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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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韶等四人問了小二迎楊山莊所在,原來卻正在建康城南郊,便出了客棧前往。一路之上,雖然段韶、斛律光、王顯並沒有詢問高肅昨晚經歷。高肅自己簡單述說了在皇宮遭遇,把梁武帝給的錦囊拿出,又把自己遇到侯景之事也說了。聽了高肅這大半天加大半夜把南梁皇宮當作自家,自在游行,龍床睡覺,又騎了馬從容出宮,段韶、斛律光相視一笑,也覺高肅有膽識。斛律光把錦囊交還給高肅,讓他收好,笑道:“若是萬景知道這事,怕要氣瘋。”

王顯倒是擔憂,道:“只怕萬一他想起來,怎會善罷甘休?咱們還是盡快回去為妙。”

段韶微微思忖,道:“不妨,他便是做夢也想不到肅兒會進到梁皇宮,還與他相對說話,再說他現在也沒心思顧這些小事。”

斛律光又道:“他說那物並沒有得到,卻不知真假。”他們來到建康便是為了那‘長卿戰錄’,如今卻只聽了侯景一句沒有得到,便要無功而返,可說是白來一趟。

正說著,已出了南城,按照小二所指路徑行去,不到一柱香時間便經過一片楊柳林,遠遠見到一溜的紅墻綠瓦,順墻尋到正門,便是迎楊山莊,卻大敞著紅門,也無人看守,直駕了馬車進去,只見裏面盡是江南雅致的亭臺樓榭,山水橋廊,又綠柳成蔭,池水幽靜,半池荷花開始殘謝,露出果實。一路卻都沒有遇到人,便是顯得十分清靜。往裏行進,柳樹下現出一排馬廄,前面便是過塘石橋,便沒有了車馬道。

段韶等人下了車,迎面吹來一陣微風,送來若隱若現琴聲,就著幽幽池水,青青柳枝便甚覺美妙,眾人尋著琴聲走去,琴音越來越清晰,又隨風送來美酒醇香,雖然此行乃是與敵謀面,並非什麽尋朋問友,然既然宇文泰有這等閑情雅致,段韶等人自然也非俗人,只聞著這醉人酒香,讚了一個‘妙’字。早見荷池之上有一水榭,庭中設好席座,宇文泰、獨孤信、楊忠三人正虛席而待。煮酒的是宇文泰,顯眼奪目的卻是一襲白袍,悠然奏琴的美男子獨孤信。

這邊段韶、斛律光、王顯走過去便正好與他們對座。段韶道:“聽聞宇文丞相窺視南梁,原來便在京城附近有這麽一處雅致所在。在下算是信服。”

楊忠接管了酒水,給眾人斟滿,宇文泰方道:“那麽段公帶兵攻我西魏之時,為的卻是什麽?”這話自是說各自都有各自打算,心知肚明。

斛律光喝了酒,讚了一個‘好’字,問道:“還有幾位將軍,怎麽不一起請出來相見。”

宇文泰道:“若說行軍相見,我這幾位將軍的馬上功夫還能勉強在大都督槊下走三五趟,如今馬下相見,誰不知你是當今天下第一勇士?他們就不出來獻醜了。今日咱們只學漢人清談,並非打鬥。”

斛律光便問:“原來丞相今日特意相邀當真只是為了品評這美酒。”

宇文泰道:“不僅為了品評美酒,更欲與君品評這天下大勢,今日除了我們,還有一位神仙要來語出天機。這位神仙是誰,卻要恕我先賣個關子,到時來了諸君自知。”又是一笑道:“論及天下大勢,有我們在座這六人足矣。”宇文泰這話卻也並非太過狂妄之語,北朝東、西兩魏兵權盡在在座六人掌握。這六人便也是最有可能一統天下成大事的。

