戀愛有多少模式？有什麽相同，又有什麽不同？謝安不知道。她長這麽大，唯一的經驗就是江毅暉，而那僅有的經驗還是失敗的。她常常有些惶恐不安，卻無法述說。

雲陽的冬天並不太冷，聽本地人說，這裏已經十幾年都沒有下過雪了。謝安天生體質畏寒，所以還是包裹的嚴嚴實實。她把圍巾緊了緊，把凍得通紅的鼻子一起躲在圍巾裏。

這麽冷的天氣，她欲哭無淚的被羅皓拉出來爬當地著名的旅游勝地，萬人梯。好在天氣還算不錯，天空蔚藍，陽光也十分和熙。只是還是幹冷，因為地勢空曠，連寒風都格外刺骨。

謝安記憶模糊的覺得似乎有來過，卻又感覺不真切。只是心口突然酸脹的厲害，卻不明原因。

羅皓並沒有察覺謝安的異常，他興致勃勃的牽著謝安的手，悶頭向前沖。

謝安跟不上他的步伐，被拽的一個踉蹌，“慢點，我跟不上了。”

羅皓眼明手快把她扶穩，“你就是平時太缺乏鍛煉才會這樣，休息一下，我們爭取中午前爬上去。”

謝安心不在焉的聽著，擡頭看了看四周，熟悉感越來越濃烈，心卻越來越往下沈，濃烈的悲傷傾襲而來。她站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有氣無力的對羅皓笑了笑，“走吧。”

羅皓看了謝安一眼，突然間似乎又察覺到，疏離感。

謝安把頭埋得更低，一個人悶著頭前進，突然又頓住腳步，“羅皓，我們回去吧？”

身後沒有聲音。

謝安回頭，才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羅皓已經停住了腳步，留在原地。而她竟然絲毫沒有察覺。

兩人之間並沒有隔多遠，不過幾十米的距離，卻剎那間仿佛變成了天涯的兩端。

謝安未出口的話，就這麽梗在喉頭再也出不了口。有那麽一絲歉疚浮在心頭，謝安吶吶的停在原地不知所措。身體似乎被灌了鉛，沈重的再也邁不開步伐。

羅皓快步上前，走到謝安面前面前停下。伸出手把僵硬著身子的謝安摟入懷裏，“傻瓜，楞在這裏幹嘛？”

謝安浮起一個牽強的微笑，搖搖頭，“沒事。”

這段感情就好像是水晶瓶子，小心翼翼，卻又始終隔著一點點距離，讓人無法真正靠近。彼此掙紮，彼此煎熬，卻又甘之如飴。

羅皓唇邊的笑容似乎被刻了弧度，“聽說上面有一座廟，我們一起上去求個上上簽。”

“算了，我累了，回去吧。”謝安突然不想再勉強自己，她全身都疲乏的疼痛。

羅皓正色望了眼謝安空洞空白的眸子，點了點頭，“好，我們回家。”

“抱歉、、、、”

“沒關系、、、、”羅皓心底微微嘆息，揉了揉謝安被風吹亂的長發，細細的理好，把帽子重新整理幫她戴好。

謝安把自己靠進羅皓的懷裏，用他的軀體來溫暖自己，想要趕走心頭那驅散不去的冰涼。可似乎並不能那麽輕易的達到她想要的效果，眼睛似乎莫名有些熱，謝安把眸子閉的更緊，生怕會有什麽任性的洩漏出來。

就是這樣，哪怕身體貼的再緊，靠的再近，還是能夠察覺她的心不在焉，她的疏離。

羅皓也會覺得累。愛，從來是需要回應的。可他能走到如今這一步不容易，他只能堅持。

臘月初八是羅皓的生日，而他老家的風俗是過陰歷生日的，因為和身份證上的出身年月不一樣，所以謝安也不知道。

羅皓睜開眼睛看向懷裏的謝安，謝安不安份的用腦袋在羅皓懷裏蹭了蹭，尋了個舒適的角度繼續安睡。羅皓目光都柔軟下來，唇角微微往上一勾，把謝安往懷裏帶了帶。三十二歲的生日，不需要慶祝，不需要禮物，他唯一所求的已經得到，那就是懷裏這個人的陪伴，他從來都不是一個貪心的人，他已經心滿意足。

謝安睜開眼睛，出現在眼前的便是羅皓那近在咫尺熟睡的臉。惡作劇般捏了捏高挺的鼻梁，“餵，起床啦。”

嘟嘟聽到響動，沖到床下邊，兩只腿扒拉著床沿，試圖往上蹦，無奈個頭實在太小，有心無力，惱恨的唔咽著，急的團團轉。

謝安把羅皓的臂膀移開，繞過羅皓，爬下床，把嘟嘟抱起來放在膝蓋上順著它的毛發梳弄，嘟嘟像只小貓咪一樣舒服的瞇著眼睛。

羅皓再次醒過來的時候，謝安已經把早餐做好。羅皓站在院子裏，透過櫥窗看著謝安慢條斯理的喝著牛奶，突然彎下腰把杯子裏剩下的牛奶都倒入了嘟嘟的盤子裏。

羅皓微微皺眉，漫步上前。

謝安察覺到眼前視線一暗，擡起頭尷尬的笑了笑，想要裝傻蒙混過關。

謝安小時候是喝牛奶長大的，可能是因為喝傷了，所以很討厭牛奶的味道。

羅皓搖頭失笑，對謝安小孩子似得做法感到無奈，卻又覺得可愛。他覺得自己也許真的已經無藥可救，他看不出謝安身上到底有什麽是特別的，卻讓他無法自拔的感到沈迷。

“吃早餐，那是你的。”謝安指了指他面前。

羅皓拉開凳子坐到她的面前，把面包撕了一塊放進嘴巴裏。慢條理理的咽下去之後才開口，“安安，我們結婚吧。”

謝安頓了頓，“好啊。”語調平緩。

羅皓擡頭看謝安的表情，卻發現絲毫沒有任何變動，那麽的理所當然雲淡風輕。

羅皓心下一沈，“你聽到我說什麽了嗎？”

謝安擡起頭，詫異的一擡眉，“你不是說我們結婚嗎？”

“你答應了？”

“你希望我別答應？”

“不，不，當然不是。”羅皓設想過千百變這次她會是什麽樣的反應，卻從沒想過會是這樣。

“你身體缺鈣，要喝點牛奶補充點鈣。”

話題不知道為什麽又會跳轉到牛奶上，謝安定定的看向羅皓。

羅皓低下頭幹咳一聲，向來沈穩淡定的人，紅暈一直到耳尖。

謝安看著這樣反應的羅皓，低下頭，唇角也微微往上勾，只是舌尖似乎微微泛苦。謝安把只有三分的微笑加到十分，咽下苦澀，把手指送到羅皓面前，“戒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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