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節課就要錯過了,我回去一段時間就會回來,不用牽掛。”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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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像是又倒退到了他死去的那一天,他擋在她的面前,替她接下那致命的一擊。

而如今,她終於完成了自己的新苑,給了他重新一次重生的機會。只是,這個機會的代價,便是從此成為陌路人,他的腦中不會再有他們,也不會記得自己曾經是四大家族最顯赫的水氏少主,那個被稱為‘格裏茲城最俊美的王子’的天才少年。

“流香,別哭了。”水容眾的靈魂微微屈身,空氣般的手撫在她的臉上,因為用了凝結的術法,空幻的手指碰在皮膚上居然也有感覺。木流香擡頭看他,他卻始終微笑,眼裏有隱隱的告別之意。

他一定知道,來天輪臺是做什麽的,也很明白轉生之後會發生什麽。他就這麽靜靜的在心裏描繪著她的輪廓,仿佛要將她的臉嵌入自己的腦海中,這樣就算是轉生了,也會在第一眼就找到那份熟悉而悸動的感覺。

時間已近正午,輪盤忽然放出奪目的光芒,金獅兒開口催促道:“輪盤的時間要到了。”

木流香收斂情緒,擠出一絲笑,對著水容眾說道:“學長...快去轉生罷,不然就錯過了。”

水容眾無聲的點了點頭,身體卻忽然靠近,輕輕擁住了木流香,靈體的擁抱是冰涼的,但那一瞬間木流香只覺得溫暖的想哭。

水容眾在她額頭上落下淡淡的一吻,隨後飛回遠處,將目光投向一旁的明煜城。

“謝謝你陪在她身邊,請一定照顧好她。”

明煜城表情堅定,“我用生命向你保證,容眾,你可以放心的轉生。”

水容眾滿意的笑了,他最後一次看了他們一眼,不再遲疑,投向了那轟隆隆的輪盤漩渦中,木流香只見到那抹淡藍色的影子極快的掠過。便什麽也見不到了。

玉鐲上面的花紋完全消失,七彩琉璃鳳凰早就和水容眾的靈魂溶於一體,自然是隨他一起,木流香望著光禿禿的玉鐲,心中不知什麽滋味。

終於都結束了嗎?

“金獅兒,學長的轉生,你能找得到嗎?”雖然不想打攪他的生活,但還是想偷偷的看看他轉生後過的好不好。

“應該可以。他身上有精魄靈片的氣息,只要感覺到這個氣息,我就能找到他。不過五行大陸這麽大,什麽能找到他,卻是未知數了。”金獅兒據實相告。

“放心,我們一定可以找到的。”明煜城握住她的手,溫暖的手心讓她頓時覺得即便有再大的困難在,他們也能克服。

學長,我們一定還會再見面的!

木流香啟程去天輪臺的時候,遲藍也同步出發了,臨走前特意找了阿呆。阿呆奇怪不已,遲藍卻解釋她是要回去看看自己的家人,阿呆想起她確實很久都沒有回去了,便沒有多想,遲藍叮囑他在流香回來時告訴她一聲,但不要告訴其他人,就自己一人乘著馬車走了。

她坐在馬車上,看到阿呆使勁的對著她揮手,臉上隱約有著不舍,眼角便滑出淚來。原來到最後,還是只有這兩個朋友對她是最關心的,而她心心念念的那個人,卻始終陪在另一個人的身旁。

她先是回了一次自己的家,還買上了許多東西送給家裏的人,包括對她一直不是很好的繼母。父親和繼母狐疑的看著她,心中忐忑,倒是她那個年幼的弟弟收到禮物後高興的不得了,一個勁的抱著她的腿叫姐姐。遲藍感慨之餘不禁在想,要是愛情也像送禮物給小孩一樣有浮出就有回報那麽簡單,那該有多好?

