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城主的宴席(下)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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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一死。或許這就是西門磊與西門清最好的歸宿。

從那天起西門村長再也沒有走出院門一步,成天對著祖宗牌位,吃齋念佛,為重孫西門磊洗去一身的罪惡。

自那日西門金負傷回來後,他就再也沒有離開隱士村,安心地和家人過起平淡的日子。

“寶珠……娘子……我錯了……你就讓我進去睡吧!”晚上傳來西門金哀嚎的聲音,洪亮的聲音穿透了墻壁,驚動了隔院的薛扶搖和錢媽。

西門金在袁寶珠怒瞪下,訕訕笑了一下,成功地進了裏屋。

“爹……爹……羞羞……羞羞……”床上兩個一模一樣的小娃娃,淘氣地對進門的西門金嘲笑道,小肉手還刮了刮肉肉的小臉,引來西門金一陣怒瞪。

“你睡地上——”袁寶珠還在生氣西門金居然把一個人頭放在屋裏,讓小金、小銀看到了。

“兒子們這不是沒有嚇到嗎?”說道這,惹來了袁寶珠的怒視,急忙蔫蔫地住了嘴。

今天早上袁寶珠因為昨晚的歡愛累得破天荒睡了個懶覺,沒有按時起床做飯。卻沒想到,當她睜開眼的時候,就被自家兩個兒子嚇到了。小金揪著一個血淋淋的人頭,在屋內玩,而小銀手裏拿著一個鮮血染紅的布。嚇得袁寶珠披上衣服就沖下床。一把奪過人頭和布,包了起來。並大聲喊錢媽進來帶走兩個兒子去梳洗身上蹭到的鮮血。她則快速穿好衣服,提著帶血的包袱怒氣沖沖地向外走,正好聽到西門金的喊聲。

西門金覺得自己好無辜啊……誰想到自己隨手扔在外屋的血包袱,居然讓兒子們拆開玩起來了。不過看自家娘子那生氣的樣子,也只能哀怨地抱著被子乖乖睡在了地鋪上。

又是一年寒冬,距離二公主起兵造反,已經有一年多了。這個冬天對於鳳來國的百姓們,可以算是一個比較寒冷的冬天,因為二公主拒不投降,而且封鎖了雲州的一些重要的城池,令缺少物資的百姓們過得更加艱難。

從雲州和青州逃難的難民們越來越多,也就出現了很多兇惡的流寇。饑寒交迫的難民們,不是被凍死餓死,就是被兇惡的流寇們殺死,令鳳來國的局勢越來越動蕩。再加上南邊邊境,青龍國的動作有些頻繁,好像也想學白虎國趁機分一瓢羹。

正當東方玉被三面夾擊弄得心力交瘁時,白虎國突然大亂起來,物價飛漲,很多重要的商鋪紛紛關門,令白虎國的百姓們哀聲載道,崩潰的經濟猶如一張大網,籠蓋在白虎國內,連續影響了白虎國很多主城的物價,包括鳳都。雖然白虎國女皇想要阻止,但是那些壟斷百姓生活的商鋪就像商量好似的,集體關門,卷走了大量白虎國的銀子消失的無影無蹤。氣得白虎國女皇一下子病倒了。也就沒有精力和財力去管遠在鳳來國雲州的二公主東方雪。缺少物資和銀子的二公主再也無法支撐她的叛軍的開銷,終於在東方玉的軍隊攻打下,節節落敗,向西邊青山方向逃去。

不出幾日,白虎國鳳都傳來女皇駕崩的消息,廉親王率兵班師回朝。退出了霸占兩年之久的青州邊城。

當雲州城重回東方玉掌控後,她下了一道聖旨:命西門一族家主西門金,出任雲州城城主。這個消息讓西門一族上下全部激動了。繼老祖宗那一代辭官後,西門一族就從商至今,沒有一人出仕從官。並不是因為西門一族不努力,而是祖訓裏第二條寫著:西門家任何人不許參與朝政。如違反祖訓上一條,則在死後不得進入西門家祖墳,永世做孤魂野鬼!所以想要入朝為官的西門家子孫必須脫離家族,從族譜上剔除,才能入朝為官。這一聖旨直接打破了西門家的祖訓,能不讓西門一族激動嗎?

