有程序更加方便，經過一年半的時間，目前還沒有進入測試階段。
即便如此，團隊卻對這款系統更加有信心。
祁深最近在J國，主要是為了手機設計及生產的事情。
他們要做的第一代手機，從主板方案早就確定，外形設計，因為J國這邊一家公司的專利技術，讓這款手機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無邊框設計。
這個設計在技術上不是完全做不到，但是以目前的技術只能做到少量生產，且有許多不穩定性。
這個技術難題一旦突破，加上新的系統，這個手機對於手機市場絕對是重新洗牌的存在。
之後再做成完整的生態鏈。
祁深和合夥人意見是一致的。
他們既然已經砸了這麽多錢進去，就要做最好的。
搞事情，就搞大的。
高考兩天。
郁小竹學習很好，加上她在考大學這件事情上，有比別人更多的選擇，心態要輕松不少。
兩天的考試下來，郁小竹覺得題不難，自己也基本上都會。
高考結束當天晚上幾個小時後，標準答案就出來了。
郁小竹簡單的估了一下，保守估計是640分左右。
看郁小竹估完分，許美珍坐在臥室裏，問郁小竹：“高考也參加了，你的高中生涯算是畫上了圓滿的句號。C國幾個大學的事情你考慮的怎麽樣了？媽媽覺得G大比較好，離家不遠，你周末就能回來。”
郁小竹看著自己算分的草稿紙。
上面寫著幾科的最後成績列成的豎式，最後加起來結果是642。
而這是保守估分。
其中語文作文，滿分60分，郁小竹按照45分估的。
就算是幾次模擬考，她也從沒拿過這個分數。
如果不出意外，郁小竹的成績應該是在660分以上的。
660分，北城大學文科能報的所有系，她都可以隨便挑。
郁小竹握著筆，輕輕在紙上點了兩下，小聲說：“我……我再想想吧，我覺得教育學可能不適合我。”
郁小竹申請國外大學的專業，是中介和父母幫著定的。
是教育心理學。
在許美珍和郁家安看來，郁小竹性格單純善良，非常適合這個專業。
加上C國對這方面非常重視，郁小竹畢業後就業也不是問題。
郁小竹當時高三，忙著覆習，沒有很好地了解過她申請的幾個大學，糊裏糊塗就同意了。
剛才郁小竹翻了一下學校發的高考專業報考指南，北城大學文科學院裏，經濟學院是排名最高的。
其中，經濟學和金融學，比起教育學，讓郁小竹更感興趣。
這一年多的時間，許美珍和郁家安經常和她聯系，對她去C國都非常期待。
郁小竹又有些難以抉擇。
6月28日是北煜科技旗下，悟空直播的六周年慶。
這次慶典，北煜砸錢，在北城舉辦了一場盛大的周年慶典。
悟空直播所有大主播全部受邀盛裝出席，按照計劃，走紅毯，簽名，采訪，一個環節也不能少。
祁深在盛典前就回國了，這次盛典是要向網上證明北煜科技財務正常，為了不出差錯，祁深每個環節都親自過問。
自然是沒時間見郁小竹。
盛典的前一天晚上，郁小竹知道祁深回來了，想要去見他。
她悄咪咪給施雯打電話，想問祁深在哪。
施雯當時還在場地和公關公司的人做最後的環節確認，祁深也在現場。
郁小竹打電話過來，施雯看著不遠處忙的不可開交的祁深，道：“小美女，祁總今天可能沒空見你。”
“哦……謝謝。”
郁小竹沒有多問，只是聲音中帶著幾分沮喪。
施雯見她這麽懂事，有種自己做了惡人的感覺。
今天是慶典前的最後一晚，需要確認的事情太多了，就算她去問，祁深肯定也沒有空見郁小竹。
施雯想了想，道：“小美女，你明天想來參加慶典嗎？”
郁小竹心中希望的小火苗本來都要熄滅了，施雯的一句話，又給小火苗加了火力，“我可以去嗎？”
“當然可以了。”施雯笑道，“我們活動是下午4點開始，地點在恒安區文化會展中心，你來了打電話給我，我可以叫人去接你。”
“真的？”郁小竹之前從沒想過要參加悟空直播的周年慶，雖然施雯說了，她還有些擔心，“祁深會同意嗎？他會不會不想讓我去。”
“沒事，這點小事我還是能說了算的。”施雯安慰郁小竹。