她在家裏沒有呆上太久,只住了一晚就走了。向來對她不喜於色的繼母收了她的好處,竟也對她關切起來,還給她了許多自制的點心,讓她在路上吃。她笑著收下,轉身踏上了等候在一旁的馬車。

也不知換乘了多少趟馬車,終於輾轉到了據說有覆顏花的那座山的山腳下。遲藍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邁開了腳步爬上山去。

木流香說過,覆顏花極其難找,因此風餐露宿是免不了的。遲藍每天都貓著腰在山內搜索,一直從白天找到天黑,待到回到帳篷中時,累的幾乎是倒頭就睡,連幹糧也顧不得吃。她也不知道究竟是為什麽這麽拼命,只是想著將覆顏花找到後,就可以徹底的對恒澤老師死心。以後再也不會有所牽掛。

就抱著這樣的信念找了整整半個月,遲藍還是一無所獲。她漸漸覺得沒有希望,心也涼了下來,但是就此放棄卻又覺得不甘心,因此還是選擇堅持下去。

這一天找到近黃昏,她循著一條小溪流走到一處地方,實在是很累,便靠在了一棵樹上閉眼小憩,正睡得迷迷糊糊之間,忽然有一陣風吹過,拂來一股異香。

異香入鼻,讓遲藍從迷糊中醒來。這香氣濃郁的不得了,簡直令人很難忽視,突然之間又猛地想起覆顏花就是香氣馥郁,騰地一下就站了起來,順著香味走過去。

走了百來米,香氣是越來越濃,她看見前面有一株極艷麗的粉紅花朵,花瓣宛若圓盤,葉片肥大,赫然就是木流香曾經給她看過的書上有關覆顏花的樣圖,心中驚喜萬分,連忙快步走上前觀察。

覆顏花的香絲絲縷縷纏繞在鼻尖,過度濃郁的味道令遲藍有些反胃,她捂住鼻子端詳著這朵花,動作卻忍不住躊躇了。

真的要去采嗎?她這麽問自己?若雪的臉上治好之後,恒澤老師難道就會相信她了?會因為感動而回到她身邊、她苦笑的自嘲,他不會的,就是會,她也不敢再接受了,因為憐憫和歉疚求的的愛情,有的時候要傷人更深,就像她當初和恒澤老師在一起時一樣。

她不能再犯同樣的錯誤了。

毀容就毀容吧!她原本就長的不漂亮,也許毀容之後她心中的結會就此打開,不再有這些所謂的渴盼眷戀,那樣的話也算的上是因禍得福了。

這麽一想,她便狠狠心咬牙探出手去。覆顏花十分敏感,遲藍一伸手,它的花瓣就迅速收攏,花瓣表面分泌出粘稠的液體,將遲藍的手緊緊黏住,並且花心中生出了一個小小的鋒利的刺,直直的刺在了遲藍的手指上。遲藍痛的一皺眉,卻是忍住疼痛,用力的將花拔下。

脫離了莖的覆顏花馬上喪失了強悍的攻勢,花瓣一個個散開,遲藍見自己的手已變得烏黑,且這烏黑還在往手臂上方擴散,當下來不及多想,從空間帶中取出一把小刀,對著自己的臉就是狠狠一劃!

皮膚被撕開的痛覺慢慢傳開,遲藍的手抖了一抖,又是一個斜劃,眼見著血珠迸出,一張好好的臉龐上生生的出現了兩個刀口,猙獰的宛若兩張陰險的嘴在不住的笑,看起來著實是觸目驚心。

黑色的血蜿蜒而下,閃著可怖的光,遲藍拽著那朵覆顏花,腦袋逐漸昏沈,就連那蝕骨的疼痛似乎也離她遠去,她微微的掙紮了幾下,就昏迷了過去。

醒來之後天已是黑乎乎一片,遲藍試著動了動,四肢卻是酸麻。她瞥了一眼手中的花,露出一絲苦笑,而後艱難的支起上身。下意識的觸摸了下臉,傷口已自然愈合,然而凸出的觸感卻讓遲藍的手僵了僵。她明白自己終於是算毀容了,當下忍不住傷心的啜泣起來。

哭了許久,她踉蹌的往回走,路過來時的小溪,只見一張臉映在水面之上,左右一條青黑色的疤痕很是明顯,遠遠的看著,就像是兩條蜈蚣盯在上面。遲藍只看了一下,就再也看不下去了。

回到了帳篷中,遲藍也不躺下,就直楞楞的坐著,心中不知是何滋味。就這麽枯坐到天明,外頭的陽光透過帳篷灑進來,她才似乎醒悟過來,淒淒的對著覆顏花笑了笑,然後從空間帶中取出一個面罩,輕輕的罩住了臉。

覆顏花造成的臉傷是恢覆不了的,以後這張臉就要永遠伴隨著自己到老了吧...不知道流香看到了會是什麽反應,大概會痛斥她腦袋發渾,心痛的跺腳。她想象著流香那時的樣子,心中稍稍有了一些安慰。

