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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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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舟靠岸,長恭、思思棄舟登陸,已是歷陽附近,驛館就在附近,長恭不去牽馬也不叫人來迎,只與思思兩個一路上有山水便游山玩水,有市集也閑逛逛,不急不忙往南而行。如此閑暇良辰易逝,漸漸見到路上軍容齊整,顯然對面南陳吳明徹仍未退兵。長恭便又幹脆與思思登高望敵勢,果見吳明徹隊伍正在重整人馬,分左右中三路排列,似乎馬上便要再次進攻。下山回來,直往軍營,這前路軍是因數年戰功,幾次遷職,如今任兵馬大將軍的花木蘭的隊伍,有個認識的總兵見到長恭,忙一邊迎進一邊遣人去請花將軍,思思隨了長恭騎了馬在兵列中前行,便見身邊相隨擁簇的將領越來越多,長恭仍是好整以暇,只向她道:“你想不想見見鐵彈?他已經十二歲,尚未娶親,我打算等他歷練一番後,讓他自己選擇妻子。”說起這長子便不由自主流露出得意之情,思思也略有所聞,知道鐵彈是他長子,是沈家妹子所生,文武雙全,聰明貌美,得長恭一家寵愛。自然也是想見,只笑著點一點頭。花木蘭得到消息,亦來迎了只面露喜色,到長恭身邊悄聲道:“大人終於回來了,咱們快要亂套,好生著急。”一路王顯、田弘得到消息趕來相迎俱是驚喜不已,他們這幾個人都是知情的,一直擔著風險,此時見到長恭回來方才如釋重負。到了正營,隨從數十人也迎了出來,俱是驚喜放心,又有人去通知呼延族等其他大將來見。花木蘭卻先將思思帶走了。長恭帳中坐定,王顯只擇重簡要道:“大人如今已被加封大司馬,是高阿那肱親來傳旨,他要見一見大人,咱們糊弄不過去,已經來了四、五日了,每日咱們設法用金銀珠寶、美人佳酒獻上拖延時日。還有尉破胡也來了數趟要親見大人稟事,都被咱們打發了,恐怕還要來。再有現在南陳尚未退兵,現正重整兵馬恐怕便要進圍歷陽。”

長恭點一點頭,向眾人道:“咱們先部署退南陳吳明砌之法,”問過眾人意見,再一一分派下去,亦是分左中右三路軍,分別由呼延族、韓貴孫、慕容延領軍,各自領命下去部署。花木蘭再次進帳便帶了一個黑臉戎裝小尉進來,向長恭道:“大人,瞧這樣行不行?”

長恭瞧去,小尉也正朝他瞟了過來,鳳眼流波,便認出是思思所扮,因思思生得美艷,不易偽裝,因此不知花木蘭用了什麽物事把她臉都塗黑了。道:“不錯,花將軍想得周到。”思思笑道:“花將軍還真是細心,我沒想到的他都想到了,換起妝容來又快又好。”

軍隊部置已畢,長恭先見高阿那肱領旨,因軍功,他被加封大司馬,花木蘭加封尚書令,餘田弘等人都各有封賞。長恭只說現戰事正緊,不及多敘,又道等退敵了再進京面聖,打發走了高阿那肱。又有十一進來報,道:“尉破胡又來,說有急事要見。”長恭便讓請進,思思也在帳中,只靠柱旁立了,尉破胡進來,卻是個四、五十歲的大肚子,進來行禮下首坐了,對長恭甚為恭敬。長恭卻也並不怠慢,道:“這些天忙於戰事,令你空跑了幾趟,總沒見著,勿怪。”說著,有伺從送上茶來請茶。

尉破胡忙道:“大人掌管國家軍務,日理萬機,屬下多跑幾趟又有什麽。”

長恭便問:“尉大人有什麽事?”

尉破胡道:“一則是陳兵進逼歷陽之事,屬下率眾築城抵擋,無分日夜……”一路說下去卻說的都是如何辛苦操勞,又請功邀賞之類,高長恭只含笑認真聽了,又點頭道是。尉破胡便是大喜,又道:“屬下這些時候不僅率眾禦陳,卻又將有另一件功勞,大人恐怕不知道,罪臣斛律光幼子走失,都說已經到了淮南。”思思本來已自無聊,猛然聽得這話心裏一驚,向長恭望去,他卻神色不變,只問:“當真?”

尉破胡道:“屬下已經查實,千真萬確,並非傳言。”

高長恭道:“你細細說來。”

尉破胡便道:“這些天屬下聽到各種稀奇古怪的傳聞,當真五花八門,什麽都有,有說那幼子是被神怪掠去,也有說是被武藝高強的江湖俠士救走,更離奇的是有說被大人劫走的,當真是胡說八道之極,你說可笑不可笑?雖然傳聞甚多,可是屬下並沒有放松警惕,率了人日夜明察暗訪,逐一盤查,終於查得是江淮上有一支賊寇,屬下循了這一線索苦苦追查,千方百計與這賊寇中的一員通得消息,”聽到此處,長恭微微和思思對了一眼,聽起來是高颎這一夥中出了內叛。卻聽尉破胡繼續道:“得知他們為首之人是昔日北周獨孤信幕屬的後人,後來是一個王姓公子將斛律將軍的幼兒托給他們。”

高長恭聽他停下不說了,便問:“是否需我相助,尉大人盡管直言。”