獨孤信雖在段韶等到來時住了琴相見,以示禮儀,此時他們說話,便又於一旁彈奏,琴聲清幽絕妙,有如高山流水,使人心曠神怡,只聞朋友之情,不含敵對之意,一直不發一言,仿若置身度外。他原名獨孤如願。因戰功赫赫,政績顯著,信著遐邇,聲名遠播。賜名為‘信’。平常言語不多,言出必信。

段韶只想,什麽神仙,莫非他還能請到由吾道人不成?其時,佛教雖然盛行,有淩駕於道教之勢,只是道教卻有一個人稱‘恒岳仙人’的由吾道人卻名聞天下,少好道法,只與同類相求。又天文、陰陽、藥性、符咒等無不精通,更有傳聞他身懷仙術,能浮水過河,又能畫地生火。如今只在長白、太山潛隱,便是有他一人,使得道教便能與佛教相齊,未落佛教之下。卻說道:“此言差矣,南梁氣數未盡。陳奇、蘭欽、羊侃等英雄輩出,宇文大丞相怎麽視而不見?”

宇文泰一笑,當真把南梁諸將不瞧在眼裏。道“你我知道,如今南梁唯剩一部‘長卿戰錄’而己,自古而來,統一天下者,無不從北到南,從未見過由南到北者。段公也是熟讀史書,你可有曾見過反例?”

段韶聽這話便是暗暗心驚,聽宇文泰這意思,奪天下者,便只在東、西魏之戰,勝者滅梁一統天下。其實,當初高歡又何嘗不是這個想法?本來趁西魏國弱民窮兵少之時要一舉殲滅,收覆北部。只是攻戰正緊之時,久攻不下高歡卻先病故,因此給了西魏喘息之機,後來東魏侯景反叛引起內亂,高歡死後高澄忙於奪位,自身實力便有削弱。而西魏宇文泰趁東魏、南梁內亂趁勢奪了益州、雍州、荊州等地守土開疆。又改革軍制,增強了作戰能力。頒行了“先治心,敦教化,盡地利,擢賢良,恤獄訟,均賦役”的六詔書,用人唯賢唯能,不問出身。在京城長安的各大門外都備下紙筆,以采納天下人建議。再加上獨孤信之能,單槍匹馬能擒敵首,率兵作戰又有奇謀大略,宰輔一國‘及信在州,事無擁滯。示以禮教,勸以耕桑,數年之中,公私富實,流人願附者數萬家。’獨孤信註重發展農桑,使民致富,深受百姓愛戴。因此自高歡死後這數年,西魏經過一系列改革,良好發展,如今國力軍力幾乎已能與東魏抗衡。宇文泰說出這話,便與數年前緊據玉壁防守他進攻時的宇文泰氣勢不同,段韶雖是暗暗心驚,神色不變,只微微一笑,道:“大丞相、大將軍及楊將軍自是當今英雄,段某只是個有仗便打,打仗求勝的軍人,卻是愧不敢當。”

高肅又不飲酒,聽他們說話也是似懂非懂,只出神地看了獨孤信奏琴,覺得欽羨,正想著若是與宇文泰他們同行的那兩個小孩兒在這該有多好,忽聽一側傳來‘咻,咻’的聲音,尋聲看去,只見水榭一排畫柱,一根畫柱後探出兩個腦袋,正是那長臉小孩和清秀小孩在畫柱後探頭探腦喚他。高肅心裏一喜,悄悄離了段韶等人跑開同了那兩個小孩一起去荷池上游廊玩耍。三人相見,十分高興,高肅道:“咱們又見面了。”那長臉小孩道:“嗯,這是我父親的莊子。”清秀小孩問高肅道:“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名字呢?我叫做宇文覺,我父親是西魏大丞相宇文泰。”高肅道:“我叫高肅,父親是東魏大丞相高澄。”長臉小孩道:“我叫楊堅,父親是西魏獨孤大將軍手下大將楊忠。”三個小孩互相通報了姓名出身,愈覺親密,相視嘻嘻而笑。宇文覺道:“你是東魏大丞相的兒子,我是西魏大丞相的兒子,沒想到反在這南梁京都相見。”