算了,她從來就只是一個傻子而已,反正她也決定離開,以後做個隨處浪跡的人,再也不再為這些紛紛擾擾煩憂,或許這樣的生活對她而言最是輕松不過,十年、二十年,或者是三十年後的某一天,她還會微笑著回來,坦然的面對恒澤老師。

作者有話要說:

☆、遲藍的離開

木流香一邊拽著那張小紙條走著,一邊滿心疑惑。會是誰呢?不肯在聖穆哥露面,卻又叫了一個小孩送來了這張紙條約她到一家小賓館裏。木流香冥思了許久,還是想不出來個所以然來。原本是不想赴約的,可是見這字跡十分熟悉,加上考慮到自己的保全能力還是不錯的,想了一番,還是去了約好的地點。

小賓館不大,總共也就三層,木流香走到了紙條上寫的那號房間前,略微遲疑了一下,才輕輕扣了扣門,不一會兒,她便聽到房內有腳步聲傳來,之後門就被打開。

她順勢推開,然而開門的人卻是背對著她,好像不願讓她看見自己的容貌一般。木流香上下打量,突然詫異的叫道:“遲...藍?”

她和遲藍相識已久,對於她的背影再熟悉不過,但眼前的這個人始終不轉身以真面目示人,讓她又不免躊躇起來,因為遲藍斷然不會這樣不看她,也不會特意將她叫到這裏。

這一聲叫喚令背對著她的人不禁顫抖了一下,整個人都似乎僵直了,良久,她才緩緩轉身,一個黑色的面罩遮住了半張臉,明亮的大眼中蓄滿了淚水。

木流香只覺有一道雷劈中自己的腦袋,她張大嘴,失聲道:“遲藍,真的是你——”她一把按住遲藍的肩頭,有些語無倫次的說,“你為什麽會帶著面罩?你的臉是怎麽了嗎?”

右手輕拉下面罩,露出了隱藏在其之後的猙獰傷口。兩道長長的口子如今已結了疤,斜斜的並列在兩邊的臉頰上,生生的把原本白皙的皮膚撕裂成了兩半。木流香忽然覺得手軟,一瞬間仿佛明白了什麽,連聲音也抖得不成樣起來。

“你,你沒有回家,而是去找了覆顏花對不對?”

一滴滴晶瑩的淚珠灑落在木流香的手背上,溫熱中卻帶著無限的淒涼,遲藍只是默默的看著她不發一言,但神情中已然是默認了。

木流香一時間又氣又痛,“你怎麽這麽傻?我明明告訴過你覆顏花會毀人容貌的!”想到自己當時竟沒有過多留意到遲藍內心所想,以致她變成現在這樣,她自己的鼻子也開始泛酸,哭了出來,“你若是要找覆顏花,至少也要告訴我一聲,我陪著你一起找,花讓我來采,這樣你就不會傷到臉了...”

“別哭了流香,這都是我自願的。”遲藍開口,聲音啞啞的,還有些澀,“我采自己找到覆顏花,這樣我就可以和恒澤老師做個了斷,以後也沒有什麽牽扯了。”

說到了斷,她不由得苦笑。其實了斷的方法何其之多,她根本犯不著用如此剛烈的形式,歸根到底,她還是舍不得讓他傷心難過,所以情願犧牲自己來成全他,只是這麽一來,她的心也徹底絕望成灰了。

木流香緊緊的抱住她,哭道:“傻瓜,你真是個傻瓜!你說你怎麽可以這麽傻呢?”

泛著淚光的眼中露出一絲慘淡的笑意,“確實,我自個都覺得自個簡直傻到絕頂了。這些天我一直看著自己的這兩條疤,開始的時候難過的不得了,後悔的不得了,可是漸漸的我平靜了,想著臉雖然毀了,但我也看開了,以後不會再有什麽不切實際的幻想,這對我來說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但你的臉...”木流香深知覆顏花的毒不是一般的毒,恐怕遲藍今後要伴隨著這疤到死,她還是一個正值青春年華的少女,帶著這樣的臉以後要遭到多少異樣的目光?

“我應該不會再嫁人了。”遲藍低聲說著,自嘲的笑了一笑,“對於愛情,我不再抱什麽希望。以後我想做一個自由的人,就像天空中飛翔的大鳥,沒有束縛,沒有牽絆。”

這句話聽起來著實像是告別,木流香心中霍然一驚,“遲藍,你要走嗎?”