尉破胡陪笑道:“有大人出面自然好,只是屬下已經布置好,本來數日前得到消息便能趕到他們的聚會地點將他們一網打盡,誰知賊寇也是狡猾得很,等屬下率隊趕到時已經被他們聞風逃脫。”長恭、思思心裏明了,卻是難怪上次尉破胡會帶人追到那麽隱秘的地方。卻聽尉破胡又道:“不過今天,屬下剛已得到確切消息,他們正要攜罪子出境,屬下已經令人嚴防,今日必可將他們一舉擒獲。”思思聞言身形動了一動,長恭便微微搖一搖頭,思思只好站住,又聽那尉破胡說起表功的話,長恭又聽了一會兒,才打斷道:“尉大人勞苦功高,我都知道,你還是去親自督促抓緊一些,不要讓人逃了的好。眼下南陳未退,也還需你出力。”

尉破胡連聲應了,道:“都是屬下應為份內之事。”方告辭而去,等他一走,思思才急道:“我這便去通知他們。”長恭便喊一聲來人,十一進來了,回道:“十七弟已經快馬趕去通知。”卻是一眾隨從知心機靈,並沒有耽誤時間,只是僅管如此,也不知還來不來得及,長恭只和思思在帳中擔憂,直等到十七趕回來稟報,道:“好險,只差一步,等我快馬趕到時,他們已經到了邊境城門處,幸虧因搜查得嚴,出境的人都堵住了排隊,我已通知他們先撤回躲藏,下次再尋個安全時日設法出境,他們也已知道叛徒是哪個了。”長恭、思思方是放下心來,長恭笑道:“眼下南陳未退,我又要回鄴城面聖,恐怕你要長時間留下陪我了。”思思倒也心中微喜,情願這些事情沒完沒了,只是見長恭嬉笑,便道:“我去瞧瞧你的寶貝兒子罷?”長恭也一直沒看到鐵彈來見,只想他正在學習,便領思思往後走,進了後帳,並沒有別人,思思一眼瞧見側邊一張大案,案後一個容貌與長恭有幾分相似的美少年正在全神貫註繪畫,似乎渾然忘我,想必定是鐵彈了,聽到長恭在前已問一句:“在做什麽?”那美少年方才驚覺有人走進。下意識用衣袖去遮畫,卻長恭已經站到面前,忙丟了畫筆有些心慌地離案行禮見過,正是鐵彈。長恭卻只從案上拾起卷畫來瞧,思思便也就了他手看去,卻是畫的一幅佛像,面色福足,神情微笑,連衣飾足履皆畫得細致,惟妙惟肖,便覺甚是驚訝,脫口讚道:“你還會作畫?畫得真好,我瞧比一些畫師畫得還好。”鐵彈聽到一個小尉出口稱讚,略奇,又瞧了父親一眼,忙道:“只是練功累了之餘作畫休息,平時也沒怎麽畫過。”長恭卻也尚不知鐵彈能做得如此好畫,只想這一點只怕是像他母親沈氏,沈氏便是繡什麽像什麽。此時聽到思思讚不絕口便也喜,笑道:“隨便畫畫便能這樣,比我是要強多了。”他是不大願意認輸的人,只是對自己兒子,倒似乎滿心情願兒子更強一些。思思心裏卻是略奇,覺得這畫的水準應該並非僅有數日數月的功力,好像不是隨便畫畫就可以畫出來的,只是見長恭坦然笑讚鐵彈,似乎是當真不知情,鐵彈聽了稱讚並不歡喜反而有些神色慌張,又他剛才急忙以袖掩畫,似是不願給父親知道,便應是一直在有心隱瞞,瞧瞧鐵彈又瞧瞧長恭他們父子兩個相似的面容,心裏稍是了解,卻並不作聲,長恭又問鐵彈道:“這畫的是佛相?”鐵彈回道:“是,是地藏王。”長恭不大懂什麽天王地王,也不在意,把畫放回,只道:“練功累了回來多看兵書,畫這個做什麽?”說完轉身出去,思思也跟著走出,轉身之時似乎瞧見鐵彈眼中有一絲失望一閃而過,卻只在身後應道:“是,孩兒以後再也不畫了。”他們都出去了,鐵彈說完,不見了父親身影,便轉頭望了案上的畫,慢慢拿起,剛才畫得興起,沒想到太入神了便沒察覺到父親進來被撞個正著,雖然父親並沒有批評反對,但如果這個時候正在用心練功或是閱讀兵書,想必父親會更喜歡。只默默地瞧了畫,沒辦法,那是他父親,是令敵人聞風喪膽的鬼面蘭陵王,是天下聞名的大英雄,而他身為蘭陵王長子,便不可能再有別的選擇。兩手捏了畫狠心撕開,繼續撕碎,再一狠心把筆墨都扔了,取出兵書來看。

長恭從鐵彈帳中出來,只想著眼前的吳明砌軍以及斛律鐘都的安危等事,便見阿六也不報一聲便掀起簾也不進帳,站在門口仍是挑了簾朝裏向他喜笑顏開道:“大人,相願先生來了。”長恭大喜,忙不疊出外相迎,阿六方放了簾跟上。眼前果然正是十六等人簇擁著相願笑著走來,相願兩鬢已然斑白,然氣色卻是不錯。見到長恭尤其欣喜,長恭自然亦是,迎了一把抓住他前臂往裏請進,喜道:“師父你怎麽來了,什麽時候過來的?怎麽不讓我去接?”相願道:“我聽說了斛律兄的事,又接到你的信,便過來到段兄、斛律兄墳前拜一拜。隨國公要派人護送也被我推辭,自己一路來去倒還自在。”一路說著已經迎進帳中,長恭命上茶。相願道:“我只來看一看你便走。”他雖是軍中故人,但如今身份不同,到這營裏便也有些避忌。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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