當日返回雲州主城的西門一族的一些主事,全部匯集到西門老宅。當晚西門老宅的書房燈火通明,時不時從裏面傳來一些激烈的爭吵。讓後院,哄著孩子睡覺的袁寶珠忐忑不安。不知道阿金能不能解決這件事。

第二日,一身疲憊的西門金紅著眼睛走進了臥房。淺眠的袁寶珠立刻便醒了,急忙坐起身,披了件衣服下地。擔心地問:“阿金,事情怎麽解決?”

“祖訓不能違背,但是聖旨也不能不從。所以取了一個折中的法子。”西門金洗了一把臉,清醒了一下回道。

“什麽法子?”

“我去出任雲州城城主,從兒子裏選一個當下任家主。因為年齡小,所以由四大長老輔助他,而我們則於出任城主那日起,搬離西門老宅,名字從族譜裏剔除!”西門金的聲音帶著些許的無奈和歉意。

“我不同意!我不要離開兒子,阿金你別當城主了。你不是有一個金元寶嗎?可以抗旨的!”袁寶珠一聽要和自己其中一個兒子分開,心裏萬分不樂意,大聲地抗議道。

“寶珠,我必須當這個城主!”一向遷就袁寶珠的西門金,在這件事上,唯一沒有同意她的建議。他堅定的話語,讓袁寶珠心傷,難道當城主就這麽重要嗎?連兒子都可以舍棄嗎?

作者有話要說:

☆、休書離開

自那日起,袁寶珠與西門金自從成親以來第一次陷入冷戰。她想用這種方法逼迫西門金改變主意,但是這次西門金像是鐵了心的就要當這個雲州城城主。兩個人的冷戰已經波及到西門老宅的整體和諧了。薛扶搖和錢媽擔心急了,兩邊分別勸。

薛扶搖坐在輪椅上,看著坐在床上一臉冷漠陰沈的兒媳,輕聲勸道:“兒媳,阿金那個臭小子一時想不開,你別往心裏去。回去娘去好好說說他。”

薛扶搖也十分不理解為什麽一向淡薄官場的西門金,這次會那麽堅定地想入朝為官。難道有什麽不能說的理由嗎?

“娘,我沒事!”袁寶珠的聲音沒有任何感情,可見她氣得不輕。

“兒媳,會不會阿金有什麽難言之隱啊?他這次有些不正常啊?”薛扶搖把自己的顧慮說出來。

“娘,我知道,我不是生氣阿金非要當這個城主,而是生氣他有事情瞞著我。以為自己一個人去扛就可以了,但是他有沒有想過我這個當妻子的人會有多擔心。”袁寶珠說著,眼眶變得紅紅的,鼻子有些發酸,她強忍著不讓眼淚流下來。

讓薛扶搖心疼不已,覺得兒子有些過分了。她安慰地對袁寶珠說:“兒媳你放心,這次娘非要逼出他的難言之隱來不可。他要是敢不說,娘就絕食抗議!”

看著自家婆婆那孩子氣的樣子,讓袁寶珠心中的苦悶消散了不少,但是她肯定不能讓自家婆婆絕食的,急忙勸道:“婆婆,您可別絕食啊!對身子不好,我和阿金的事情,您就別操心了……”

“你不會給我偷偷送飯啊?”薛扶搖見袁寶珠稍微好受一點後,打趣地說。

“這不太好吧……”袁寶珠猶豫地看著薛扶搖,下意識地搖頭,不讚同。

“好了——就這麽定了!明天娘就絕食!你記得給娘悄悄送飯啊!”說完便沖袁寶珠眨了眨眼睛,自己推著輪椅的兩個木輪準備離開。袁寶珠忙上前,幫著薛扶搖推著輪椅回到隔壁院子。

第二日,薛扶搖果然在府裏抗議絕食,令西門金頭痛不已。他急忙撇下一堆賬目,趕到自家娘親住的院子。

“娘,怎麽好端端地絕食啊?”西門金一進門,就看到自家娘親半躺在床上,額頭上綁著一個白帶,懷裏抱著他爹的牌位,在那哭呢!