“恩。對不起了流香,但我不想呆在這個傷心地。”她微微的點了點頭,眼神卻投向了窗外的藍天,“我想去外面看看。”

“那你可以到我和紮牧爺爺的那個森林去,那樣的話我也可以時時看你。”

遲藍搖頭,“讓我走走吧,想你的時候,我會寫信給你的。”

“可是,可是我舍不得你,你難道連阿呆也不說了嗎?”

她想了想,還是搖頭,“阿呆那性子,要是知道了這件事,沒準會找恒澤老師理論的,還是不要了。我走了以後,請你轉告給他,就說...我即使不在你們身邊,也永遠是你們最好的朋友。”

“那麽,”木流香還在試圖挽留,“什麽時候走?”

“今天就走,我就是想看看你,既然看到了,我就沒有什麽掛念的了。”

木流香一怔,知道她心意已決,但想到今後和她將很難見面,心裏說不出什麽滋味,只得擁住她,兩個人就這麽靠著不說話,一股離別的傷感漸漸漫開。

恒澤正陪著若雪,突然有人走了進來,一臉冰霜,眼神冷冽的不帶一絲溫度。他詫異的站起身,面對木流香不善的神色,有些尷尬的輕輕叫道;“流香,你來啦。”

因為遲藍的緣故,木流香只在逼毒那會過來,之後都只是隨著別人呆上一會便走,今天募得出現,也難怪他會吃驚不解。

木流香卻沒理會他,只是走過去攤開自己的手,手心中赫然托著一朵花。

“流香,這是...”他看著她手中的花,低聲問道。

“是你一直想找的覆顏花。”木流香幹凈利落的丟下一句話,語氣間顯然帶了怒氣和嘲諷。

恒澤一楞,繼而驚喜的擡頭,“覆顏花?那麽若雪的臉上有救了?”

床上坐著的若雪臉上掠過一絲狂喜,雖然她很快的掩飾過去,但卻沒逃過木流香的眼睛。她冷笑一聲,收回了手,並不把花交給恒澤,而是徑直走到床邊坐下,眉梢微微上挑,這個動作讓她的臉更加的魅惑起來。

若雪對著她的臉一陣眩暈,隱約有不好的預感,然而她卻想不出木流香的用意,心裏忐忑不安之餘,也有些許茫然。

木流香突然對著若雪詭異的一笑,並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腕。周圍的景物頓時變得飄渺起來,整個人的腦袋開始暈沈,她猛地想起木流香具有幻力之術,自己若是被她迷惑了保不準會被問出什麽,心中一凜,便掙紮的脫開她的手。

“恒澤,恒澤,我好怕。”她假裝害怕的縮著身子,恒澤立刻上前擁住她的肩頭,輕拍了幾下安撫她,隨即看向木流香,“流香,我知道你不喜歡若雪,可是你——”

“可是我怎麽了?”木流香冷冷的掃視著他搭在若雪肩上的手,似是要戳出一個洞出來,“我不過是要檢測一下她的神智究竟如何,難道也算是欺負她了?”

淩厲的回答令恒澤一時無法應聲,木流香又接著說道:“剛才我試著對她施行幻術,看看她現在的精神情況,要知道一個瘋子是不會對這種程度的幻術入侵有任何反應,可惜的是,你的這位心上人警惕性高的不得了,我一發動,她就立時察覺,用力的甩開了我。”

恒澤一震,回頭看向若雪,若雪心裏暗罵,臉上卻裝出無辜的表情,柔柔的靠緊恒澤,口裏依舊低喃著:“恒澤,我好害怕。”

“流香,你會不會是誤會了。”恒澤遲疑的問道,想起上次遲藍說的話,他一向堅定的想法不禁動搖,但他仍是不願相信事實,只得向木流香再次求證。

木流香眼珠子轉了轉,站了起來,手裏捏著那覆顏花玩弄,嘴中說道:“是麽?我還真願意是我看錯了,不過恒澤老師,我可不是遲藍,會就著你的話講,有一句話我可說在前頭了,這覆顏花采下之後只有一天的保質期,今晚一過就會枯萎,她現在精神狀態很不穩定,可不能用這覆顏花,不然會起到反噬的作用,還是等她好了再說,什麽時候她好起來了,就通知我一聲,但千萬要好的快一些,越快越好,最好別過今晚,不然這花壞掉了不能用,我也無能為力啊!”說完,她對著若雪意味深長的笑了笑。

就憑你這點心計,也想渾水摸魚?我倒是要看看,你在這麽巨大的誘惑面前,能夠按捺多久?

