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多的情緒在翻湧。謝安都不知道自己是難過多一點還是害怕多一點。她已經在崩潰的邊緣。卻都還在逼她做出選擇。

她沒辦法選。

無論發生了什麽。她都不可能對江毅暉置之不理。

謝安緩緩後退。擡眸正視羅皓。臉上揚起哀傷的笑容。“皓。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一時情緒失控。我從沒想過要傷害你。對不起。”

謝安退到門口。漸漸轉身。

羅皓看清她的動作之後感覺到冷。從身體內部往外延伸。他幾乎想要顫抖。他的自尊告訴他應該灑脫的放手。尊重她的選擇。可他控制不了自己。他做不到。

在那麽那麽努力之後。他怎麽甘心。

行動快於理智。

等他回過神來。謝安已經被他牢牢的控制在懷裏。

他輕輕的嗅著屬於她的味道。微微低嘆。“我妥協。安安。無論你想怎麽做。我都支持你。只要你別離開我。你不是想要去找他嗎。我陪你去。好不好？”

謝安掙紮著退出他的懷抱。搖頭拒絕。

她不能那麽自私。那麽無恥。這樣對他不公平。對江毅暉也不公平。

羅皓臉色漸漸發白。這樣還是不行嗎。

“你到底想怎麽樣。想要我跪下來求你不要離開嗎。”

謝安的淚水不停的往下掉。哽咽著。斷斷續續的回到。“不是的。皓。你別這樣說。我不是這個意思。他現在需要我。”

空氣似乎都凝固了。羅皓靜默著。

“你想過以後嗎。你去找他。之後呢。你打算去哪裏找。好。退一萬步說。就算你能找到。找到之後呢。你還打算回來嗎。”羅皓幾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能控制住自己不要哀求。而是這樣低聲詢問。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沒想那麽多。我現在只想要先找到他。我只要一想到。他有可能會一個人在世界上的某個角落裏孤獨的死去。我就會痛的仿佛快要不能呼吸。這種感覺。你懂嗎。”

怎麽可能不懂。就是因為太了解他對你而言有多麽重要才會選擇隱瞞。原以為對你好一點。再好一點。就可以讓你能夠看到我的好。會在知道一切的時候。也會對我舍不得。也會不忍心。也會有那麽一點可能愛上我。不會輸的這樣一敗塗地。

羅皓臉色漸漸灰白。他失神的問。“那我呢。我到底對你來說。算什麽。你考慮好了嗎。你真的要為了他放棄我。放棄我們好不容易得來的幸福。放棄我們的家嗎。”“那我怎麽辦。你告訴我。我該怎麽辦。他不是旁人。他是江毅暉啊。我怎麽可能無動於衷。皓。我好疼。你告訴我。怎麽才能讓我不那麽疼。”謝安的聲音都變得空洞。

“或許。我們之間一開始就是個錯誤。我只要一想到他所承受的一切就會覺得自己罪無可恕。在他最無助。最需要我的時候。我都做了些什麽…我推開他。漠視他。不讓他靠近我。自私的想要獨自幸福。把他推的遠遠的。讓他不敢靠近。讓他不得不對我撒一個彌天大謊。成全我。讓我可以幸福。”

羅皓露出幹澀的苦笑。“對你來說。我們之間從一開始就是個錯誤。那你肚子裏的孩子呢。也是個錯誤嗎。”

他被她的話語刺痛。憤怒的失去理智。“他就那麽好。那麽重要嗎…你忘了他對你的背叛了嗎。你忘了他對你的那些傷害了嗎。一次不忠百次不容。你的眼睛裏容得下那顆沙子了嗎。你不恨他玷汙了你心目中神聖的愛情了嗎。”

“我沒忘。哪怕只是想到他曾經的背叛。我還是會痛不欲生。可是正是因為那痛才會讓我更清晰的知道我有多麽在乎他。他很平凡。很孩子氣。有那麽那麽多的缺點。他對於你而言。甚至對大多數人而言可能都只是一個無關痛癢的存在。可是。對我而言。他曾是我的信仰。我的全部。”

羅皓舉著鮮血淋漓的手掌遞到謝安面前。“你滿心滿眼都是他了嗎。你看得到眼前的我嗎。我也會疼的。我不只是手在流血。你看得到我的心嗎。它也在流血。”他拽起謝安的手。讓她感受自己的心跳。

謝安失神的看著。羅皓的手很漂亮。漂亮的就好像是鋼琴家用來彈琴的手。他的手也很重要。他是名外科醫生。謝安當然明白對他而言他的手到底意味著什麽。

可是現在。它就這樣鮮血淋漓的呈現在自己的眼前。而自己卻無視了那麽久。

謝安被擒者的右手霎那間軟弱無力。她掙脫出來手忙腳亂的捂住他的傷口。想要讓他停止流血。可是粘稠的血液還是不停的噴湧而出。滴答滴答的滴落在地板上。

撕心裂肺的疼痛席卷而來。殘缺的記憶沖破阻礙。謝安突然歇斯底裏般放聲尖叫。不停的拍打著自己的腦袋。

羅皓被這突如其來的狀況嚇的大驚失色。用力的摟住她。“安安。安安。你怎麽了。”

許許多多記憶深處的東西都湧現出來。手腕上的傷疤。雲陽的萬人梯。那些灰暗的過去。全部都想了起來。情緒瞬間徹底崩潰。她不停的顫抖著。眼前突然一黑。徹底的失去知覺。

“她怎麽樣。”羅皓緊張的問。

“情況不容樂觀。心理防線全然崩潰。初步可以斷定她應該是都想起來了。那些記憶給她沖擊太大才會導致昏厥。這也是因為身體承受不住那些太過負面的情緒才會發生的一種自我保護意識。具體的還要等她醒過來進一步觀察才能得出結論。”

“那她什麽時候會醒。”

“這要因人而異。主要是看她自己願不願意面對。““她現在這樣對孩子會有傷害嗎。”

回答他的是搖頭嘆息。“胎兒同樣能感受到母親的情緒。這樣下去會很危險。”

似乎還有交談些什麽。腳步聲漸漸走遠。謝安思緒再一次向黑暗淪陷。有淚水不停的從眼角滑落。

要有多悲傷。才會就連昏睡都止不住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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