“他爹啊……咱們阿金長大了,開始不停聽娘的話了,寧願當那孤魂野鬼,也要當城主,咱們就當白養他了,與其死後沒人埋,不如現在死了算了……他爹,我現在就去找你去……”

西門金看著眼前哭鬧不止的娘親,頓時有些哭笑不得,這都從哪學的話啊?他可不相信,溫柔如水的娘,居然會那些市井婦人的言語。這肯定是錢媽臨時讓娘背的詞。

無奈地開口說道:“娘,您就別裝了……兒子必須當這城主……您就恕兒子不孝吧……”說著西門金鄭重地跪在薛扶搖的面前,咚咚咚磕了三個響頭,便要轉身離去。

“阿金,你給娘站住——娘問你,是不是有什麽難言之隱才必須當這城主的?”薛扶搖不甘心地問。

西門金背對著薛扶搖,閉了下眼睛,將眼裏的一片掙紮隱去,咬著後槽牙說道:“兒子沒有任何難言之隱,只是想當城主罷了。即使娘您絕食,也改變不了兒子的意願,所以您還是不要這樣了!兒子會找人看著您吃飯的!”西門金的話,重重地擊在了薛扶搖的心裏,她的兒子到底怎麽了?她不相信自己的兒子會沒有任何理由,只是想單純的當雲州城主。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他當年就應該脫離西門一族,去考取功名,而不是一直苦苦地支撐著整個西門一族,從衰敗到讓西門一族成為鳳來國首富。這太不正常了……

西門金從薛扶搖的屋子出來後,就看到了站在院子裏的袁寶珠,只見她面無表情地盯著他,仿佛要把他盯出個洞。她冷冷地開口道:“阿金,如果你真的有什麽難言之隱,就告訴我,我……”

“沒有!我不想一輩子當個低賤的商人,我也想入仕當官,做一個人上之人。我不想我的子孫不能去讀取功名……”西門金大聲地沖著袁寶珠吼道,仿佛要把心裏的委屈發洩出來。

袁寶珠苦笑地看著西門金良久,眼睛裏的淚水緩緩流下。

“好——”說完便轉身離去。

袁寶珠的淚水,讓西門金的心重重一抽,他踉蹌地後退了兩步,頹然地坐在了地上,看著袁寶珠漸漸遠去的身影,仰天痛苦地笑了起來。

翌日,西門金的書桌上赫然出現一封書信。上面用梅花小楷,寫著兩個字:休書。

西門金顫抖地打開書信,裏面只有一行字:若是前生未有緣,待重結、來生願。(摘自蔔算子答施樂婉)

“家主,夫人抱著小少爺們連夜走了——”影衛阿悅站在佇立於窗邊很久的西門金身後,輕聲開口。

“去哪了?”

“看方向是白虎國——”

……

西門金緊緊地抓緊那封休書,感覺左胸某處猶如刀割一般地疼。過了很久,他才啞聲問著身後的影衛。

“阿悅,我做錯了嗎?”

“屬下不明白家主為何不和夫人說,您這麽做是為了……”

“阿悅,這件事就此打住——不要再和任何人說!”西門金厲聲打斷了影衛阿悅的話。

“是,家主!”

“阿悅,或許也為了自己那可笑的自尊吧!”