果不其然,若雪坐不住了,她糾結的打起了算盤,終是害怕木流香不將覆顏花給她,相較起來恒澤那邊好處理許多,大不了多賠罪就好了,恒澤那麽寵她,應該不會生她的氣。

這麽一思量,她便擺正了身體,一臉鎮定的說道;“你很厲害,懂得用覆顏花來威脅我,現在你如願以償了,可以把花給我了嗎?”

恒澤難以置信的看著她,眼神覆雜,若雪從沒見過他露出這種神情,不由發慌,忙哀聲解釋:“對不起恒澤,我不該騙你,可是...可是我變成這樣,我怕你會離開我啊!你知道我很愛你,要是沒有你我會活不下去的!所以你原諒我好不好?”

她知道恒澤素來心軟,所以講話時的腔調半是嬌嗔半是哀求,若喚作是平時,恒澤一定會禁不住她這幅模樣而原諒她,但這一次,恒澤的臉卻變得木然,平展的眉也皺了起來。

“若雪,我只問你一件事,你手腕上的傷,是不是你自己弄的?我想聽實話。”他微微閉眼,語氣很淡,甚至聽不出起伏,但話間又透著濃重的疲倦。

若雪僵住,死死的咬著牙,不敢發一言。木流香見她狼狽的反應,心裏稍稍解了點恨,但想到遲藍早已遠走,又氣不打一處來,登時將覆顏花甩到她身上,憤然而去。

若雪如獲至寶的捧著覆顏花,也顧不得理木流香,見恒澤突然站起來似是要追她,趕緊拉住他的手肘,一雙楚楚大眼顯得無比可憐。

恒澤低頭,只覺得她的臉從沒有如此陌生過,相反,腦海中浮現出的那張笑臉變得愈加清晰,他頓了頓,輕輕掰開了她的手指,不再看她瞬間慘敗的臉,也跟著出去了。

木流香沒有走幾步,便被恒澤追上。他跑的有些急,目光迫切,木流香不想和他繼續講話,擡腳便要走,恒澤情急之下拉住她,“流香,那朵覆顏花是誰找到的?”

木流香感到被他抓到的地方隱隱泛痛,心情不悅,說起話來也生硬,“恒澤老老師不是只關心那個人的傷勢嗎?花從哪裏來的對你來講一點也不重要吧?”

“不,對我來講很重要,流香,這朵花是遲藍找到的,對不對?”恒澤依然不肯放手,執著的問下去。

木流香定定的看著他,漠然的開口,“老師,你終於記起遲藍了嗎?”

“果然是她...”恒澤喃喃,如洩了氣的皮球,失了神色,“她現在人呢?”

“走了。”木流香撇開頭,吐出了這兩個字。

“走了?”恒澤的臉色更加難看,幾乎要站立不住,“她去了哪裏?流香你快告訴我!”

木流香重重的搖了搖頭,眼神黯了下來,“我不知道,她說,她以後要像一只鳥一樣,隨遇而安,走到哪裏,就停在哪裏,然後接著走,接著留。老師,你究竟知不知道,采覆顏花的代價是什麽?采它的時候,人會沾染上它的劇毒,而劇毒會迅速的匯集至臉部,想要保命的話就必須在自己臉上割幾道口子,將毒液及時的排出來,可是那樣的話這個人的臉也跟著毀了。我看到遲藍的時候,她兩邊臉上就是這樣的傷痕,那種傷是永遠也無法治愈的,你能想象遲藍現在的樣子嗎?她是用她的臉來交換另一個人的臉啊!”

一瞬間,恒澤的心像是被無數的針刺中,疼痛難擋,他踉蹌的後退幾步,邊搖頭邊說著,“怎麽會,怎麽會是這樣的,遲藍她,她竟然真的就去...”

木流香默然無語,站立在一旁。

募得,他沖了過來,幾乎是無助的望著她,“她真的走了嗎?她有沒有留下什麽話?你告訴我,你告訴我!”

