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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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祁深自我警醒時,郁小竹看著他也一臉意外。

在等待祁深來的時候,郁小竹旁敲側擊從警察那裏得知,這裏不是另一個世界,而是十二年後。

她搞不清楚自己為什麽會一覺睡了十二年。

但她能很明顯感覺到,警察懷疑她有妄想類精神疾病。

他來之前,郁小竹想得明白,既然是十二年後,祁深現在不是那個十四歲的少年,而是二十六歲的成年人。

二十幾歲和十幾歲的人,肯定會有所不同。

她上次見祁深,他還穿著寬大的校服,身材精瘦,胳膊卻非常有力。

看見她時,會露出好看的笑容。

可面前的祁深改變的不僅是外貌。

他從外面進來時就冷著臉,這會兒看見她,眉頭微蹙,眸底的慍怒藏不住。

他在生氣。

民警也看出祁深的不高興,猜測這個郁小竹是假的。

走上前小聲向他解釋:“祁深先生,這個女孩來了之後說自己在家裏睡著後,醒在恒安公園的長椅上,而且她說她睡覺的時間是十二年前,如果你不認識她,我們天亮會帶她去醫院做檢查。”

一個女孩來自十二年前?

如果不是精神有問題,那肯定要送去做研究。

祁深的目光移向郁小竹。

女孩這會兒正看著他,明澈的眸子裏幾分退縮。

她在怕他。

祁深覺得,這是個陷阱。

一個明顯且拙劣的陷阱。

祁深內心很清楚該怎麽做,他該否認自己認識她。

讓民警來揭穿她的謊言。

可,祁深看著女孩盯著自己的眸子,他沈默片刻後,鬼使神差道:“我認識她。”

“真的?”民警意外。

祁深點頭,“她確實有些特殊情況,人我帶走了。”

他雖然說要把郁小竹帶走,臉上還是寫著不情願。

民警又問了一句:“如果你和她不熟,我們可以再聯系其他人。”

祁深閉了閉眼,內心掙紮了一下,最終否認:“沒有,很熟。”

祁深簽過字後,民警通知郁小竹,可以跟著祁深離開了。

郁小竹這會兒頭發上的雨水幹的差不多了,睡衣卻還濕著。

她將派出所的毛毯疊好放在椅子上,看見祁深簽過字後直接往外走,也快步跟了過去。

郁小竹本以為,自己和祁深關系不錯。

可祁深從進派出所的那一刻,和她一句話也沒說過,也沒給過她一個好臉色。

祁深似乎並不高興見到她。

這會兒的郁小竹別無選擇,她必須跟祁深離開。

不然如果真的有人調查,發現她消失了十幾年又回來了,很可能送她去奇怪的研究所……

祁深走到門口撐起傘往外走,雨水被雨傘擋住,沿著黑色傘布滑落下來。

剛走兩步,聽見身後“吧嗒吧嗒”拖鞋踩地的聲音。

微微偏頭。

郁小竹跟在他身後,她沒有傘,此時正站在雨裏。

剛剛幹了一些的長發這會兒又全濕了。

白凈的小臉上,也都是雨水。

雨太大,女孩瘦弱的身子仿佛下一秒就融化進這雨水裏。

祁深握著雨傘的手骨節微白,轉身快步走到郁小竹的身邊的,為她遮住雨水。

下意識想脫掉西服讓她披上。

剛剛解開一個扣子,手停住。

閉了閉眼,在心中告訴自己:這是個冒牌貨。

司機看見兩人出來,連忙將車開了過來。

祁深把門打開,等郁小竹上車,他才收傘坐了上去。

司機李群給祁深開車好幾年了,祁深的車上極少出現異性,就算有,一般也都是工作夥伴。

李群問:“祁總,去哪?”

帶著個小姑娘,肯定不會回家。

祁深斜睨了一下身邊的女孩,道:“嵐山酒店。”

轎車啟動。

祁深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郁小竹懵了。

他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就來了?

就算不知道,剛才警察說過了啊!