作為主播運營部主管，這件事情，施雯還是能拍板的。
28日下午，郁小竹打車去了恒安區文化會展中心。
還沒到會展中心門口，前面的路已經因為車太多堵上了。
郁小竹只能提前下車，給施雯打電話。
施雯給她指了個側門的位置。
一個工作人員在哪裏等著她。
工作人員將郁小竹放進來後，塞給她一張嘉賓證，道：“等一下盛典開始，你自己去嘉賓區找一個位置坐下就行了，我還有事，先走了。”
這個地方是會展中心的側門，周圍除了他們一個人也沒有。
郁小竹也不知道往哪走是去會場，只能按照工作人員離開的方向跟過去。
繞過一個拐彎處，郁小竹才發現自己不但沒到會場，反而來了後臺。
郁小竹懵了。
眼前站的全是俊男美女，應該全部都是主播。
今天是周年慶，所有人都化著精致的妝容，穿著晚禮服。
尤其是女主播的晚禮服，要麽是蕾絲的，要麽是低胸。
有那麽一兩個前面布料多的，那後背就肯定會露一大塊。
而且這些女主播大部分身材都特別好。
胸前就算不比柚子，也絕對有大橙子那麽大……
郁小竹站在那，不自覺的雙手環胸。
生平生出了自卑感……
在郁小竹看著女主播們的時候，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怎麽到這裏來了？”
郁小竹擡頭看見紀雯站在自己身邊。
施雯穿著一身黑色套裝，淡妝，5CM的矮高跟，整個人顯得成熟幹練。
“我……不小心走錯了。”郁小竹有些不好意思。
施雯：“跟我來吧。”
她帶著郁小竹穿過主播休息廳，剛走到走廊，就看見祁深，身邊還有……
兩個美女。
那兩個美女和之前休息室的主播一樣，都是身材特別好。
或者說，這兩個美女的身材比那些主播還要好。
兩個人一個人穿著香芋紫色的晚禮服，另一個穿著木粉色晚禮服。
兩個都是非常挑人的顏色。
可這兩個美女皮膚是少有的冷白皮，發色很淺。
兩件晚禮服穿在兩人身上，只覺得非常合適。
更重要的是，兩個人明明瘦的要命，細細的胳膊，A4腰，可胸前二兩肉一點都不含糊……
“過去打個招呼吧。”
施雯知道郁小竹是來見祁深的。
她是有權限把郁小竹放進來，不過說到底還是該跟祁深說一聲。
“不，不……不了吧。”郁小竹終於深刻體會自卑的滋味。
她以前身邊都是同學，就算偶爾見幾個漂亮的人，她也並沒有太多敢想。
可是此時站在祁深身邊的兩個美女，讓郁小竹第一次覺得自己不夠漂亮，身材也不夠好。
她甚至都沒有勇氣過去。
她想，萬一自己過去了，祁深拿自己和她們比……
她有什麽可以和這兩個美女比的。
小姑娘的心情都寫在臉上。
施雯見她這樣，皺眉：“她們有什麽好看的，我覺得你很好看。”
“哪有。”郁小竹一臉沮喪，“我直接坐去嘉賓席吧。”
這個時候，郁小竹都後悔來了。
施雯見她要走，想了想，道：“你要不要化個妝？後臺有衣服，你換一件。”
郁小竹：？
“走吧，你這不都高中畢業了，等到了大學，參加活動也是需要化妝的。”施雯拉著她往化妝間走，“而且我們這都是專業的化妝師，保證把你化的美美的。”
施雯從來都不覺得郁小竹比哪些主播差。
郁小竹是天然美，而且……和主播們美的不一樣。
這個年紀的郁小竹，就像是《蓮的心事》裏說的那樣——
風霜還不曾來侵蝕
秋雨還未滴落
青澀的季節又已離我遠去
現在的她，就是最好的年華。
加上良好的家教，她有著不曾蒙灰的心性，是最難得的。
施雯將郁小竹帶到化妝間時，其他主播已經離開了。
施雯叫來一個化妝師，指著郁小竹說，“給我這個小妹妹化個淡妝，然後把最好的那個衣架推過來，讓她選套禮服。”
今天慶典，公司準備了不少禮服供主播們挑選。
主播也分級別，不同級別的主播，有資格選不同級別的禮服。
公司準備了二十件高檔禮服，但一般能穿這衣服的主播，自己也不差這點錢，都是自己準備衣服。
這些禮服大部分都還掛在那裏。