木流香深吸了一口氣。徐徐道;“她說了一句話,她說,這世界上,總會有比愛情更加寶貴的東西存在,她想用畢生的時間去尋找,總會有一天,她會發現,就算沒有可以依靠的人陪在身邊,她也照樣能夠活的很好,很精彩。”

作者有話要說:

☆、大結局

覆顏花的效果果然不一樣,若雪用後第五天,臉上的傷就褪了很多,只留下淺淺的印痕,接下來只有定期塗抹一些修顏的藥膏就可以完全恢覆。若雪一邊為自己逐漸完好的臉高興,一邊卻又因恒澤的冷淡而傷神。自從她承認自己是裝瘋之後,恒澤對她的態度就變了很多,不再像之前一般呵護備至,雖然也天天來看她,但動作言語之間總是透著一股疏離淡然的味道,就好像面對的是一個客人,而不是他所疼惜的戀人。這前後明顯的對比讓若雪漸漸的焦躁起來,幾次向恒澤討好、道歉,恒澤都無甚反應,臉上也並沒有責備的意思,但是他的眼中卻浮現出一抹憂傷,這憂傷就像一根突兀的刺,大咧咧的橫在那裏,令若雪無法忽視。

他是在想那個人吧...若雪不禁恨恨的想著,卻有種無能為力的感覺。他常常站在一處面向前,眼中的視線卻不知落在何方,那沒有焦距的眸子中清清楚楚的寫著思念和悵然若失這幾個字——這自然不可能是因為若雪,那麽,只會是她了。

這一天她塗完藥,見恒澤又在窗邊發呆,心裏暗暗不悅,但她知道是自己理虧在先,又一心想挽回恒澤的心意,便走到恒澤身邊,討好的問他,“恒澤,你的早飯還沒吃吧?想要吃什麽我替你去買回來。”

恒澤回頭,眼睛默默的註視著她,目光卻像是穿透過她的身體投向遠方,他輕輕點點頭,低聲道:“那好吧,我想要一盒熱牛奶還有蘋果夾心面包。”

若雪聽了他這話大吃一驚,“恒澤,你不是最討厭喝熱牛奶的嗎?還有,這蘋果夾心面包你以前也一向是不喜歡的啊,怎麽今天突然會想吃這些來了?”

恒澤也是一楞,神情似乎若有所思,仿佛終於明白了什麽事,繼而有些自嘲的苦笑起來,“是麽?我居然都忘了...以前總以為自己是不會碰這些的,沒想到習慣了之後,卻是忘不了了。對不起若雪,我不吃了,你要是餓的話,就自己去買吧!”說完也不管若雪的反應,自顧自走了出去。

若雪呆呆站著,她永遠也想不到,剛才恒澤所提的那兩樣食物,都是遲藍每天最喜愛的選擇。

這天,木流香正和明煜城一塊聊天,乍然看到恒澤急匆匆的走來,面上似乎有話要說,心裏有點反感,便想轉身離開,本能的排斥不想和他說話,但恒澤卻直直的擋在了她和明煜城面前,看樣子是有事非要和她說不可。

這樣強勢的風格真不像是恒澤所為,木流香詫異之餘卻也不知道該如何拒絕他,加上身邊的明煜城對她微微搖頭,示意她不能這般失禮,她最後還是停了下來。

“老師,你有什麽事要說嗎?”她生硬的問道,心中大概也想到必然和遲藍有關。

恒澤輕輕點頭,“我是來和你們辭行的。”

“辭行?”木流香失聲,有些難以置信,“老師,你這是什麽意思?”

“就是我要離開聖穆哥了。”恒澤平靜的回答,“我已經和多布亞校長提出辭呈,他也欣然同意了我的請求,東西都收拾妥當,我打算等一會就出發。這些天我想了很多,總算是想清楚想明白了,我要去找遲藍。”

木流香久久不能回神,她盯著恒澤看了許久,才緩緩開口,“老師,上次我已經和你說了,連我也不知道遲藍會去哪裏,她是有心要斷絕和你任何有關的聯系的,你若是這樣找她,無異於大海撈針。”

“我知道,但這不是問題。”恒澤突然笑了,這段日子以來,他的臉色雖然憔悴了許多,但是這一笑卻將臉上的疲憊全都抹去,他原本就長的俊秀溫和,這一笑當真是令人如沐春風,讓木流香不禁想起第一次戶外運動時他意氣風發的模樣。

“我知道遲藍對我灰了心,所以才會想要離開這裏,我不祈求她能原諒我,只希望有一天能找到她,陪在她身邊就好。”他的眼眸中寫滿了堅毅,不再像過去一樣總是徘徊不定,相反,在提到遲藍的時候,他的神情十分的溫柔。

