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九章 童話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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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願君心似我心,定不負相思意。

或許天下間陷在愛情裏的女子對愛情的期許都是相似的。

羅晧自覺的買了兩個,看著謝安寫下願望,然後點燃,緩緩上升。

漏出會心的微笑。兩人拖著對方的手,漫無目的的繼續前行。

節日不重要,環境不重要,重要的是,身邊是否有那麽一個人,陪著你攜手並進。

如果這是童話,或許便可以就此完結。公主終於找到願意守護她的騎士,從此過上幸福美滿的日子。

可惜,不是。

而那個叫做命運的齒輪,從不會因為任何人停滯。

江毅暉再一次陷入了深度昏迷的狀態。莉莉已經在床榻旁邊守了好幾天。病危通知書早就下了,莉莉並不知道原來有一天,自己會簽這樣的一張東西,簽到麻木。

他的癌癥覆發,癌細胞轉移擴散到了全身。就像醫生所說,他的時間,正式進入最後的倒計時。

痛苦,絕望,卻又還在堅持。

江毅暉醒過來的時間越來越少,也越來越短。可大多時候,就算醒過來,也只是沈默。

孩子對大人之間的氣氛感覺最是靈敏。

江念總是乖乖的,會在媽媽睡覺時,偷偷抹去她眼角的眼淚,也會在江毅暉清醒的時候,怯生生的喊他爸爸。

四月,天氣已經開始轉熱。本地氣候,春秋兩季總是讓人來不及察覺它的到來,便已悄然離去。

江毅暉痛醒過來,莉莉去打開水還沒回來。疼痛讓他不可抑制的痙攣,臉色蒼白,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滑落。

因為化療,頭發都掉光了,光禿禿的。莉莉給他買了頂帽子。身體更是瘦的幾乎快要成為一副骷髏,摸上去**的,皮包骨頭而已。

讓本就寬大的病服自然更是空曠。他只能慶幸,她沒有看到他現在這副鬼樣子。

連回憶都已經沒了力氣。卻還是無法抑制思念。或許是他眼底的渴望實在太過濃烈,莉莉找了張謝安的照片放大,掛在墻壁上,讓他偶爾清醒的時候能夠看到。

寂寞,從不知道,原來會這樣的寂寞。那是比生理上的疼痛更加難捱的是那漫無邊際的寂寞。

盡管莉莉從不間斷的陪伴在他的身邊。而小小的江念,乖巧懂事,對他同樣越發依賴。

可他還是,無時無刻的感覺到寂寞,似乎那種感覺早已經深入骨髓,如影隨形。

其實不是沒有想過放棄,想過就此沈淪在那無盡的黑暗裏,不再掙紮。

不甘,還是有**。

江毅暉從未如此的厭憎過自己。還在奢求,還在求而不得的掙紮。

其實哪裏需要她的照片呢?他明明就能很輕易就能看到謝安出現在眼前,漏出熟悉的笑嫣。

只是回過神來,又剩下無盡的空曠。空洞的快要把他吞噬。

江毅暉覺得自己快要撐不住,快要窒息。想見她,想知道她好不好。

胃病有沒有好一點?還是不是會像從前一樣任性的挑食?

可是,她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平靜生活,他又怎麽舍得因為自己的脆弱,再去打破?

每一天,都變成煎熬。

活著,呼吸,都變成煎熬。

卻還是舍不得放棄。還是想要盡力的活的久一點,能夠知道,她是不是真正的幸福。

江毅暉經再一次搶救後,蘇醒過來。

入眼還是一望無盡的白。

如同他的生命般蒼白可笑。他幾乎厭棄般閉上眼睛。

體內的器官已經開始衰竭,在確定自己的生命最終只剩下最後的三個月之後,他選擇了出院。醫生給他開了鹽酸哌替啶,也就是杜冷丁,它的作用和嗎啡相似,只是副作用要低一些。

其實已經沒多大關系,都能夠暫時麻痹他的痛覺神經,讓他能夠不那麽痛苦。

春雨綿綿的天氣,萬物覆蘇。可為什麽,他看到的卻都是陰霾?

連陽光,日出,都已經變得奢侈。

在接連下了十多天的細雨後,天氣終於放晴。莉莉把被子抱到樓頂去曬,想要曬得松軟一點,能讓江毅暉睡的舒服一點。她計劃著等會兒推江毅暉也出來曬曬太陽。

這幾天,他出神的時候總是望著窗外,好像在期盼什麽似得。

可等她從樓頂回到房間,房間裏面已經是空蕩蕩的。江念在自己的小床上睡的安穩,房間裏幾乎被打動過的痕跡。莉莉仔細查看,才發現,他帶走了不常穿的幾件衣服,和一張存折。

手機響起,是本地號碼,莉莉慌亂的接通,“毅暉,是你嗎?我知道是你。你在哪?”

“最後的這段時間,我想自己一個人呆著,時間到了,我會打電話給你。”

“別丟下我,毅暉,別丟下我,你回來吧!你答應過我的,你答應過,要死在我面前的!我求你,別丟下我、、、、、、”

接下來是無盡的死寂,只剩極其輕微的呼吸聲,最後哢嗒一聲,電話被掛斷。

莉莉一下子失去力氣,像面條一般癱軟在地上。

小家夥江念被吵醒,自己爬起來穿好衣服,看到媽媽躺在地板上,一派天真的問著,“媽媽,你在幹什麽?爸爸呢?”

淚水從眼角滑落,“念念,爸爸不見了。”

小家夥煞有其事道,“那我們去把他找回來不就行了嗎?”

莉莉怔怔的看著面前的小家夥,對!不見了,就去把他找回來!

她胡亂的把抹了把臉頰,一把抱起江念就出門尋找。

可他能去哪裏?這座城市那麽大,他會去哪裏?他會去找誰?

謝安?

不,不會的。以她對他的了解,此刻,哪怕他最想見得人是謝安,他也不會去見她。

可他還能去哪裏?

他為什麽要離開?

當生命即將終結,有她和孩子陪在身邊不好嗎?

莉莉抱著念念,沿著路,沿著城市,跑遍了所有的賓館,所有有可能出現的地方。可這樣無異於大海撈針,當然不會有任何結果。

莉莉幾乎絕望,她報了警,可警察告訴她這種情況是沒辦法立案,因為他是有自主能力的成年人,只能幫忙查賓館的住宿登記。

而查詢的結果是並沒有任何登記的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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