楊堅道:“可是高澄已經死了。”

宇文覺怕高肅傷心,便給楊堅使了一個眼色,不許他再說。楊堅自知失言,轉而道:“先有劉、關、張桃源三結義傳為佳話,咱們三個便在這裏荷池三結義怎麽樣?”高肅、宇文覺聽了都覺歡喜,宇文覺一時猶豫,望了高肅道:“那若是咱們兩國交兵,怎麽辦?”高肅道:“這些年東、西魏不都沒有戰事麽?”宇文覺便不再猶豫,三人各自報了年紀,高肅、宇文覺同年,都是七歲,楊堅大一歲,是大哥,高肅比宇文覺大半年,行老二,宇文覺便是三弟。當下,楊堅令人備下酒果,三人鄭重在荷池結義。又互相交換自己心愛的寶貝作為信物,高肅將帶的小劍贈給楊堅,又解下身上古白玉佩贈給宇文覺,楊堅贈他一個明黃玉鳳墜,宇文覺贈了他一支綠玉長簫。結拜完成,三人互相只以兄弟相稱。

楊堅便望了斛律光問高肅道:“我聽說那個人是天下第一勇士,當今天下無人能敵,二弟總跟著他,怎麽會沒有練過武藝?”

高肅便略有臉紅,道:“我也在練的,現在練基本功,他說了只要基本功練得好,將來不管學什麽武藝都容易。”

宇文覺見他臉紅,便疑惑問道:“真的麽?練基本功真有這麽厲害?”

高肅忙點頭確認,道:“只是要很多時間,不信咱們約了幾年後再比試。”

宇文覺聽了,覺得十分歡喜,拍掌道:“好。”又問:“那麽約幾年後呢。”

高肅想了一想,他怕出醜,只想多約幾年好有時間練習,便道:“咱們都是七歲,便約七年好了。”在才一共活到七歲的他看來,七年自然便是很長的時間了。

楊堅道:“那我八歲,不是要等八年後才能見你們?”這本是一句普通的問話,但小孩子好玩,便覺得特別好笑,嘻嘻哈哈笑個不停。

正在打鬧,便有一個老道人走過去,也沒留意是從哪來,倒像是突然出現一般,正是向水榭而去。此時若是有什麽大將重臣經過,他們都見得多了,俱會視而不見,便是皇上走過去,恐怕也不會多加關註,只是道士卻新鮮得很,宇文覺便問:“大哥,這道長是誰?”楊堅搖頭道:“我也不認得。”三人便跟了他來到水榭。

這道士仙風道骨,觀之不俗。也說不上多少年紀,須發黑白相間,長須較一般人要長得多,垂到腿腳處,與衣尾隨風飄動,好似飄然而行。他登上水榭,便讚‘好琴’,獨孤信似乎與他相熟,只笑點一點頭,並不止琴,宇文泰立起相迎,請坐道:“尋仙人久矣,今日終於能夠有幸得見。”又說與段韶等認識,原來這老道果然便是由吾道榮。段韶等人便也互相見過。

由吾道榮已經避谷隱世,只因獨孤信曾於三十年前為他解過一字,結成神交,二人十年會一面,此時正逢十年之期,因此有此一見。宇文泰只問仙道能不能飲酒。由吾道榮說不能。宇文泰便不再強求。直道:“今日承獨孤將軍之情使我有此仙緣,便有一事請教。”

由吾道榮道了個‘請’字。

宇文泰不多費口舌,道:“便請教仙人,如今這天下今後會歸於咱們在座的哪一位?”