臘月二十三,小年夜,家家都在掃塵,祭竈。只有西門老宅冷冷清清,猶如沒有人一般。薛扶搖中午才聽說,自家兒媳抱著自己兩個大孫子離開了西門老宅,不知所蹤。頓時氣火攻心,暈了過去。錢媽急忙請杏林堂的大夫前來,紮了幾針,才悠悠轉醒。

“錢喜,去把那個不孝子給我叫進來——”

薛扶搖躺在床上,數落跪在地上的西門金半個時辰。見他一聲不吭,低著頭任由她罵,頓時心生不忍。

“兒媳去哪了?”

“白虎國娘家!”

“好,你現在給我去備馬車,我也去白虎國!”

“娘,您——”

“快去——不想我現在死在你面前,你就快去——”

這回薛扶搖真得急了,她毫不顧形象地大聲吼道。令西門金萬分無奈,沒有辦法沖身後揮了揮手,一個黑影掠出了屋內。

一輛普通的馬車上,一個婦人打扮的年輕女人正在哄著剛剛會走路的兩個小娃娃。

“娘……娘……爹爹……”小金睜著懵懂的大眼睛看著自家娘親叫道。因為每天早上,他們醒過來時,正是西門金晨練回來之時。而西門金總喜歡一身是汗地抱起他們,使勁地親他們的小臉,然後被他們嫌棄地推開。而今天早上,小金睜開眼,並沒有看到熟悉的爹爹,很是詫異。

“娘……娘……搖搖……”小銀則是指著馬車搖晃的頂棚,對著袁寶珠說。

袁寶珠看著兩個懵懂無知的孩子,失聲痛哭起來。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在小金小銀的稚聲稚語中緩過來。

“娘……不哭……不哭……”

小金小銀剛會說話不久,所以只能蹦出一到兩個字。有的時候也會蹦出三到四個字。所以他們只能焦急地用小肉手,學著當初爹爹的樣子,拍著娘親的後背安慰著。

一路上,官道上稀稀拉拉遇到了很多難民,這讓袁寶珠很是難受。戰爭的洗禮,讓這麽多的百姓流離失所,或許東方玉就是因為這個,才在知道西門家祖訓後,仍然下達那個旨意。命令阿金去當雲州的城主……

正當袁寶珠低頭沈思的時候,突然馬車外傳來一聲大喊:“快跑,流寇來了——”

緊接著,馬車外的車夫急忙勒住馬車,回頭沖車裏喊道:“夫人,咱們不能過去了。前面有流寇,正在搶東西呢!”

“無礙——向前走!你不會有性命之憂的!”

車夫戰戰兢兢地繼續向前駛去,眼看離流寇越來越近的時候,突然從天而降幾個黑衣人,迅速將兇惡的流寇解決了!他們正是西門金的影衛們。他們從袁寶珠出了西門府的大門開始,就奉命悄悄跟在她的身後,暗中護送她和小少爺們平安到達白虎國廉親王府。

待流寇全部解決後,袁寶珠才掀開車簾,對著外面的影衛們說:“你們回去吧!我不會有事的!”

“夫人,家主讓我們幾個隨身保護夫人和小少爺們的安危,不得離開半步!”其中一名影衛畢恭畢敬地說。

“我已經不是你們的夫人了,所以你們不用再保護我了!”袁寶珠眼裏帶著一絲怒氣,沈聲對幾位影衛說道。

“夫人,小少爺畢竟是家主的骨肉,所以屬下們還是需要保護在小少爺身邊!”

影衛的話,讓袁寶珠無話可說,她可以通過一紙休書和西門金一刀兩斷,但是兒子們卻不能,血脈是無法割斷的。她放下車簾,默許影衛們繼續跟著他們。

一路上遇到好幾次流寇打劫,但是都被影衛們幹掉了,這讓車夫也漸漸放下心來。當眾人平安地到達白虎國境內時,已經是三個月後了,由於鳳來國冬天下了兩場大雪,令道路異常難走,所以為了安全,袁寶珠一行人在青州的一個小城裏,多呆了半個月之久。直到天氣已經漸漸轉暖,步入了初春的季節裏時,他們才到達白虎國。