給郁小竹安排完化妝師後，施雯就去忙了。
大概過了20分鐘，施雯回來，發現郁小竹已經完全變了樣子。
女孩剛才還素凈的小臉，已經化上了精致的妝容。
而那軟翹的嘴唇，塗著紅色的唇膏。
只是這個顏色比一般正紅要偏粉一些。
女孩的嘴巴像是咬著櫻桃一樣。
她的整個妝容像是初熟的蜜桃……
“不是讓你們化淡妝嗎？”施雯承認這個妝容很好看，但是它真的不適合郁小竹。
施雯有些慌。
如果祁深知道她找人把郁小竹化成這樣，不會把她開除吧？
“是我讓他們這麽化的，唇膏是我選的。”郁小竹小聲說。
也許是看過剛才的主播們，郁小竹有種——
也想把自己變成那個樣子的沖動。
施雯皺眉：“這不適合你。”
“我覺得……挺好看的啊。”郁小竹看著鏡中的自己。
鏡子中的女孩和之前完全不一樣。
之前她長相顯小，明明今年都要18歲了，別人還以為她還小。
化了妝後，年齡看上去像20左右。
郁小竹覺得，挺好的。
施雯一下就看透小姑娘的心思，“行吧，那你選衣服吧。”
郁小竹個子不高，選了一套紅黑相見的短禮服。
這套禮服以紅色為主要色調，領口高低正好，搭著兩根細細的吊帶。
郁小竹穿上後，造型師又為她梳了兩個高高的雙馬尾，配上紅色的唇膏……
整個人一改風格，像是個小惡魔。
施雯看出郁小竹對這套造型的喜歡，無奈搖了搖頭，“大概每個乖乖女心裏都有顆叛逆的心，萬一祁總要開除我，你要替我說話。”
禮服選好，造型選好，最後只剩下鞋了。
雖然這套衣服也可以穿帆布鞋，可郁小竹不願意。
最終選了一雙黑色5厘米左右的小尖頭高跟鞋。
一套造型做好，施雯問她，“帶你去找祁總？”
郁小竹之前信心滿滿，可是施雯真的要帶她見祁深時，郁小竹又有些慌。
她想了想，搖頭道：“我……我先到嘉賓席吧。”
施雯點頭：“好。”
從化妝間到嘉賓席並不遠，可就這短短百米的距離，郁小竹只覺得腳已經不屬於自己了。
她第一次意識到，那些穿著八厘米，十厘米高跟鞋的女明星，女主播，真的都是強人。
郁小竹坐在觀眾席上，老老實實看完整場周年慶。
周年慶結束時，施雯坐了過來，道：“等一下有晚宴，你是坐祁總的車過去，還是坐我的過去？”
“要不……要不我不去了。”郁小竹小聲說。
施雯見郁小竹這麽慫，忍不住逗她：“我以為你打扮這麽漂亮是給我們祁總看的呢，原來不是呀？”
郁小竹：“……”
施雯笑道：“都這麽漂亮了，祁總不見太虧了，一會你坐我的車過去，我給你來個驚艷登場。”
郁小竹低頭。
她其實是想讓祁深看見自己這個樣子的，可是高跟鞋穿著太痛苦了，她又不確定自己能堅持多久。
施雯這麽說，郁小竹又覺得她說的有理，點頭道：“那我和你一起走吧。”
施雯將郁小竹帶到自己的車裏，讓她等著，之後自己又回會場收尾。
大概過了快一個小時，施雯才回來，開車帶著郁小竹去宴會廳所在的酒店。
車停在地下車庫。
施雯幫郁小竹補了個口紅後，才帶她坐電梯到宴會廳所在的樓層。
電梯正對著就是宴會廳的大門。
大門敞著，郁小竹拽著施雯到門口時，看見裏面有不少人了，剛才周年慶那些大主播，基本上都在。
走到門口時，郁小竹腳疼得要命，走路曲著腿，可看著宴會廳裏那些主播都氣質極好，也擡頭挺胸，強忍著腳疼走了進去。
郁小竹一進去，就看見了祁深。
男人此時已經換了一套西裝，站在幾個男人中間，正交談著什麽。
施雯是主播運營部主管，她的工作就是管這些主播。
她進來，主播們都紛紛湊過來和她打招呼。
“施雯姐好。”
“施姐姐，這是新的主播嗎？”
“施雯姐，晚上好。”
祁深聽見大家都喊施雯，下意識往門口的方向看了一眼，下一秒，表情僵住，和周圍人招呼都沒有打，大步向郁小竹的方向走去。
郁小竹進入宴會廳時，眼睛本來就黏在祁深身上，男人突然過來，她反而慌了。
還沒等做出反應，祁深已經走到她身邊，看著郁小竹這副打扮，不禁皺眉：“怎麽穿成這樣？”
