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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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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568年,順利除掉韓子高後,與韓子高私交甚好的華皎幾人聞韓子高被冤戮,很是不平,也舉城投了北周。陳頊再無阻礙,以宣太後名義宣稱文帝遺志廢陳伯宗為臨海王,自立為帝。稱孝宣帝,改年號太建,陳伯宗公元570年卒,年十九歲,史稱廢帝。不過陳頊作皇帝倒還不錯,在位十四年南陳基本穩定,可能應該比陳伯宗做皇帝好。南陳最後是亡在陳頊兒子陳後主手裏(即著名的唱後庭花的那位爺)。

北周在以往與齊的幾次戰役中都敗給北齊,便急著和突厥拉攏關系,宇文覺死後他們聯姻的紐帶已斷,宇文邕繼續向突厥求親,北齊也意識到北周、突厥聯合給北齊只會帶來覆國的危險,高緯同時也向突厥求婚,突厥可汗木桿可汗女兒雖多,唯一未婚的小女兒阿史那便成了北周與北齊爭奪的目標,為了爭取突厥,宇文氏和高氏展開了一場又一場的求婚拉鋸戰。因木桿可汗也在這兩國之間搖擺不定,甚至兩頭許婚,七顛八倒了五六年。在經歷了固婚使團被困禁、迎親使團被扣押等磨難之後,北周贏得這場政治聯姻,周武帝在公元568年三月娶回了十八歲的阿史那,立為周武帝後。

公元568年年末,北齊太上皇高湛‘壽終正寢’,臨終時還是握著他須臾不離的寵臣和士開的手大叫:‘別辜負我啊!’言訖而殂,時年三十二歲。北齊高姓皇帝只說這幾個正常死亡的年紀,便可以從中瞧出他們酒色荒淫到了什麽程度,自行想象便可,不多表述。同年高緯親政。於公元569年改元,年號武平。

三十八

公元569年八月,北齊將獨孤永業攻擾北周,北周人殺孔城(今河南伊川西南)守將能奔達以城降北齊。九月,宇文護開始了向北周的第二次進攻,令宇文憲與柱國李穆等率軍攻北齊,築崇德等五城後圍攻宜陽,並斷絕宜陽糧道。公元570年正月,斛律光奉命率步騎三萬討北周軍救宜陽。一路上軍至定隴,與在鹿盧交屯兵的周將張掖公、宇文桀、中州刺史梁士彥、開府司水大夫梁景興等相遇。斛律光‘擐甲執銳,身先士卒’,大敗宇文桀軍,斬首兩千餘級。齊軍長驅直下,直到宜陽,與在這裏防守的北周齊國公宇文憲、申國公拓跋顯敬相持十旬(百日)。斛律光雖屢破北周軍,但並未解宜陽之圍。兩軍對耗,曠日持久,難解難分。為策應斛律光,北齊大宰段韶、蘭陵王高長恭率軍南下抵禦周軍,攻克饒谷,圍困汾東。段韶遣王顯,高長恭遣呼延族、韓貴孫率軍前往宜陽馳援。斛律光在宜陽營築了統關、豐化二城以勾通宜陽道路,隨後撤軍返回,撤軍時遭宇文憲等率軍五萬追擊,斛律光縱騎反攻,殺敗周軍,俘虜其開府宇文英、都督越勤世良、韓延等。宇文憲又令宇文桀、大將軍中部公梁洛都、梁士彥、梁景興率步騎三萬,於鹿盧交斷路攔擊,斛律光與韓貴孫、呼延族、王顯等合擊,大破之,斬殺梁景興,獲馬千匹。

幾番大勝,這年七月,因軍功斛律光被加封為右丞相、並州刺史,年二十七歲的高長恭錄尚書事(丞相)。返回京中面聖慶功。

自高湛死後,高緯愈加奢侈,大興土木興建宮殿十餘處,喜好無常,數毀重修。又特別信佛,有什麽問題根本不去想解決的辦法,一味求佛,鑿晉陽西山大像,一夜燃油萬盆,光照宮中。仍是言語澀納,不喜見朝士,只在後宮游樂,整日裏和一些寵臣、美姬鬼混,自彈琵琶,唱無愁之曲,近唱和之者以百數。‘雅號’‘無愁天子’。還只隨寵愛任意封官,連他的狗、馬、鷹、雞都被封為儀同、郡官、開府。斛律光、高長恭如今進京便再不見以前那班老臣,見到的多是陸令萱、和士開、高阿那肱、穆提婆、韓長鸞等佞臣,國家大事全都落入他們手中。尤其是和士開,高湛死時都抓住他手不放,高湛死後,他把同樣一套寵媚之功也用到高緯身上,和胡太後更加沒有顧慮,日夜廝守親密,奸情朝野盡知,萬眾註目。連這慶功之宴都是和士開主持。斛律光坐了道:“皇上怎麽不見?咱們見過皇上便走。”

和士開道:“皇上尚在後宮,待我去請他。”說著起身入內,若非他和士開,恐怕也沒幾人能請得動只願在後宮游樂的皇上了。

穆提婆向斛律光舉杯慶賀大捷,道:“右丞相回來得正好,喜上添喜,我這便請人到府上求親。”他雖然高官,得高緯寵信,但畢竟是家奴出身,而斛律光全家功高位顯,門第極盛。早想娶斛律光庶女,結親攀附,鞏固地位。

斛律光正色道:“我不會把女兒嫁給你,你不要再有這個心思了。”