聞訊而來的廉親王,親自率領親衛們,騎馬趕往白虎國邊界,去接袁寶珠和兩個孫子。這讓袁寶珠十分詫異,自家娘親的消息怎麽這麽靈通。

因為新帝登基,所以像廉親王這些皇室封王的人,必須離開鳳都到各自的封地生活。而廉親王的封地正好是離鳳來國最近的邊城一帶。這是廉親王自己要求的。因為自己的女兒嫁到了鳳來國,為了方便女兒隨時回娘家,就找了一塊最近的封地。

這不,一聽說自家女兒要回娘家小住幾日,急忙帶著親衛策馬親自來接了。

“娘,您怎麽來了?”袁寶珠抱著兩個兒子下了馬車,詫異地問道。

“這不是女婿說你帶著兩個兒子要回娘家小住幾日,於是娘就趕過來了。娘可是想死這兩個大孫子了!”說完,急忙接過袁寶珠懷裏的兩個孩子,一手抱一個,稀罕地左右親著。

“娘,西門金已經不是您的女婿了!”袁寶珠見自家娘親那絲毫不知情的樣子,知道西門金並沒有告訴她,自己已經寫了休書了。

“什麽意思?”廉親王一聽這話,臉色突然嚴肅起來,她焦急地問著一臉沈靜的袁寶珠。

“女兒已是休離之人了!”

廉親王頓時火冒三丈,急忙將懷裏的兩個小娃放在地下,抽出腰上的寶劍,氣急敗壞地說:“他敢休了你?娘現在就帶兵攻打鳳來國!”

“娘,您別激動,不是他休了我的!”袁寶珠急忙攔住火冒三丈的廉親王,大聲地說。

廉親王停下腳步,詫異地看著自家女兒那一臉的無奈,問道:“到底怎麽回事?”

“娘,是女兒寫的休書,自請下堂的!”

“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文中的詩句是摘自樂婉的《蔔算子?答施》裏面的詩句。

相思似海深,舊事如天遠。

淚滴千千萬萬行,更使人、愁腸斷。

要見無因見,拚了終難拚。

若是前生未有緣,待重結、來生願。

蘇蘇很喜歡這個詩句。專門把它抄在了自己的秘密小本裏!

☆、如此真相

廉親王沒有像今天這麽頭疼過,她一改常態,坐上了袁寶珠所在的馬車上。耐著性子勸起自家閨女。

“丫頭啊……怎麽好端端地要下堂啊?是不是西門金外頭有女人了?”說真的,讓一個女尊國的親王來問這個問題,感覺很是怪異。

袁寶珠看著自家娘親那別扭的臉,忍不住笑了一下,說道:“娘,您就別瞎猜了,是女兒不要西門金的。再說他是不可能外面有女人的。西門家祖訓裏寫著呢。”

“祖祖……娘哭……哭……”突然小銀張開肉肉的小手,對廉親王說道。

因為袁寶珠娘家是女尊國,以女為尊,而西門金這邊是夫為尊。所以兩邊在叫祖輩人的時候,會有些重覆,沒有辦法,袁寶珠就教兩個小娃,叫西門金的娘為奶奶,叫自己娘為祖母。這樣也好做區分。

小銀瞪著大大的眼睛,一臉正色地對廉親王說,讓她稀罕地一把抱住小銀,心肝心肝的叫著。

不一會兒馬車就在一個氣派的宅門前停下。兩個玉石雕刻的貔貅,威風凜凜地坐在王府大門口。門前佇立著兩排守門的士兵,站的筆直,看到廉親王的人馬,急忙上前行禮問候。

袁寶珠看著宅門上的牌匾,不禁熱淚盈眶,闊別三年已久的家,終於回來了。雖然這個不是小時候住的鳳都,但是宅門外的所有布景,都是仿照鳳都的廉親王府建的。

“丫頭快點進來!”廉親王雖然不太滿意自家閨女是以休離之身回來,但是見到自家閨女和兩個孫子,還是很高興的。

“娘……娘……獅獅……騎騎……”小金一看到王府門口的貔貅,頓時眼睛一亮。以前西門金總是縱容他們兩個騎在隱士村祠堂前那兩個小石獅上。沒想到過去這麽久了,他們倆還記得那兩個石獅呢!