“咳咳，我本來就是想給她化個淡妝，小竹小可愛看見您身邊都是腿長腰細的大美女，自己強烈要求化妝師把她化成這個樣子……”
施雯解釋的很巧妙。
既然把自己的好意說了，又暗示了某些事情。
祁深垂眸看著面前的郁小竹，問她：“是這樣？”
男人語氣平淡，分辨不出有沒有生氣。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41285080 6瓶；-青宸-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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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前兩天, 郁小竹和許美珍一起搬過來。
民宿裏生活用品一應俱全, 郁小竹只帶了幾張數學卷子。
以及, 祁深送她的小熊。
郁小竹抱著手機，等著祁深的消息。
整整過了10分鐘, 那個熊貓頭像亮著, 可是沒有任何消息。
這個時候, 北城這邊是10點多, J國和這裏有1小時時差, 現在的時間是11點。
剛才許美珍就讓郁小竹早早休息，郁小竹才回了房間。
她打開門, 對許美珍說了句“晚安”，把燈關上，躺回床上。
郁小竹把手機放在一旁，抱著小熊, 閉上眼睛……
平時她都是11點以後睡覺，這個時間毫無困意。
郁小竹趴在床上，打開遠航的圈子，今天, 裏面最熱的帖子是——【明天誰高考？】
嗯。
遠航的畫風和其他高中就是不太一樣。
下面的評論也是。
【郁小竹和喬妮考吧？】
【那預祝郁小竹和喬妮旗開得勝！】
【加油，我在A國給你們送去祝福。】
【來這裏來自C國的祝福。】
……
遠航學生高三這一年，大部分人拿到有條件錄取通知書之類的, 陸續出國讀書了。
高三時，文科理科各剩下一個班。
等快高考時，基本上就是幾個老師圍著郁小竹和喬妮兩個人，針對她們的情況進行覆習。
和私人家教差不多。
現在出國的這些人，去年還天天都為雅思托福愁的掉頭發。
在郁小竹和喬妮的帶動下，不少人提前拿到了有條件錄取通知書，甚至還有幾個N刷之後，奇跡般的考到了4個7，就等著秋季入學了。
喬妮和郁小竹都只考了一次雅思，喬妮拿到8分，郁小竹寫作發揮的不好，總分只有7.5。
兩個人如果多刷幾次，肯定能夠有更高的分數。
喬妮不刷是因為她心疼錢。
考一次2000塊的報名費，對她來說不是小數目。
而郁小竹則是根本無心出國，考一次，不過是為了給中介交材料。
此時，大家留下祝福時，昵稱都是自己的名字。
郁小竹正在帖子裏找自己熟悉的名字時……
屏幕跳轉，進入QQ視頻聊天邀請界面。
與此同時，手機響起悅耳的鈴聲。
在黑夜安靜的環境裏，嚇得郁小竹心臟一跳。
下意識把被子拉過來，蓋住手機，又關掉聲音。
是祁深的視頻邀請。
明明還沒有接通視頻，郁小竹的心臟跳的厲害，她很久很久沒見過祁深了。
上一次見面，還是她過17歲生日，祁深來學校裏接她，給她送了禮物，陪她吃了飯。
之後，祁深就一直在忙。
聖誕節有禮物，情人節有巧克力，只不過都是牧楠送來的。
郁小竹把腦袋從被子裏伸出來，悄悄打開床頭的臺燈，坐好，又整理了一下頭發，才點了一下綠色的接通鍵。
下一秒，手機屏幕裏出現祁深的樣子。
許久未見，祁深明顯比以前瘦了許多，臉部輪廓更加硬朗明顯，似乎……比以前看上去更加帥氣。
男人那邊燈光從頭頂照下來，鬢角的發絲間有晶瑩的水珠。
“你是不是……剛洗過臉？”
郁小竹是這麽覺得的，可是祁深身後的環境明顯不是家裏或者酒店。
更像是一個……倉庫。
或者工廠？
祁深輕輕掃了掃臉上的水，“沒有，只是出去找了家24小時便利店，買了個剃須刀，把胡子剃了。”
祁深最近太忙了，這幾天一直住在外面，又沒帶剃須刀。