穆提婆被他拒絕,心裏惱怒,只是不語,再加上上次皇上賜他晉陽田地,斛律光也從中作梗,在朝中說:‘這片田地一直是用來種禾飼養軍馬,以預備戰亂,今日賜給穆提婆,豈不是耽誤了軍務’(光曰:“此田神武帝以來常種禾,飼馬數千匹,以擬寇難,今賜提婆,無乃闕軍務也”(《北齊書?斛律光列傳》)),從此二人結怨。

和士開、高緯久未出來,倒是胡太後盛裝打扮,先出來敬酒酬謝斛律光、高長恭禦敵護國功勞,先敬過斛律光,斛律光之女是高緯皇後,因此他們是兒女親家,斛律光站起與她對飲而盡。胡太後又過來敬高長恭,長恭亦立起舉杯。碰杯之時,只覺胡太後伸手探入他衣袖,手指滑過在他手腕處不輕不重地握住捏了一下。不由怔了一怔,他雖然生得俊美無匹,但因其地位尊崇,雖然偶有幾次在身份不明的情況下被男子調戲,但還未被女子調戲過,一時不明所以,向她看去,胡太後喝了酒也正向他瞟來,眼神對了一對,笑了一笑,便回座去了。

一段題外話,胡氏,歷史上頗有些傳奇的女性人物,一生從高貴的出身,尊榮的皇後、太後到下賤的娼妓,最有意思的是偏偏口出驚人之言,“當娼妓比當皇後快樂多了”,她究竟是一個怎樣的女子?魏晉時期,是最講究名門仕族出身的時代,當時的名門望族論社會地位、影響力均遠遠超過皇族,到了南北朝時期,雖然曾經轟轟烈烈兩百餘年的王、謝兩大家族及其他名門漸漸式微,但仍有相當的殘餘,胡氏父親胡延之,曾任北魏尚書令,母親更是出身範陽盧氏,是當時最著名的七大高門望族之一,按理說,這樣的家庭出生從小應該是受到非常良好的教育,不過其時本來就是個瘋狂混亂的年代,身處其中的人也不能以正常理論,胡氏長到十幾歲,因美貌無比而揚名四方,在比美中勝出順理成章成了高湛王妃,高湛登基後封後,高湛當上皇帝後一度寵愛嫂嫂李祖娥,胡氏也不甘寂寞,與和士開勾搭,後來北齊亡國,胡氏流落長安,和兒媳穆皇後一起高張艷幟在長安做起娼妓,那時雖然已經四十來歲,但是客似雲來,日進萬金,生意好得很。說出“當娼妓比當皇後快樂多了”之語,讓古今無數的正人君子跳腳大罵、痛心疾首,指為淫婦之首。其實私以為,按現代女性眼光來看,既然男皇帝後宮佳麗過萬,美女如雲能不受指責,武則天、賈南風、胡氏等女人有權時多玩些男人卻要背上淫亂的名聲實在有失公允,飲食男女,人之大欲,好色不分男女,應當以平等眼光對待,這是題外話。

卻說胡太後坐了,又道:“諸位自在喝酒,肅侄,你過來我和你說句話。”

高長恭倒要聽她說什麽,便走向前道:“太後有何吩咐?”

胡太後待他走近,也前傾了身子望了,已是眼含媚絲,臉帶桃紅,她不過三十來歲,比長恭相大無多,正是風華正茂之時,又本自貌美,此時便誘人得很,悄聲道:“你若是今晚能留下到昭信宮,便有你意想不到的享受。”說完,臉愈發粉紅。

高長恭瞧了竟也有些意亂神馳,稍一定神,待要說話,當著眾多人的面也不好多說,只哼了一聲便退回座位,胡氏不知他的意思,尚總是拿眼來瞟他。

便在這時,皇上、和士開出來。眾人行過禮平身了,高長恭堂弟趙郡王高睿搶先向太後、皇上道:“和土開先帝弄臣,穢亂宮掖,請求將和士開放外任以削奪他的權力。”此話一出,除了知情的一些人,便舉座嘩然,高長恭、斛律光不明白情況,也是對視了一眼。卻原來自高湛死後,和士開大權獨攬,他這種靠獻媚出身的佞臣一般都有一個毛病,一旦掌權,便加倍的施威,可能是要靠這種極度的尊嚴來彌補以前賤踏自尊換取富貴的深度自卑。以前他奴顏婢膝,現在成了人上之人,便輪到無數人來向他獻媚邀寵,朝臣以爭當他幹兒子為榮,只舉兩例,和士開一日風寒病重,太醫徐之才也不知是不是暗地裏整他(因和士開與徐之才妻子有奸情,但徐之才是個醫癡,一心著醫書,好像並沒把這事放在心上,反常常避開。)為他開了一服‘黃龍湯’,即大小便之物。和士開自然有些不情願,其中一個幹兒子,還是一位士人,認為這是一次千載難逢的拍馬屁機會,說:“這種湯挺容易喝,您不用疑惑,我先為你嘗嘗。”一口氣就把一大碗糞水喝得幹幹凈凈。和士開被他帶動才喝了幾口,倒真出了一身汗病愈。拍馬屁拍到這份上,簡直是奴顏入骨了。和士開母親去世時,他的依附者紛紛去吊喪,一個個都哭得驚天動地,好像自己的親生父母去世一樣,一時醜態百出,在當時即為很多人傳為笑談。

“月滿則盈,水滿則溢”,雖然不少朝臣爭當和士開的幹兒子,但和士開的種種出格行為仍然激起了王孫貴族公憤。趙郡王高睿、司空婁定遠,高顴、元文遙等人商議彈劾和士開,反對和士開依舊擔任要職。早已議定,今日便趁這慶功大宴當了眾臣當了和士開的面提出。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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