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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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城到北城的空中飛行時間是三個半小時。

從飛機起飛, 祁深就閉著眼睛睡覺。

因為藥力的作用,男人剛剛睡著沒一會,已經開始出汗了。

郁小竹坐在他旁邊, 看見男人額頭上一層層細密的汗珠, 從包裏拿出紙巾。

探身過去, 小心翼翼幫他擦掉。

男人偶爾翻身,會把毛毯帶起來, 郁小竹又湊過去, 把毛毯扯一扯給他蓋好。

見他會扯毛毯, 幹脆把毛毯的高度一直拉到脖子。

就這樣, 一直到飛機落地, 祁深依然睡的安穩。

飛機平穩的滑行到在指定地點,空姐們站在門口準備的時候。

郁小竹輕輕推了推祁深的胳膊, 小聲說:“到北城了,起床了。”

祁深皺了皺眉,沒有理她,翻了個身又睡著了!

郁小竹楞了。

祁深醒的時候, 都是一副無事發生的樣子,連發燒這麽難受,如果不是被她發現,估計也能裝的從容不迫和她說完話, 再進頭等艙休息室。

此時男人睡著了,叫他居然都叫不醒。

其他旅客都已經站了起來,郁小竹又推了推祁深, 怕影響到其他客人,她只能把臉湊到祁深耳邊,微微提高嗓音,“起床了!飛機下降啦!”

女孩的聲音清甜。

兩人離得近,像是微風吹落樹梢的浮雪,落下時有些癢癢的。

祁深這才伸手揉了揉太陽穴,微微睜眼。

飛機的遮光板打開著,外面是機場。

祁深撐著扶手想坐起來,他剛剛起身,就感覺後背被一個小小的力量托著。

回頭。

是郁小竹一只手扶著他的手背,另一只手扶著他的胳膊。

女孩的力量很小。

兩個人體重的差距,如果祁深真起不來,她也是幫不上什麽忙的。

不過祁深還是勾唇,低低說了聲:“謝謝。”

北城的天氣明顯冷於南城,當艙門打開時,外面的冷風鉆了進來。

空姐早就把祁深和郁小竹放在行李架上的衣服拿下來。

郁小竹先將祁深的衣服拿出來,“外面很冷,把衣服穿上,不然你出這麽多汗,出去會著涼的。”

郁小竹說完,先把自己的白色短羽絨服抖開,穿在身上。

祁深擡眼,看著穿衣服的郁小竹,好半天才回她:“好。”

他本來想說,看來,真的是有女孩子天生會照顧別人。

小時候,祁深從父母那裏沒有得到過太多的關心。

從來不會有人在變天時告訴他:要添衣服。

也不會有人關心他的身體。

成年後,自然也不會再有人做這種多餘的關心。

祁深沒想到第一個提醒他天冷了要加衣服的人,居然是現在比他小10歲的郁小竹。

祁深將大衣套上,跟著郁小竹一起下了飛機。

商務艙的行李先出來。

祁深推來一輛行李車,郁小竹的行李一出來,他就提著放到行李車上。

莫蘭此時也到了行李大廳,看見祁深和郁小竹站在一起,走了過來。

她個子高,加上又穿著高跟鞋,很自然的勾住郁小竹的肩膀,道:“小竹,拜拜了,如果有機會我們再見。”

莫蘭不是遠航的老師。

這次英語演講比賽結束了,她也要回到自己的學校了。

以後還有沒有機會和郁小竹見面,怕是要交給緣分了。

祁深對莫蘭印象不錯,說了句:“這陣子,莫老師費心了。”

男人的語氣友好卻很官方。

就是一個監護人該對輔導老師說的。

這其中似乎沒有參雜任何私人感情。

“不辛苦不辛苦。”莫蘭低頭看了看郁小竹,“我倒是覺得小竹接下來要辛苦了,畢竟……還有高二了。”

越是單身久的人,把談戀愛人的情況看的越明白。

尤其是郁小竹這種十幾歲小姑娘的心思。

莫蘭覺得,郁小竹喜歡祁深這條路,怕是要比一般小姑娘談戀愛辛苦不少。

很快,祁深的行李也出來了。

祁深和郁小竹拿上行李,離開到達大廳。

魏亮在門口等著兩人。

祁深推著行李車一出來,魏亮趕緊過來,將行李車接了過來,眼睛卻看著郁小竹……

上次郁小竹去北煜寫作業這件事情,就引起了大八卦。

現在又是什麽情況?他們祁總臨時去陽城,難道是陪小姑娘度假?

