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只是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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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安聽到了,卻沒有理會。她翻了個身,把空調被拉高蒙住頭,雙手抱住膝蓋,整個人縮成一團。門外的敲門聲,鍥而不舍。

謝安了解江毅暉的執拗,認命般爬起來,拉開了門。

“進來吧。”謝安讓開門口,轉身坐到沙發上,倒了杯水,捧在手心小口小口的喝著。

“你想說什麽,說吧!”謝安沒有擡頭看他,語氣淡漠,細看才會知道她捧著水杯的手,捏的發白。

“安安,你別這樣,對我有什麽不滿意的你說出來,我改。別說離婚,好嗎?和我回去吧!”江毅暉蹲在謝安面前,語調溫柔,讓人很難不相信他的誠懇。

可是謝安了解他,這不過是他用來對付她的手段。他知道她謝安吃他這一套。

謝安靜默,她無話可說。到現在,他江毅暉還認為她在耍小性子,以為哄哄就好了。是真的認為她除了他江毅暉就活不下去了嗎?真是可笑,可悲。

江毅暉看謝安無動於衷,他站起來,一把摟過謝安,低頭想要吻過去。

謝安避開他,往旁邊移了下。“江毅暉,你知道我的意思,其實說再多也沒什麽意思了。房子是你買的,我沒出錢,我不要,歸你。我的店是用我外婆留給我的錢開的,這個自然我會拿走。至於家裏的存款,車子我都不要,我願意凈身出戶,只要你幹脆一些。”謝安說完深深的看了江毅暉一眼。

“安安,真的一定要這樣嗎?我改,真的改,我再也不會了,你給我個機會吧!求你了,我不會答應離婚的。死都不會。”江毅暉聽到謝安說的話急道。

“江毅暉!是你先背叛我的!是你背叛了我!你滾!你滾啊!你不同意離婚?那我起訴離婚好了!你以為你的那些鬼事我不知道,不清楚嗎?你真的把我當傻子嗎?”謝安的情緒在瞬間崩潰,痛哭流涕。她把江毅暉推出門外。

關上門,整個人脫力般滑下去。謝安再也壓抑不住自己的情緒,她伏在地上痛哭,像只受傷的小獸似的嗚咽。

江毅暉靠在門外,耳邊響起的是謝安絕望的哭聲,他從未這麽的恨過自己,卻無能為力。謝安早已成為他身體的一部分。誰都不會把註意力時刻的放在自己的身體上,可是一旦它受了傷,自己一樣會撕心裂肺的疼。

他只是突然忘了自己愛謝安。

不知過了多久,謝安終於哭累了,就那麽在地上睡了過去。江毅暉扭開沒被反鎖的門,抱起謝安,把她放到床上。

江毅暉許久沒有仔細的看過謝安了。謝安的頭發很長,又細又軟,發梢被燙了一點弧度,比起當年多了些成熟的韻味。她的眼睛很大,生氣的時候讓人覺得很有朝氣。她的上嘴唇微微有些翹,不笑的時候就像在撒嬌,讓人想要吻上去。

謝安睡得並不安穩,似乎太過痛苦。她的眉毛緊緊的皺在一起,睡夢中淚水還是不停的掉落,鼻子似乎被堵住了,嘴巴微微的張著,整個人縮成一團。書上說,這樣睡姿的人沒有安全感。江毅暉抽出紙巾,給謝安擦了擦淚水和鼻涕,再用溫熱的毛巾敷在謝安的眼睛上。

在江毅暉的心裏,他一直覺得謝安像一只貓。由一只調皮的,可愛的,生機勃勃的,愛炸毛的小貓變成了乖巧,懂事,優雅,**的貴族貓咪。現在他的貓咪被他傷到了,想要離開他。

江毅暉伏在床邊瞇了一會兒,手機就響了,是莉莉打來的。江毅暉猶豫了一會兒,還是走到洗手間接聽了。

“餵,毅暉,我在紫晶城,你來接我好不好?我喝的好像有點多了,你不想我嗎?”莉莉的聲音低啞暗沈,透出一種別樣性感。江毅暉靜默半響,還是道:“你別亂跑,我馬上就過來接你,乖。”

江毅暉拉開門,謝安就站在門口。謝安擡起頭對著江毅暉扯出了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然後繞開他,邁進洗手間,關上門。

謝安出來的時候江毅暉還站在門口,謝安詫異的一擡眉:“你怎麽還在這?出去的時候把門帶上,麻煩你了。”歡快的鈴聲再次響起,江毅暉有些尷尬的看著謝安,沒有動。謝安了然的笑了笑,“求你快點滾吧!別再惡心我了,行麽?”謝安嘲諷。

江毅暉悶不吭聲的掛斷電話。過一會兒,鈴聲接著又響起。江毅暉接聽,“江毅暉,你怎麽還沒來?你今天要是敢不來,我就和別人回家了,你信不信!”莉莉的聲音慵懶,驕縱。

“我現在有事來不了了,你自己回去吧!聽話,我明天來找你,有事和你談。”江毅暉,掛斷電話看向謝安。

“安安,我和她斷,再也不會有下一次,你給我個機會好不好?”江毅暉上前從背後摟住謝安。

“你放開,我嫌你臟。”江毅暉看不到謝安的表情,只覺得她的語調冰涼,冷漠。他把謝安拉轉身,細細盯著謝安的眼睛。

只見她的眼神裏充滿了不屑,厭惡。找不到一丁點當初的愛戀,仿佛現在的自己在她眼裏只是一堆垃圾。江毅暉被她的眼神刺痛,轉身走了出去。

謝安把門反鎖,躺在床上,卻怎麽也入不了眠。痛到極致,就只剩下麻木。

墻上的掛鐘指向了兩點,謝安數羊都數了上萬只,還是沒用。她神經質的坐了起來,打開電腦,放出音樂。

光著腳跑到外公去世以前住的房間裏翻找。謝安的外公生前是個酒鬼,謝安不擔心找不到酒。果然,她在櫃子的最高一層翻找到了好幾瓶酒。

她不會喝,所以不太懂。一瓶藥酒,一瓶紅酒,還有一瓶白酒。

她先打開了白酒,就著瓶口喝了一口。”好辣!”她第一次喝,原本蒼白的臉因為劇烈的咳嗽變的通紅,眼淚都被嗆了下來。等平息下來,她想了想。她拿出一個杯子,把幾種酒都打開,一樣倒一點,最後去冰箱拿了瓶加多寶一起混入。

她再次喝了一口,甜甜的,有些微辣,可以接受。她哼著歌,喝著酒。很快就暈乎乎的,在沙發上睡了過去。

謝安做了個夢,她在夢裏夢到現在的一切都是假的,醒的時候對江毅暉埋怨。江毅暉笑著捏她的鼻子,罵她傻瓜。

謝安醒過來的時候,天光大亮。

她坐著半天沒反應,分不清什麽是事實,什麽是虛幻。她看著地上的酒瓶子,終於相信,那只是一場夢,一個奢望。

她的江毅暉,真的不在了。她覺得疼!頭疼,胃疼,全身沒有一處不疼,整個靈魂仿佛都是疼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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