王府外的貔貅哪能隨便騎啊?這是象征著皇室的威嚴,平時都需要有專門的人,去小心翼翼地擦拭上面的塵土的。袁寶珠裝作沒有聽到小金的話,急忙抱著他向王府大門內走。

卻不想小金居然哇哇地哭起來,導致廉親王懷裏的小銀也哇哇大哭起來。引來王府外的百姓們的註目。

“這是怎麽了?怎麽都哭了?來告訴祖母,為什麽哭啊?”廉親王詫異地問袁寶珠懷裏的小金。

“祖祖……騎騎……獅獅……娘娘……不讓……”小金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的,委屈地向廉親王告狀,逗得袁寶珠哭笑不得。

“娘,這倆孩子都被阿金給慣的,非要騎門口的貔貅!”袁寶珠在廉親王的不解的眼神下,無奈地指了指那兩個貔貅說道。

“不就騎個石雕嗎?有什麽啊?來小金,到祖母這,祖母帶你們去騎獅獅……”廉親王責怪地看了一眼袁寶珠,笑著接過小金,抱著兩個小娃,來到貔貅面前。點地躍起,站在了比人都高的貔貅上。輕輕將兩個小娃放在高高貔貅背上,自己則坐在他們身後,小心地護著。

這一場景驚倒了白虎國邊城一眾百姓和士兵們。平日威風凜凜的大將軍,廉親王,居然也有這麽親和的一面啊?這兩個小娃是誰家的?不會是廉親王那兩個雙胞胎孫子吧?八卦與好奇,隨著圍在廉親王府前的百姓嘴裏,傳了出去。導致後來位於鳳都的新帝司徒寶岳都知道了這件事。急忙下旨封廉親王的兩個孫子為侯,成為白虎國內年齡最小的兩個有封號的皇室之人。當然這是後話了!

袁寶珠和兩個孩子在廉親王府安心地住下了。每天廉親王都會抽出一些時間,帶著自家兩個娃上街顯唄去,導致城內百姓們都知道,邊城來了兩個廉親王的心肝寶。

這天廉親王帶著兩個小娃從街上瘋玩回來,就見王府門口停下了一輛馬車。從馬車車身上寫的‘金’字,可以看出該馬車是鳳來國雲州西門一族的專用馬車。廉親王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冷哼地抱著兩個小娃就要進王府大門。

就見小金小銀突然笑瞇瞇地沖她身後叫:“奶奶……奶奶……抱抱……”

奶奶?廉親王沈著臉轉過身來,就見一個中年婦人推著一個看上去很年輕的女人走了過來。

“這位便是親家娘吧?”錢媽熱情地向一臉嚴肅的廉親王打招呼。“這是我們的老夫人,是您閨女的婆婆!”

“哼——本王的閨女可不敢當西門家的媳婦兒!”廉親王生氣地冷哼,雖然是自家閨女寫的休書,但是西門金那個臭小子居然不攔著,就這麽默認了!所以一向護短的廉親王自然把所有錯歸到了西門金身上,連帶著西門金的娘也沒有好臉色看。

“奶奶……奶奶……”廉親王雖然臉色難看,但是她懷裏的兩個娃娃卻不知道,看到熟悉的奶奶後,著急地在廉親王懷裏亂蹭,想要下地去找奶奶。這讓廉親王更是不爽了。無奈之下,將兩個娃娃放在地上,沈著臉站在原地,也不說讓她們進府。