可這度假也不該去陽城啊。

陽城的海跟國內其他幾個臨海城市比是不錯的,可跟國外那些群島國家,或者大溪地比,根本沒有可比性。

魏亮的心情是:咱也不明白,咱也不敢問。

自家老總想幹嘛就幹嘛,只要還給發工資,他就只負責把分內的事情做好。

至於老板是給人家帶孩子,還是自己給自己帶孩子……

那和他也沒什麽關系。

魏亮帶著祁深和郁小竹到了車的旁邊。

司機是李群。

魏亮先放行李,祁深打開車門,郁小竹先坐了進去,祁深才坐進去。

司機座位的後面掛著一整套西服,以及襯衫和領帶。

祁深上去後,先把大衣脫掉,交給魏亮。

之後脫掉西裝外套,也扔給魏亮。

再然後……

郁小竹看見,祁深扯開領口的領帶,將領帶掛在前座的座位上,開始解襯衫的扣子……

一顆。

兩顆。

當祁深要解開第三顆扣子時,才註意到身邊的女孩正看著他。

一雙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是……沒反應過來他要做什麽。

“閉眼,把臉轉過去。”祁深開口,同時向她解釋,“剛才在飛機上睡覺,加上出汗,等一下送完你,我要去見個人,不可能穿成這樣去。”

祁深平日裏,西裝襯衫都是一天一換,如果去重要的場合,見重要的人,他是一定會重新換一套。

畢竟西裝穿幾個小時,尤其是褲子,難免會有褶皺,會給形象大打折扣。

郁小竹剛才見祁深一件件脫衣服本來是想勸他註意保暖,結果男人反手把領帶取了,然後又要解襯衫……

一下子看呆了,忘記開口。

此時,祁深一提醒她,郁小竹才想起來把臉別過去。

耳廓微微有些發紅。

車後座非常寬敞,郁小竹看著窗外,男人換衣服根本不會影響到她。

沒有一分鐘的時候,郁小竹餘光看見一只精壯的手臂橫著伸了過來,將她面前掛著的那套西裝拿走。

郁小竹趕緊把臉往偏的更多了一些。

但是……很快想到一件事情!

“你,你不會要把褲子也在車裏換了吧?”郁小竹紅著臉,小聲吐槽,“不許換,等我下車你再換。”

雖然她別著頭看不見,可是她還是不能接受祁深坐在她身後換褲子。

總覺得哪裏怪怪的。

更何況,她下車後,車開到他要去的地方肯定還有充裕的時間,根本不需要她坐車上這會換褲子。

其實連換衣服也不用趕在這個時間。

“知道了。”祁深只是答應。

他當然不可能在郁小竹在車上時換褲子。

祁深經常在車上換衣服,在他看來不是什麽大事,想著郁小竹把臉扭過去,就換了。

轎車上了機場高速,高速淺藍色隔離帶外是一片樹林。

樹梢上壓著一層薄薄的積雪。

看來,他們去陽城的這幾天,北城下雪了。

郁小竹正專註的看著窗外的雪花,聽見祁深說:“好了。”

她這才把頭轉過去。

祁深已經換掉了寶石藍色的襯衫,換上剛才掛在司機座椅後方的白色襯衫,領帶也換成中規中矩的墨藍色格子領帶。

上身帶暗紋的西裝,和褲子明顯不是一套。

也許是換了衣服的緣故,祁深整個人看上去比下飛機時更加精神。

郁小竹微微湊過去,伸手摸了摸祁深的腦袋。

剛才他在飛機上出了不少汗,此時額頭的溫度已經恢覆正常。

祁深微微伸展了一下身體,道:“燒退了。”

郁小竹看他:“哪有這麽容易退燒,你只是因為吃了藥出了汗,暫時退了,等到了晚上,肯定溫度還會再升起來的。”

她小時候身體不好,經常會發燒感冒什麽的,也算是久病成醫。

祁深上次病已經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早就忘了發燒是怎麽回事了。

燒退了完全以為是自己身體素質好。

他收下郁小竹的關心,道:“我會註意的。”

車開到郁小竹小區的地下車庫,祁深把她送到樓上,才重新回到車上。

一邊換西褲,一邊問魏亮:“霍城說為什麽要見我了嗎?”

此時的祁深,已經切換上工作模式,態度和郁小竹剛在車上時判若兩人。

魏亮趕緊恢覆:“沒有,霍總助理只是說霍總要見您。”

祁深低頭整理襯衫掖進褲腰的地方,沒再說話。

全國的公司都想和霍氏合作。

之前霍城就表示過對北煜感興趣,此次又找祁深,魏亮身為助理也忍不住高興,道:“祁總,我聽說霍氏最近確實有個大項目要找合作夥伴,說不定是好事。”

霍氏最近有個大項目,要找合作公司的事情,早就放出風來,在圈子裏傳遍了。

所有互聯網公司都伸著腦袋,等著知道誰是這個幸運兒。

自從上次的事情,祁深已經探到了一些霍城的目的。

眼看著車開到了霍氏門口,祁深再次整理了一下領帶的位置,道:“不要過分樂觀。”