郁小竹深切感受到祁深的疏離,她把這些問題咽進肚子裏,小聲回答:“郁小竹。”

祁深淡漠道:“你自己的名字。”

不是她的名字。

郁小竹不知道祁深什麽意思,又重覆道:“郁小竹。”

轎車隔音很好,即便她聲音不大,祁深也聽得清楚。

郁小竹失蹤十幾年,他已經不太記得她的聲音了,可這聲音和印象裏的,似乎……

很像。

看來,對方真的是有備而來。

既然如此,他就陪她演一場戲。

“我這個人脾氣不太好,也沒有閑情逸致哄小孩兒。”

祁深語氣冰冷。

也許是喝了酒的緣故,此時他心中升起無名火。

他從沒想過,會有個人無恥到用郁小竹來挑釁他!

郁小竹本來覺得,就算是十幾年沒見的好朋友,再見面也不該這麽冷冰冰。

她開始懷疑,自己不會真的來到什麽平行世界了吧。

一般有關平行世界的小說和電影,許多事情都是相反的。

原來世界的祁深脾氣很好。

難道,這個世界的祁深脾氣不好,她和祁深的關系也不好?

郁小竹糾結了一下,先問:“祁……先生,我和你以前的關系是不是不好?”

“你問我?”祁深以為自己發現了破綻,側身,突然抓住郁小竹的胳膊,臉無限壓近她,一字一頓問她,“你裝成她來騙我前,你的主子沒有給你說清楚嗎?”

男人突如其來的近身,濃郁的酒精味撲面而來。

郁小竹嚇一跳,只能往後躲。

可她在這句話裏聽明白了一件事!

祁深還沒有相信她。

郁小竹理解。

這件事情換誰都很難相信。

為了證明自己,郁小竹直截了當的問他,“昨天……不對,是那天晚上我睡覺時你還在覆習英語,後來你的期末考試怎麽樣了?英語及格了嗎?”

簡簡單單幾十個字,在車廂安靜的環境中,一字不落落入祁深的耳朵裏。

車廂裏很暗。

祁深坐回原位,很長時間,他都一語未發。

直到車開到嵐山酒店,祁深幫郁小竹開了個房間。

在兩個人一起上了電梯,祁深才平靜開口,“你的主子為了這場戲,還真的是做足了準備。”

郁小竹:?

祁深這麽長時間不說話,就是在想這件事情?!

“沒有,我……”

“郁小竹失蹤當晚,我給她發過消息,說我在覆習英語,說這次考試一定會及格。”電梯到了樓層,祁深下了電梯繼續說,“你主子這麽大費周章想做什麽?不如直接來跟我談,找個冒牌貨算什麽玩意?把我當傻子?”

郁小竹:……

她以為自己說出最有力的證據就可以證明自己。

沒想到祁深還是不信。

沈默著一路,就是為了把她說的事情給合理解釋了?

祁深按照走廊提示找到房間,他刷了一下房卡,將門打開。

這是一個套間。

外面是客廳。

祁深打開燈,看著小臉有些發白的郁小竹。

剛才在車裏看的不真切。

這會兒酒店房間燈光明亮,女孩的五官清晰展現在他的面前。

那雙漂亮的狐貍眼,睫毛纖長,小巧的鼻梁,帶些肉感的粉唇。

每個五官都和他記憶裏沒有任何出入。

有那麽一秒,祁深真的相信這個女孩就是郁小竹。

可是……

一個人怎麽會憑空消失十二年,之後再以原來的樣子回來?

意識到這點,祁深非常惱火。

他將門關上,伸手狠狠鉗住女孩的下巴,三個指頭掐著女孩的臉頰,問她:“告訴我,你整了哪裏?!”

兩個人就算再像也不可能一模一樣!

既然她們這麽像,那一定是整容整的!