這話問得直中又直。若是換作平時若是換做別人,自是既失禮儀又毫無道理。只是由吾道榮仙名已盛,傳聞他盡知天上地下之事,因此眾人並不覺宇文泰此問有何不妥,只是不由自主便一同關註由吾道榮如何回話。由吾道榮聽了也並無驚訝之情,仿佛此問理所應當,卻不回話只鳳目微睜,略掃了一眼在座六人,在座六人被他眼神掃過,情不自禁的秉氣凝神,這一刻竟都暗暗覺得緊張起來。然由吾道榮眼神只在他們之間一掃而過,並未多作停留,轉睛落在一旁的三個小孩身上。

宇文泰見由吾道榮不語,便道:“我自信將來掌天下者不出在座六人。仙人你但說無妨。”

由吾道榮微微一笑,仍不答話,只閉目賞了一會兒琴聲,便起身向獨孤信告辭道:“今日與獨孤施主一面,以後再不能見,就此別過。”說完竟自翩然出榭離去。他們這一面當真只是一面,獨孤信一直未住琴,連一字也沒與他交談。突聽這告辭之語,獨孤信便略是一怔,他與由吾道榮十年一會,說以後再不能見便是指二人之中至少有一人沒有十年壽命了,因此怔了一怔,轉念一想十年之壽也不算短,便又釋然,想這些事之時,琴卻未停。直等由吾道榮走出游廊,不見身影方才住琴,眾人才知這琴原來卻是專為由吾道榮而彈。卻聽宇文泰似有不滿,忿然道:“說什麽恒岳仙人,世人以訛傳訛,也不知道真假。”

獨孤信留意到了剛才由吾道榮的眼神,便也望了高肅等人一眼道:“他望向三子,或許便是答案。”

斛律光、段韶聽了這話,想起剛才由吾道榮確實看了三子一眼,便相視一眼,俱不言語,宇文泰聽了,更是半晌無語,過了一會兒笑道:“照這麽說,倒是我西魏機會更大了一倍。”三個小孩,西魏宇文覺、楊堅,東魏高肅。因此宇文泰有此笑言。

斛律光哼了一聲,道:“這卻不見得,這種事情本來有一人便已足夠,不能成事的再多也沒用。”

宇文泰又笑道:“玩笑而已,都督不要認真,這老道要裝神仙不被人拆穿,便要這麽模糊難辯,含糊其詞。咱們都是兵馬刀槍之人,怎能信這些虛妄之言。”又是請酒,三個小孩見老道走了,便欲另尋別處去玩,卻見一名西魏大將沿著游廊快步跑來停到水榭外,似乎有什麽事發生急著要稟告,只是礙於有人在場,因此不便。楊忠便出去問了,雖然那名大將神色異常,但楊忠這人似乎格外喜怒不形於色,聽完仍是神色不動,回來從容言道:“梁武帝駕崩了。”卻又到獨孤信身邊低聲耳語了幾句,獨孤信聽了頗為嚴肅。

段韶見他們有事,便起身告辭道:“酒已喝足,就此別過。”

宇文泰也不虛留,笑著相送,此次相會,飲酒奏琴賞花相談,似乎賓主俱歡,若是不知情的人看來,便都會以為知己之會,其實這幾人此次相會飲酒,下次再會便恐怕是要飲血。正是因此,當高肅與楊堅、宇文覺惜別,高肅只囑要記得七年比武之約,宇文覺也問什麽時候再見時,宇文泰在旁聽了只道:“若無意外,你們以後定會常常相見。”

出了迎楊山莊,並不休息,幾人便徑自出建康回魏。他們此行,是得知侯景圍了南梁皇宮,以為會有‘長卿戰錄’消息而來,誰知又是無功而返,雖是懊惱,然尋這‘長卿戰錄’本來並非一朝一夕之事,已經尋了多年,且早知此寶物不易得,因此也只能先回去再慢慢想辦法。