郁小竹給她發視頻時，他的胡子已經很明顯了。
本來就比她大10歲了，再胡子拉碴，祁深真的怕自己點了視頻，郁小竹看見視頻裏一個大叔，直接把視頻關了。
郁小竹看著男人後面的情況，問：“這麽晚你還不回家？”
“還有點事，晚點再回去。”祁深說完，又問郁小竹，“你還不睡覺，明天考試不怕考場打瞌睡？”
祁深最近不僅僅是忙，更多的也是他覺得郁小竹高三了。
自己不能太影響她。
“我平時都11點多睡覺，不會耽誤的。”郁小竹回答的認真。
視頻裏，男人皮膚在室內冷光燈下，顯得白的有些不健康。
而眼睛下面的黑眼圈很大一圈……
此時，J國那邊已經快12點了。
祁深說晚點再回去。
可他剛才明明連胡子都是臨時刮的……
聯系這些，郁小竹大概猜到祁深這麽長時間，大概過的是什麽生活。
郁小竹訥訥的盯著屏幕，看著祁深，一時居然不知道下句要說什麽……
“怎麽了？”
祁深那邊看郁小竹這邊，反而是一片溫馨的畫面。
屋裏的大燈沒有開，只開著旁邊的小臺燈，燈光是暖橘色的，光線不算太強，將女孩的五官襯的更加柔和。
看著郁小竹的樣子，祁深才發現，自己是真的想她了。
這個月下旬北煜旗下的悟空直播的六周年慶。
他是肯定要回去的。
郁小竹撅了撅嘴：“你知道嗎？你現在和你的頭像特別像。”
祁深：“嗯？”
郁小竹：“你的黑眼圈重的和熊貓沒什麽區別了。”
祁深臉往屏幕邊湊了湊，似乎仔仔細細看著自己在屏幕上的樣子。
然後，很不用心的解釋了一句：“燈光不太好。”
“胡說，你都瘦了這麽多。”郁小竹說完，又補了句，“都變醜了。”
如果只是黑眼圈，郁小竹可能真的會信了他的話，可是祁深明顯瘦了好多……
臉是比以前好看了，可郁小竹還是喜歡以前的祁深。
祁深自己的情況，他自己最清楚，為了不讓郁小竹擔心，自嘲了一句：“嗯，確實醜了，等我忙完，回去你陪我吃些好的。”
明天高考。
他看了眼時間，“你早點休息，我收拾收拾準備回去了，明天考試加油。”
等視頻掛了，祁深找了個椅子坐下，眼神中帶著深深的倦意。
不止是一年多前，在北煜剛剛成立不久，祁深腦海裏就有了個想法——他未來要開發手機，要研發一套屬於自己的閉源式手機系統。
後來的幾年，北煜發展的不錯，祁深也一直在關註不少國內外非常優秀的工程師。
從前年開始，祁深開始著手挖人組織團隊。
但是，要設計一款成熟，程序兼容性好的手機，不僅僅是系統和主板，各個方面都需要花大量的金錢和時間。
北煜19年的財報，全年凈利潤超10億美元。
可這對於開發一個全新系統和手機來說，遠遠不夠。
北煜身為一家互聯網公司，系統這邊的問題，他都可以獨立克服，但是其他方面，也需要有人合作。
這年頭，想進入手機行業的互聯網公司不止是北煜一家，許多公司雖然有自己的手機，系統依然是安卓。
安卓作為開源系統，安全性、盈利性都和閉源式系統是有差距的。
這類互聯網公司做的手機，大部分還沒走幾步就死在沙灘上了。
祁深愈發覺得，只有自己的系統，才是出路。
當時國內的大部分公司都不看好祁深提出的項目，反而國外一些公司覺得他的想法很有前瞻性。
最終，祁深在幾個投資公司裏，選了一家不僅是資金，技術上也可以給他們提供更多幫助的公司。
這家公司在J國。
自從研發開始後，整個團隊的人都拋棄個人時間，一心撲在項目上。
在研發過程中，不斷精益求精，讓系統兼容安卓，IOS的已有程序更加方便，經過一年半的時間，目前還沒有進入測試階段。
即便如此，團隊卻對這款系統更加有信心。
祁深最近在J國，主要是為了手機設計及生產的事情。
他們要做的第一代手機，從主板方案早就確定，外形設計，因為J國這邊一家公司的專利技術，讓這款手機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無邊框設計。
這個設計在技術上不是完全做不到，但是以目前的技術只能做到少量生產，且有許多不穩定性。