郁小竹沒想到祁深會突然動怒,在這密閉的房間裏,她沒法求助,被捏著也說不出話,只能用手推著男人,從牙縫裏擠出一個字:“疼……”

說話時,眼眶微紅。

祁深手頓住,遲疑片刻後,依然沒打算放過她。

另一只手捏住她的鼻梁,左右晃動,之後又去捏她的下巴。

北煜科技是做娛樂互動平臺起家,旗下當紅主播無數,許多都是整容臉。

祁深還算清楚女人需要整容的部位。

郁小竹拼命掙紮,可她的力量根本無法跟祁深抗衡。

只能被他禁錮在小小的角落——檢查五官。

幾經折騰,女孩的五官除了有些發紅外,沒有任何變化。

郁小竹被他扯的臉疼,氣的將男人推開,幹脆也說:“你也別裝了,你根本不是祁深,祁深脾氣很好,他已經不會冷著臉對我,更不會這樣!”

祁深看著女孩嗔怒的模樣,和從前也都是一個樣。

真的只是學的像?

郁小竹站在墻角,想了想,人都會變得。

現在的祁深,就算相信她後,態度應該也不會好到哪裏去。

這十幾年,他已經成了大人,有了自己的生活,自己的事業,有了新的朋友圈,說不定還交了女朋友。

一切都變了。

而她莫名其妙一覺睡了十二年。

醒來還是原來的樣子。

原來她比他大兩歲。

現在他比她大十歲。

他們的生活已經不一樣了。

郁小竹想明白後,仰起頭,對祁深說:“不管你信不信,我就是郁小竹,我很明白你接受不了現實的心情,其實我也接受不了,但是事情已經這樣,我也沒辦法,所以,我想問你借十萬塊,等我找到父母再還你。”

之所以要十萬,郁小竹是做了短時間找不到父母的最壞打算。

就算暫時找不到父母,她也要想辦法證明自己的身份,最好可以繼續讀書,然後自己想辦法賺錢。

“十萬?”祁深挑眉。

郁小竹很認真的點頭:“十萬,我明天就離開這裏,北城這麽大,我想我們不會再遇見了。”

郁小竹認識祁深時,他只有十歲。

郁家住在恒安區天橋路北新開發的別墅區裏,祁深則住在路南待拆遷的棚戶區裏。

一條天橋路左右,卻是兩個世界。

那時的祁深只是一個不學無術的小混混,天天只知道和人打架。

可現在他變得這麽優秀,郁小竹知道,這不是自己的功勞,是他自己努力的結果,但她依然很高興。

祁深怎麽可能相信:“你們主子費這麽大勁,怎麽可能就要十萬?”

這麽大費周章,目的是要了他的北煜科技他都信。

郁小竹想了想,祁深小時候過得不太好,有個被害妄想癥也不奇怪,幹脆順著他的話往下說:“嗯,我不跟他幹了,打算拿著十萬自己跑路了,行不行?”

聲音軟糯中帶著稚氣。

祁深看著女孩,一舉一動,和記憶裏那個聰明狡黠的小姑娘一樣。

可他實在說服不了自己去相信一個人消失十幾年這種荒謬的事情。

權衡了一下,祁深點頭:“可以,我明天上午派人給你送過來。”

等給了卡,他再找人監視她。

祁深離開酒店後,一整夜都沒有睡,找了幾個人查監控。

郁小竹躺著的那個長椅碰巧是一個死角。

沒有她到躺椅上的影像,只有她從躺椅方向離開的影像。

昨天一直在下雨,公園裏一個人都沒有。

監控也不算清晰。

能看見她從長椅旁走出來後,先找了個地方躲雨,之後一直在左右看,從行為來看,似乎非常迷茫。

之後,一路走到了天橋路派出所。

祁深坐在電腦前反覆檢查了幾遍監控。

確定監控並沒有被人動過手腳。

“會不會有人消失許多年,又回來了?”

祁深自言自語。

在搜索引擎上開始查找相關事件。

消失許多年又回來的報道,最著名的是三十年前,國外一架飛機消失35年後又回來。

最終被證明是謠言。

截至目前,沒有此類事件發生。

祁深又看了一遍監控。

他嘴上說的是想找個證據來揭穿這場騙局。

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在找一個證據,證明一切不是別人的精心策劃,而是他的郁小竹真的回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不會虐,要讓一個人馬上相信一個人消失十二年就回來了,這個也挺難得。

得有個緩沖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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