木流香長長的嘆了口氣,“可是,老師你不是喜歡若雪的嗎?處於愧疚的心去挽回對方,這樣造成的傷害只會更大,如果你是因為遲藍毀容才這麽做的話,那還是不要去了,我想遲藍一定也不會接受,倒不如放手一回,或許她會過的更開心。”

“我喜歡的是遲藍!”募得,恒澤打斷了木流香的話,“我喜歡的,是遲藍。”看到木流香和明煜城懷疑的目光,他惆悵的說道,“我知道你們不信,甚至就連我自己,都不敢相信。我一直以為自己還愛著若雪,所以對她特別關心,但事實上,我對她的感情僅僅是責任而已,但我始終沒有看清楚,將它們混淆在一處,以至於發現了心裏真正喜歡的人之後,已經太晚了...我找遲藍,不是為了彌補她,而是因為我喜歡她,過去我曾經因為猶豫、缺乏勇氣失去戀人,這次無論如何,我都不想重蹈覆轍。”

“那,要是你永遠也找不到她呢?”木流香怔然許久,她想要證實一下,究竟他有多大的決心,是不是哪怕付出再多的艱辛,哪怕有可能都無法實現這個願望,他依舊可以支持下去。

“不會找不到的,我會找到自己死去的那一天,我相信,在此之前,我一定會見到她一面。”

恒澤的背影漸漸遠去,木流香呆望著,忽然回身緊緊抱住明煜城,將頭埋在他胸前不發一言。明煜城一時驚訝不已,他和木流香雖然互相表明了心意,但木流香在感情上向來矜持,從沒有做過這樣親密的舉動,今天卻一反常態,著實讓他有些懵了。

他輕輕拍著木流香的背,笑著問她,“怎麽了?心裏不舒服?”

木流香的頭蹭了蹭,悶悶的說道:“沒有,只是很感慨,為什麽人總是要等到失去的時候,才知道後悔?”

明煜城明白過來她是在為遲藍和恒澤的事耿耿於懷,想了想才說道;“也許是因為沒有失去之前,總是被太多東西迷惑了自己吧!恒澤老師的初戀太過深刻,以至於到後來他都分不清楚這感情究竟是什麽,但好在他總算分清楚了,只是這代價也太大了。”

木流香鼻子一酸,閉上了眼睛,“煜城,我有沒有說過我很喜歡你?”

明煜城一怔,好一會才搖頭,“沒有,你很小氣,從來都不肯和我說這些話呢!”

“我喜歡你,很喜歡很喜歡。”眼角的淚滑了出來,還好,這句話不算太遲。

明煜城良久都沒有聲音,但木流香感到他抱住自己的手臂收緊了,他的下巴支在她的頭發上,暖暖的,“我也是,我也是一樣。”

她歡喜的翹起嘴角,他們很幸福的不是嗎?至少他們還在一起,還可以彼此看著對方。

金獅兒一躍而上,飛上了雲霄,白白的雲漸漸攏聚,掩蓋了他的身影,木流香高擡著頭,直到看不見了還不舍得將頭低下。

素婆婆忍不住笑道:“聖主,您放心吧,這聖獸出馬,定然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話雖然如此,但我還是有點不放心,不怕一萬,只怕萬一嘛!”木流香不好意思的摸摸頭,“也不知道爸媽收到那封信後,會是什麽反應,他們現在過的好不好。”

魔盒出世後,兩個並列的時空擴大的搖擺的頻率,使得金獅兒能夠借助神獸的優勢穿越時空的縫隙,將木流香的信移交到那個世界中,不過畢竟現在過了大周期的時間,木流香本人穿越獲取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只能將希望依托在金獅兒身上。

“他們一定會過的很好的,你別擔心了。”明煜城安慰道。木流香嘴上雖沒說,可心裏一直對這件事掛念的緊,這次金獅兒替她傳遞訊息,也算是了解了長久以來糾結的心事。

“恩。對了,我想回我和爺爺住的森林一趟,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去?”木流香忽然轉頭看他,笑容中有稍許靦腆,“我很久沒回去了,也該給爺爺的墳整理整理。”

明煜城自然是欣然同意。

回到久違的地方,木流香一陣感慨,紮牧爺爺的墳開滿了黃色的小花,風吹動的時候,黃色的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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