這個技術難題一旦突破，加上新的系統，這個手機對於手機市場絕對是重新洗牌的存在。
之後再做成完整的生態鏈。
祁深和合夥人意見是一致的。
他們既然已經砸了這麽多錢進去，就要做最好的。
搞事情，就搞大的。
高考兩天。
郁小竹學習很好，加上她在考大學這件事情上，有比別人更多的選擇，心態要輕松不少。
兩天的考試下來，郁小竹覺得題不難，自己也基本上都會。
高考結束當天晚上幾個小時後，標準答案就出來了。
郁小竹簡單的估了一下，保守估計是640分左右。
看郁小竹估完分，許美珍坐在臥室裏，問郁小竹：“高考也參加了，你的高中生涯算是畫上了圓滿的句號。C國幾個大學的事情你考慮的怎麽樣了？媽媽覺得G大比較好，離家不遠，你周末就能回來。”
郁小竹看著自己算分的草稿紙。
上面寫著幾科的最後成績列成的豎式，最後加起來結果是642。
而這是保守估分。
其中語文作文，滿分60分，郁小竹按照45分估的。
就算是幾次模擬考，她也從沒拿過這個分數。
如果不出意外，郁小竹的成績應該是在660分以上的。
660分，北城大學文科能報的所有系，她都可以隨便挑。
郁小竹握著筆，輕輕在紙上點了兩下，小聲說：“我……我再想想吧，我覺得教育學可能不適合我。”
郁小竹申請國外大學的專業，是中介和父母幫著定的。
是教育心理學。
在許美珍和郁家安看來，郁小竹性格單純善良，非常適合這個專業。
加上C國對這方面非常重視，郁小竹畢業後就業也不是問題。
郁小竹當時高三，忙著覆習，沒有很好地了解過她申請的幾個大學，糊裏糊塗就同意了。
剛才郁小竹翻了一下學校發的高考專業報考指南，北城大學文科學院裏，經濟學院是排名最高的。
其中，經濟學和金融學，比起教育學，讓郁小竹更感興趣。
這一年多的時間，許美珍和郁家安經常和她聯系，對她去C國都非常期待。
郁小竹又有些難以抉擇。
6月28日是北煜科技旗下，悟空直播的六周年慶。
這次慶典，北煜砸錢，在北城舉辦了一場盛大的周年慶典。
悟空直播所有大主播全部受邀盛裝出席，按照計劃，走紅毯，簽名，采訪，一個環節也不能少。
祁深在盛典前就回國了，這次盛典是要向網上證明北煜科技財務正常，為了不出差錯，祁深每個環節都親自過問。
自然是沒時間見郁小竹。
盛典的前一天晚上，郁小竹知道祁深回來了，想要去見他。
她悄咪咪給施雯打電話，想問祁深在哪。
施雯當時還在場地和公關公司的人做最後的環節確認，祁深也在現場。
郁小竹打電話過來，施雯看著不遠處忙的不可開交的祁深，道：“小美女，祁總今天可能沒空見你。”
“哦……謝謝。”
郁小竹沒有多問，只是聲音中帶著幾分沮喪。
施雯見她這麽懂事，有種自己做了惡人的感覺。
今天是慶典前的最後一晚，需要確認的事情太多了，就算她去問，祁深肯定也沒有空見郁小竹。
施雯想了想，道：“小美女，你明天想來參加慶典嗎？”
郁小竹心中希望的小火苗本來都要熄滅了，施雯的一句話，又給小火苗加了火力，“我可以去嗎？”
“當然可以了。”施雯笑道，“我們活動是下午4點開始，地點在恒安區文化會展中心，你來了打電話給我，我可以叫人去接你。”
“真的？”郁小竹之前從沒想過要參加悟空直播的周年慶，雖然施雯說了，她還有些擔心，“祁深會同意嗎？他會不會不想讓我去。”
“沒事，這點小事我還是能說了算的。”施雯安慰郁小竹。
作為主播運營部主管，這件事情，施雯還是能拍板的。
28日下午，郁小竹打車去了恒安區文化會展中心。
還沒到會展中心門口，前面的路已經因為車太多堵上了。
郁小竹只能提前下車，給施雯打電話。
施雯給她指了個側門的位置。
一個工作人員在哪裏等著她。
工作人員將郁小竹放進來後，塞給她一張嘉賓證，道：“等一下盛典開始，你自己去嘉賓區找一個位置坐下就行了，我還有事，先走了。”
這個地方是會展中心的側門，周圍除了他們一個人也沒有。