如果是看中北煜的技術和公司能力,那他沒有什麽好怕的。

可他覺得……

霍城很可能是看中他這個人。

霍氏不像北煜,需要在開發區建總公司。

霍氏的總公司就建在北城寸土寸金的CBD裏。

不止是一棟三十多層高的辦公樓,前面還有個大的廣場。

魏亮陪著祁深進了霍氏。

在秘書的帶領下,順利的到了頂層,霍城的辦公室門口。

在秘書進去通報後,出來告訴二人:“霍總說,祁總一個人進去就可以了。”

祁深推門而入。

魏亮一個人等在門口。

霍城的辦公室非常寬敞氣派,一百八十度全景落地窗,將窗外景色盡收眼底。

祁深進去時,霍城正站在這落地窗邊,手上夾著一根煙。

聽見門聲,霍城才回頭,擡了擡右手,問他:“抽煙嗎?”

“不抽。”祁深回答。

霍城聽見他的答案,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走到辦公室裏的黑色組合沙發旁,自己坐在單人沙發上,先伸手把煙灰抖進茶幾上的煙灰缸裏,才指著旁邊的位置說:“坐。”

祁深這才走過去。

坐下。

他的身份,不可能像霍城那樣,整個人都坐在沙發裏,後背靠著椅背,一副慵懶的樣子。

祁深只是坐了個沙發邊,脊背挺得筆直,整個人看上去非常精神。

霍城打量了一下祁深,滿意的點了點頭:“我聽說祁總沒什麽背景,又見你頻繁出現在社交媒體,本來以為你不會太懂什麽規矩,今日一見,是我想錯了。”

祁深道:“前幾年不懂事。”

他自然是不能說,他做這些,是想找一個失蹤了12年的姑娘。

霍城雙腿交疊,看他:“我聽小淇說,你最近在照顧一個朋友的女兒,而且那女孩碰巧就在遠航上學?”

一般情況。

莫說是霍城,普通的商務會面,都不會這麽拉家常。

此時霍城從他是否抽煙,到他的家庭背景,又問到郁小竹。

這一步一步,已經應征了祁深的猜測。

即便如此,祁深也不可能提前表示什麽,只能順著霍城的話往下說:“是。”

多的,他也沒說。

霍城見他是問一句,說一句,幹脆也不拐彎舊時光抹角,“祁深,你應該很清楚我這次叫你來的目的吧。”

辦公室裏非常安靜,天花板的高度將近六米,讓霍城的話語帶著些回聲。

祁深擡眸看向霍城,露出商業化的淺笑:“請霍總明示。”

“我們霍氏有一個項目,一共三期,一期5年,現在需要一個或數個互聯網公司合作。”霍城頓了頓,道,“我讓我的團隊在北城看了一圈,目前幾個比較看好的公司裏,北煜就是其中一個。”

霍城說話很巧妙。

他先把項目的周期說出來,一共15年,也就是說,這是長期合作。

之後他又說是團隊選的公司,而北煜雖然被看好,但也不是唯一一個。

當然,霍城也不是拿自己公司大項目開玩笑的人,北煜科技絕對符合他們的要求。

祁深微微點頭,問:“那霍總需要我做什麽?”

“我的小侄女,小淇,之前你們見過。”霍城見祁深點頭,才繼續說,“她之前就給我說,很喜歡你,她年後要去國外念書,我和她父母的意思是,如果你願意,在她出國前,把這件事情先定下來。”

果然,整件事情和祁深想的一模一樣。

祁深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霍總,您的外甥女和我朋友的女兒同級,正常情況下,她也就16歲到17歲,而我今年26歲了,我覺得……我和她連輩分都差著。”

說完,祁深又補了一句:“霍總,您就別拿我開玩笑了。”

祁深很清楚,霍城在跟他談什麽。

他在跟自己談交易。

不過,霍城肯拿一個長達15年的項目來換自己外甥女的所求,不難看出,霍城對蘇芷淇是非常寵的。

霍城對祁深的這個態度也不奇怪。

不過在他看來,祁深不過是在給自己加加碼,要不然,他一提,祁深就答應,那這交易的目的就太明顯了。

在他看來,祁深是聰明人,不會做傻事。

“小淇今年17歲,過完年也就算是18歲了,更何況,9歲而已,哪算差輩分,我身邊的朋友,取得老婆,大有比自己小十幾歲的。”

在霍城看來,他並不覺得這個年齡差有什麽問題。

祁深看霍城:“霍總,既然蘇芷淇是您最疼愛的侄女,您只想著作為舅舅滿足她的要求,就一點也不在意我是否喜歡她?如果我不喜歡她,為了這項目答應下來,那我終究只能做做表面功夫,她的婚姻生活也不會幸福。”