斛律光只慮道:“怕只怕這物落於別人之手。”這別人,主要便是指宇文泰、獨孤信了。這也正是段韶所慮,此次在建康與他們相見,恐怕大家的來意都是相同,都是同一個目的。且宇文泰的野心此時已經顯露無疑,當時孝武帝元修本是被高歡掌權因此不滿出逃至長安,誰知建西魏後權利又被宇文泰掌握,這個不識時務的傀儡皇帝便又是不滿,常常露出不悅。宇文泰雖不如高歡霸道,卻更甚他陰毒,直接將元修毒死,改立了聽話的元寶矩為帝。他現在雖未稱帝,顯然只是因為野心更大,看得更遠。

高肅卻是疑惑,不解道:“既然這本書這麽厲害,一代代漢人皇帝為什麽只藏於皇宮,不交給武將研習呢?要不然,他們又怎會被咱們趕到江淮。現在也常打不過咱們?”

段韶認真看了高肅半晌,才緩緩言道:“我想是因為這其中的一個大道理,這個道理也是任何一個想成為武將的人最先應該明白的。”

高肅一聽,自然興趣滿滿,睜著一雙美目認真看了段韶,聽他道來。段韶道:“你以為,作為掌握兵權的武將,最好的結局是什麽?”

高肅眼睛晶亮,答道:“征戰沙場,百戰百勝。”

段韶唇邊略過淡淡一絲笑容,道:“作為武將,能夠率兵征戰沙場,又多取勝利,自然是風光無限。然後又如何?”

高肅常聽的也最神往的便是歷代大將軍大英雄能征善戰的故事,在他的想象中便是戰鼓擂動沖雲霄,揮戰旗,跨駿馬,統率大軍,馳騁沙場,與將士男兒們一起殺敵拓疆,保家衛國。這便是他心目中歷代英雄豪傑的形象。然他的想象也只到此為止,然後又如何?卻是從沒有想過。然後?打完了又打唄。總是有打不完的仗。

段韶見他答不出來,目露蕭瑟之色,嘆了一息道:“歷代武將,最終的結局,最好的歸宿,莫過於戰死沙場。”

高肅聽了卻是不明白,武將戰死自然是令人欽佩,卻為何這是最好的歸宿?像斛律光這種天下第一勇士,若非是國破家亡等時候,便想要戰死恐怕也不是那麽容易,因此不解問道:“不死便不好麽?大英雄打了勝仗,凱族回歸,上下夾道歡迎,封王封侯,功成名就,這樣多好。”

段韶微微搖一搖頭,道:“手掌兵權的武將除了沙場,在其他地方便沒有立足之地。”知道高肅不明白,便又道:“手握重兵的人,往往便是掌權者最忌諱之人,有敵人時自然需要這樣的人拼死殺敵,沒有敵人時,這個大英雄便是最大的敵人。”

高肅垂了頭,仍是想不明白為什麽大英雄會成為國家的敵人。只道:“所以歷代皇帝不肯把這書給武將,是怕武將變成很厲害的敵人,對不對?”

段韶見高肅仍是一臉疑惑,知他現在不能理解,道:“這件事你先記在心裏,以後長大再去慢慢明白。”

高肅依言點頭,又問道:“那為什麽你們還要領兵打仗?”

段韶微微一笑,道:“那我便問你,現在你知道了將來總有一死,甚至可能立了很多戰功後被皇上所殺,你還願不願意習武為將?”

高肅想了一想,點頭道:“想的,想的,我願意做個征戰沙場,百戰百勝的武將。”

段韶道:“這便是了。當年大將王翦出征前夕,便問秦始皇要錢要物,要了許多財物。別人問王翦為什麽這麽貪財,王翦便答,如今我手握兵權,若不如此恐怕皇上疑我別有居心。可見歷代以來,多有大將明白這個道理。只是行軍打仗仍然是男兒之事,功成名就也本是男兒之志。”

王翦也是高肅所仰幕的大英雄,他雖不大懂,只覺段韶、斛律光身上便多了一種悲壯氣概。便想:原來,歷代皇上即最器重武將,偏又最懼怕武將,所以才把‘長卿戰錄’一直收於皇室,這大英雄並不是我所想的那麽只有風光無限,豪氣沖天。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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