郁小竹也不知道往哪走是去會場，只能按照工作人員離開的方向跟過去。
繞過一個拐彎處，郁小竹才發現自己不但沒到會場，反而來了後臺。
郁小竹懵了。
眼前站的全是俊男美女，應該全部都是主播。
今天是周年慶，所有人都化著精致的妝容，穿著晚禮服。
尤其是女主播的晚禮服，要麽是蕾絲的，要麽是低胸。
有那麽一兩個前面布料多的，那後背就肯定會露一大塊。
而且這些女主播大部分身材都特別好。
胸前就算不比柚子，也絕對有大橙子那麽大……
郁小竹站在那，不自覺的雙手環胸。
生平生出了自卑感……
在郁小竹看著女主播們的時候，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怎麽到這裏來了？”
郁小竹擡頭看見紀雯站在自己身邊。
施雯穿著一身黑色套裝，淡妝，5CM的矮高跟，整個人顯得成熟幹練。
“我……不小心走錯了。”郁小竹有些不好意思。
施雯：“跟我來吧。”
她帶著郁小竹穿過主播休息廳，剛走到走廊，就看見祁深，身邊還有……
兩個美女。
那兩個美女和之前休息室的主播一樣，都是身材特別好。
或者說，這兩個美女的身材比那些主播還要好。
兩個人一個人穿著香芋紫色的晚禮服，另一個穿著木粉色晚禮服。
兩個都是非常挑人的顏色。
可這兩個美女皮膚是少有的冷白皮，發色很淺。
兩件晚禮服穿在兩人身上，只覺得非常合適。
更重要的是，兩個人明明瘦的要命，細細的胳膊，A4腰，可胸前二兩肉一點都不含糊……
“過去打個招呼吧。”
施雯知道郁小竹是來見祁深的。
她是有權限把郁小竹放進來，不過說到底還是該跟祁深說一聲。
“不，不……不了吧。”郁小竹終於深刻體會自卑的滋味。
她以前身邊都是同學，就算偶爾見幾個漂亮的人，她也並沒有太多敢想。
可是此時站在祁深身邊的兩個美女，讓郁小竹第一次覺得自己不夠漂亮，身材也不夠好。
她甚至都沒有勇氣過去。
她想，萬一自己過去了，祁深拿自己和她們比……
她有什麽可以和這兩個美女比的。
小姑娘的心情都寫在臉上。
施雯見她這樣，皺眉：“她們有什麽好看的，我覺得你很好看。”
“哪有。”郁小竹一臉沮喪，“我直接坐去嘉賓席吧。”
這個時候，郁小竹都後悔來了。
施雯見她要走，想了想，道：“你要不要化個妝？後臺有衣服，你換一件。”
郁小竹：？
“走吧，你這不都高中畢業了，等到了大學，參加活動也是需要化妝的。”施雯拉著她往化妝間走，“而且我們這都是專業的化妝師，保證把你化的美美的。”
施雯從來都不覺得郁小竹比哪些主播差。
郁小竹是天然美，而且……和主播們美的不一樣。
這個年紀的郁小竹，就像是《蓮的心事》裏說的那樣——
風霜還不曾來侵蝕
秋雨還未滴落
青澀的季節又已離我遠去
現在的她，就是最好的年華。
加上良好的家教，她有著不曾蒙灰的心性，是最難得的。
施雯將郁小竹帶到化妝間時，其他主播已經離開了。
施雯叫來一個化妝師，指著郁小竹說，“給我這個小妹妹化個淡妝，然後把最好的那個衣架推過來，讓她選套禮服。”
今天慶典，公司準備了不少禮服供主播們挑選。
主播也分級別，不同級別的主播，有資格選不同級別的禮服。
公司準備了二十件高檔禮服，但一般能穿這衣服的主播，自己也不差這點錢，都是自己準備衣服。
這些禮服大部分都還掛在那裏。
給郁小竹安排完化妝師後，施雯就去忙了。
大概過了20分鐘，施雯回來，發現郁小竹已經完全變了樣子。
女孩剛才還素凈的小臉，已經化上了精致的妝容。
而那軟翹的嘴唇，塗著紅色的唇膏。
只是這個顏色比一般正紅要偏粉一些。
女孩的嘴巴像是咬著櫻桃一樣。
她的整個妝容像是初熟的蜜桃……
“不是讓你們化淡妝嗎？”施雯承認這個妝容很好看，但是它真的不適合郁小竹。
施雯有些慌。
如果祁深知道她找人把郁小竹化成這樣，不會把她開除吧？
“是我讓他們這麽化的，唇膏是我選的。”郁小竹小聲說。