兩個小娃娃歡快地跑向薛扶搖的腳邊,一人抱著一條腿,努力向上爬。

“小祖宗們,慢點,別摔著!”錢媽急忙抱起兩個小娃,放在了薛扶搖的腿上。

看著自家大孫子們叛變的樣子,讓廉親王生氣地轉身進了王府。

門口的士兵面面相覷,這一看就是世女的婆家人,但是王爺沒有開口讓進府,他們也不敢擅作主張。沒辦法,他們只能派了一個人,去找世女。

當袁寶珠跑到門口時,已經過了半刻鐘了。她不好意思地上前叫了一聲婆婆,便親自推著薛扶搖的輪椅進了王府大門。

“娘,您怎麽來了?”袁寶珠詫異地問。

“兒媳啊……娘也離家出走了!你不會不收留娘吧?”薛扶搖假裝可憐地望向袁寶珠。

“怎麽會啊?您就住這,等住夠了,我在派人送您回雲州。”

當天晚上廉親王陰沈著臉,進了薛扶搖住的院子,不知談了什麽。第二天早上,廉親王就把袁寶珠叫進了書房。

“丫頭,這件事你確實做得有些過分了!”廉親王待袁寶珠坐下,嚴肅地說。

“娘,女兒不想離開孩子——”袁寶珠見自家娘親的臉色,便知道她已經知道了整個事情,苦著臉對她說。

“如果是因為西門金當城主的事情,那你錯怪他了!是娘派人告訴他,如果想娶你,必須當讓雲州城的城主!”

廉親王的話音剛落,袁寶珠就驚得一下子站了起來,難以置信地問:“為什麽?”

“你現在至於鳳來國百姓來說,已經是死人了!為了讓你能正大光明地出現在鳳來國雲州,並且以白虎國皇室之人的身份嫁給西門金,新帝已經擬了聖旨,封你為皓月郡王,以聯姻的方式嫁入鳳來國。但西門金一介商賈的身份,是沒有資格娶白虎國皇室之人的。所以新帝便派人去和鳳來國女皇東方玉說了這件事,而娘也派人去找了西門金。”

聽完自家娘親的話,袁寶珠楞在了原地。原來這就是西門金一直隱瞞的真相……阿金完全是為了她才這樣做的,白虎國皇室之人如果嫁給他國的一介商賈,傳出去一定會有損國威,所以新帝這樣做,完全是合理的。而娘親派人去找阿金,也是為了她,為了她不會被白虎國皇室之人瞧不起。

自古以來士農工商地位中,商人的地位永遠都是最卑微的象征,即使阿金再有錢,甚至是鳳來國首富,但是對於皇家和官家之人來說,分量仍然不夠看,娘親這樣做,也是出於對她的保護。而阿金卻寧肯被自己誤解,也不告訴自己真相。肯定是他十分清楚自己剛烈的性子,如果被自己知道這些事情,一定會偏激地脫離白虎國皇室身份。如果那樣的話,對於處於高位的娘親來說一定是不小的打擊,甚至會成為白虎國皇室的笑柄。

自己都做了什麽?袁寶珠仰天苦笑著,眼淚已濕潤了眼眶。過了很久,她才緩緩低下頭,看著廉親王,輕聲說:“娘……我想回去……阿金他一定很難過……”

“你現在不能回去,等新帝下旨,三個月後下嫁鳳來國雲州城城主!”

幾日後,鳳都的聖旨到了廉親王府。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封廉親王之女皓月世女為皓月郡王,代表白虎國皇室,聯姻於鳳來國雲州城主西門金,以示兩國百年之好。令賜皓月郡王之子為鎮南侯和鎮北侯,隨母嫁入鳳來國。欽此——”

“吾皇,萬歲——”屋內眾人跪地高呼。

自從新帝登基後,禮部就把稱呼前任女皇的敬語,改回原來的稱呼。

“廉親王,皓月郡王,微臣這恭喜兩位了!”宣旨的人是新帝身邊的紅人,為人圓滑機智,是新帝司徒寶岳的親信。

“哪裏哪裏……”