霍城在北城的地位。

就算祁深不要這個項目,也絕不可能得罪霍城。

此時,祁深的態度很明顯。

他是要拒絕。

霍城皺眉頭,把手上的煙掐滅在煙灰缸裏,坐直身體,問祁深:“你見過小淇,她不但長的好看,被父母教的也很有教養,加上有我做靠山,別說北城,就算是全國,肯定也找不到綜合條件這麽好的妻子。”

他們結婚,不像普通人,看什麽感情合不合得來。

他們是商人,商人結婚只權衡利弊,為的就是穩住現在,發展未來。

至於感情不感情的,就算是各玩各的,只要在人前裝裝樣子便可。

北城圈子裏的人都知道霍城有個妻子,曾經也是北城知名的名媛。

出生名門。

但北城圈子裏的人更知道,娛樂圈裏好幾個當紅小花,是霍城一手捧的,資源也是霍城一手砸的。

至於這些小花和霍城的關系,大家只會私下議論,誰也不能會拿到臺面上說。

畢竟,霍城的太太知道了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他們這些外人有什麽資格指手畫腳?

祁深搖頭:“很抱歉,霍總,我不把婚姻和事業放一起談。”

剛才,祁深對霍城的態度客客氣氣,為的就是此刻表面上不傷和氣的把這件事情拒絕了。

祁深和蘇芷淇這件事情,在霍城看來本來就是十拿九穩。

整個北城,多少人知道霍城寵自己的外甥女蘇芷淇,多少人想攀這門婚事。

霍城本來覺得,這件事情很容易。

他從來沒想過,他說了,居然被祁深給拒絕了?

霍城面子上有些掛不住,站起身,從辦公桌上又拿了跟煙點上,抽了一口,才走到祁深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他,道:“祁深,我聽說北煜也有嘗試手機市場的打算,你們現在是發展的不錯,但我覺得,作為商人,看事情要長遠,應該把一切能利用的資源都利用好。”

霍城頓了頓,繼續說:“畢竟,有的機會只有一次,錯過了,這輩子都不會有第二次了。”

這句話提醒祁深已經提醒的非常明顯了。

涉足手機行業,前期需要大量的資金。

霍城這是在告訴祁深,自己可以幫他。

而且,他也只會開今天這一次口。

祁深如果拒絕了,那麽這件事情就算翻篇了。

他絕對不會放下面子再找他談第二次。

祁深也站起來。

兩人的身高差不多,祁深平視著對面的霍城,嘴角露出淺笑:“對不起,霍總,我是為了您外甥女的終身幸福著想,我這個人不太會演戲,如果不是我自己選的人,就算裝,我恐怕也很難裝出來。”

祁深一雙桃花眼,嘴角自然上挑,這張看上去就是好脾氣的臉,此時表情格外嚴肅。

似乎在告訴霍城,他說的每一個字,都是認真的。

而讓霍城苦惱的是,祁深的拒絕,不是為自己說什麽,而是站在蘇芷淇的角度來考慮。

這就像是祁深給霍城挖了個坑。

祁深已經把醜話說在前面了,如果霍城執意要亂點鴛鴦譜,那他最疼愛的外甥女婚姻生活很可能就不會太幸福。

霍城身為家族聯姻的犧牲品。

他很清楚自己的妻子過的是什麽生活。

可他很寵蘇芷淇,自然是不舍得蘇芷淇過同樣的生活。

霍城看了眼表,道:“我知道了,我接下來還有個會。”

祁深點頭:“霍總,您忙您的。”

霍城背對著門,直到聽見辦公室門被打開又關上,才轉過身來,表情裏帶著明顯的不悅。

祁深一出去,在外面等了半天的魏亮馬上拿著他的大衣過來,問:“祁總,談的怎麽樣?”

“出去說。”祁深接過大衣穿上。

到了電梯上,祁深才說:“霍總叫我來就是問問北煜的情況,沒有談什麽具體的。”

祁深當然不可能給魏亮說,自己剛才在裏面拒絕了娶霍城外甥女的事情。

魏亮有些不信:“就問問情況,需要把您叫來嗎?直接讓助理聯系我們不就好了?我以為是找你談合作呢。”

祁深將大衣的扣子扣好:“別想太多了,想和霍氏合作的人多的是,我們並沒有絕對優勢。”

這件事情後,祁深很明白,別說這次了,以後他們可能都很難和霍氏合作了。

從霍氏離開後,祁深回公司工作。

這幾日在陽城,有不少工作需要他回來處理。

祁深一直忙到晚上9點多,他手裏拿著文件看,只覺得文件上的字模模糊糊,他必須聚精會神,才能勉強看清文件上的字。

而且,身體也有些發冷。

祁深皺眉。

居然真的如郁小竹所說的那樣,燒退只是暫時的,晚上溫度還會升高。

作者有話要說:  祁總這種情況,放在現在是要被拉去隔離的。

更新完畢!晚安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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