也許是看過剛才的主播們，郁小竹有種——
也想把自己變成那個樣子的沖動。
施雯皺眉：“這不適合你。”
“我覺得……挺好看的啊。”郁小竹看著鏡中的自己。
鏡子中的女孩和之前完全不一樣。
之前她長相顯小，明明今年都要18歲了，別人還以為她還小。
化了妝後，年齡看上去像20左右。
郁小竹覺得，挺好的。
施雯一下就看透小姑娘的心思，“行吧，那你選衣服吧。”
郁小竹個子不高，選了一套紅黑相見的短禮服。
這套禮服以紅色為主要色調，領口高低正好，搭著兩根細細的吊帶。
郁小竹穿上後，造型師又為她梳了兩個高高的雙馬尾，配上紅色的唇膏……
整個人一改風格，像是個小惡魔。
施雯看出郁小竹對這套造型的喜歡，無奈搖了搖頭，“大概每個乖乖女心裏都有顆叛逆的心，萬一祁總要開除我，你要替我說話。”
禮服選好，造型選好，最後只剩下鞋了。
雖然這套衣服也可以穿帆布鞋，可郁小竹不願意。
最終選了一雙黑色5厘米左右的小尖頭高跟鞋。
一套造型做好，施雯問她，“帶你去找祁總？”
郁小竹之前信心滿滿，可是施雯真的要帶她見祁深時，郁小竹又有些慌。
她想了想，搖頭道：“我……我先到嘉賓席吧。”
施雯點頭：“好。”
從化妝間到嘉賓席並不遠，可就這短短百米的距離，郁小竹只覺得腳已經不屬於自己了。
她第一次意識到，那些穿著八厘米，十厘米高跟鞋的女明星，女主播，真的都是強人。
郁小竹坐在觀眾席上，老老實實看完整場周年慶。
周年慶結束時，施雯坐了過來，道：“等一下有晚宴，你是坐祁總的車過去，還是坐我的過去？”
“要不……要不我不去了。”郁小竹小聲說。
施雯見郁小竹這麽慫，忍不住逗她：“我以為你打扮這麽漂亮是給我們祁總看的呢，原來不是呀？”
郁小竹：“……”
施雯笑道：“都這麽漂亮了，祁總不見太虧了，一會你坐我的車過去，我給你來個驚艷登場。”
郁小竹低頭。
她其實是想讓祁深看見自己這個樣子的，可是高跟鞋穿著太痛苦了，她又不確定自己能堅持多久。
施雯這麽說，郁小竹又覺得她說的有理，點頭道：“那我和你一起走吧。”
施雯將郁小竹帶到自己的車裏，讓她等著，之後自己又回會場收尾。
大概過了快一個小時，施雯才回來，開車帶著郁小竹去宴會廳所在的酒店。
車停在地下車庫。
施雯幫郁小竹補了個口紅後，才帶她坐電梯到宴會廳所在的樓層。
電梯正對著就是宴會廳的大門。
大門敞著，郁小竹拽著施雯到門口時，看見裏面有不少人了，剛才周年慶那些大主播，基本上都在。
走到門口時，郁小竹腳疼得要命，走路曲著腿，可看著宴會廳裏那些主播都氣質極好，也擡頭挺胸，強忍著腳疼走了進去。
郁小竹一進去，就看見了祁深。
男人此時已經換了一套西裝，站在幾個男人中間，正交談著什麽。
施雯是主播運營部主管，她的工作就是管這些主播。
她進來，主播們都紛紛湊過來和她打招呼。
“施雯姐好。”
“施姐姐，這是新的主播嗎？”
“施雯姐，晚上好。”
祁深聽見大家都喊施雯，下意識往門口的方向看了一眼，下一秒，表情僵住，和周圍人招呼都沒有打，大步向郁小竹的方向走去。
郁小竹進入宴會廳時，眼睛本來就黏在祁深身上，男人突然過來，她反而慌了。
還沒等做出反應，祁深已經走到她身邊，看著郁小竹這副打扮，不禁皺眉：“怎麽穿成這樣？”
“咳咳，我本來就是想給她化個淡妝，小竹小可愛看見您身邊都是腿長腰細的大美女，自己強烈要求化妝師把她化成這個樣子……”
施雯解釋的很巧妙。
既然把自己的好意說了，又暗示了某些事情。
祁深垂眸看著面前的郁小竹，問她：“是這樣？”
男人語氣平淡，分辨不出有沒有生氣。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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