廉親王留下和宣旨的大臣寒暄,而袁寶珠則抱著兩個兒子走出了前廳。

自宣旨那天起,廉親王府門庭若市,許多達官貴人不遠萬裏跑到邊境來巴結廉親王。其中就包括醇親王之女司徒寶蓮。

“寶珠妹妹這算是苦盡甘來了!”司徒寶蓮銜著一絲玩味的笑容,來到了袁寶珠的小院。

“還好——”

“寶珠妹妹好像不清楚吧?皇祖母當初的遺詔好像是讓二皇姨當女皇的!只不過後來變成‘寶岳弟弟’——”看似不經意的一句話,卻到最後四個字,洩露出她心裏的不滿。

“無論誰當皇帝,我也是待嫁他國之人了!所以這些都與我無關……”袁寶珠淡漠地回了一句,繼續繡著手裏的嫁衣。

鳳來國習俗,女方出嫁需要自己繡嫁衣,前兩次成親因為比較倉促,袁寶珠並沒有自己繡嫁衣,這次時間很充裕,所以她最近都在屋裏自己繡嫁衣。

司徒寶蓮見袁寶珠並不接茬,還學鳳來國的女人繡嫁衣,心裏十分不恥。不甘心地又說了一句:“如果二皇姨當女皇,你就是太女,以後白虎國都是你的!你就不用被新帝送到他國當質子,還要嫁給一個粗鄙的商人……”

“寶蓮姐姐——這話可是大不敬啊——要是讓新帝知道了,小心你性命不保!”袁寶珠放下針,臉色一沈,嚴肅地打斷了司徒寶蓮的話。

“好……好……祖宗的遺命都被你們毀了……我就不信,歷來女人當政的國家,他一個男人怎麽治得好……”說完便氣沖沖地走出了屋子。

袁寶珠看著她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但是不禁擔心起自己的娘親。如果司徒寶蓮說的話是真的。前任女皇的遺詔確實是自家娘親當女皇的話,新帝即使現在不在意,並不代表他永遠不在意。如果以後被人提起,那自己的娘親一定會處於一個尷尬而危險的局面。不行,她得去找娘商量一下。想到這,袁寶珠就有些坐不住了,忐忑不安起來。

當天晚上,她在書房裏和廉親王談了很久,沒人知道她們都談了什麽。總之日子依舊平淡地過,直到臨近大婚前一個月時——

廉親王府傳來了一句稚嫩的尖叫聲。

作者有話要說: 唉……下章結局了……

都快完結了,只漲點擊,不漲收藏。心裏哇涼哇涼的……

桑心地飄走……

☆、大婚(完結)

“寶珠姐,你怎麽又懷孕了?”前來白虎國看望袁寶珠的小蠻,大聲地喊道。

這一句大喊,驚動了整個廉親王府,住在隔壁院的薛扶搖和錢媽錯愕地互相看了一下,緊接著是狂喜。

“錢媽,快——抱上小金小銀,咱們去兒媳那——”

同樣被驚到的還有袁寶珠,她楞楞地看著面無表情的上官絕。兩個多月了,這是在隱士村懷上的了。

“兒媳,快快趕緊在床上躺好,不要勞累了!”薛扶搖一進院門就開始大喊起來。當初袁寶珠生小金小銀的時候,她沒有在場,所以這個孩子,她一定得全全照看好了。

當廉親王從外面辦事回來後,就聽說了自家女兒又懷孕的事情,驚喜地施展輕功翻墻而入。緊接著王府又是一片人仰馬翻。

袁寶珠在接下來的一個月裏,被兩位娘親以及眾士兵、家仆等等人的呵護下,單薄的身子迅速變得豐盈起來。

隨著大婚越來越近,她的嫁衣還沒有繡完呢……於是兩位娘親又開始親自給她繡嫁衣,估計鳳來國的新嫁娘們應該沒有這個待遇。

五月初十,宜嫁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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