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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空中最亮的星(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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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森林裏一片漆黑。顧景從裝備之中取中六個月亮石,每個人遞一個過去,夜被照亮。月亮石散發著瑩瑩的白光,真如月般光華。

曉喻暗道神奇,也不像剛開始一樣問東問西了,心態有了轉變。相反,如果見到的東西場景差於地球科技,他或許還會噓一聲,瞧不起。而當他見到事物相差得不多時,則會像見過大世面的大人物一樣,表現的不以為意。

又步行許久,曉喻將月亮石光芒打在手表上看時間,已經十點了。“這趟路程可真夠遠的。”曉喻心想。走到現在,他已經十分疲倦,雙眼都在打顫,眼皮很重。

昨天晚上被未知的生靈折磨,睡得很晚。要是今晚還是一個人睡樹上,他一定會站在樹枝上舉著望天打掛打著光,對黑暗大吼:“昨天晚上打擾我睡覺很好,今天都給我走遠一點。”然後他就會睡下去,如果望天打掛飛了出去……很好,等曉喻將望天打掛重新召喚回來之後,最起碼十團……不,二十團能量轟過去。若是還有什麽生靈不知好歹,就得來一次大爆炸了,然會他會再次大喊道:“來啊,互相傷害啊。”這也符合曉喻的脾氣。不過最終望天打掛還是會放在頭頂。

還好,今天遇到“外星人”了。護林者小隊每次出任務都是兩天,今天早上李紅塵的小隊便在回巡的路上,恰好遇上了曉喻。要不是曉喻的鞋子不夠堅韌,中午就能回城寨去了。

前方,隔著稀疏的樹木能看到灰色高墻,籠罩在潔白的光亮之中,是許多月亮石散發的光芒。

“到了。”李紅塵看了一眼通訊器:“已經亥時了。”轉身對曉喻一笑,當先走去。

點點頭,曉喻在後面跟著。他昨夜不僅睡得晚,還總是被驚醒,只有早上安心睡了一會兒。然而早上他又很快醒來了,因為他知道有一句話——早起的鳥兒有蟲吃——說起這個,小時候他還曾對曰:“早起的蟲兒被鳥吃。”所以現在李紅塵與曉喻說話,曉喻也打不起精神。

城墻不是很高,前面有一片空地。曉喻走近空地時註意到那一片的樹都開著花。

“這是一座識靈陣法,有……”李紅塵啟動空地上的陣法,孫尚行便在旁邊介紹。曉喻點頭不言,不就是陣法嗎?書裏面多的是,各種各樣的陣法……嗯,沒吃……豬跑……曉喻困得越來越迷糊了。又聽到孫尚行說:“有鑒別妖怪與除袪妖氣的作用。”曉喻再次點頭,心說:“嗯,安檢。”

過了安檢……過了識靈陣法,李紅塵打開城門。曉喻看到大門朝兩邊墻裏退去方才提了提神,科技啊。到了過道裏,他摸了摸,是金屬質感,又自點頭,心裏面表示讚賞。

過道不長,有兩扇門。等踏過第二道門,映現另一番景象。裏內的建築像是一座城堡。

鋪在腳下的是一條青石路。路中間站著一人,金色卷曲的頭發,大胡渣子,曉喻當時差點以為是外國人。後來李紅塵等人喊堤圍斯寨主,他才想起這是青丘城寨其中一位亙古境強者。

一路上聊的可多了去,這一點曉喻自然知道。他還知道來這兒歷練的人要麽是有點天賦的,要麽是天賦很差的。有點天賦的更是多半都覺醒了元素屬性,亦或是其它很好的技能。

“嗯?堤圍斯,這個人類看起來很好吃,給我吃吧。”城堡外有一個大鐵籠,籠中關著一只妖獸,像是猴子類的妖獸,在開口說話。原本曉喻犯著困意,聽到這話汗毛倒堅,心中惡寒。他皺起眉頭凝視著這頭妖獸,感到憤怒。

籠中的妖獸沒有問曉喻的意見:“人類,你看起來很好吃,可以讓我吃掉嗎?”他一點也不尊重生命,而是問堤圍斯,就像曉喻並不能對自己的生命做主,掌握在了別人的手上,生殺予奪。

“嘟古!”堤圍斯擰著眉頭低聲怒喝,卻聽嘟古又是一陣咯咯怪笑。“堤圍斯寨主。”李紅塵等人帶著憤怒,看向堤圍斯,想請求他做些什麽。這階下囚竟口出狂言,且它為妖。

“笑?”妖獸嘟古咧嘴看著曉喻,不再發出笑聲。“讓你笑!”曉喻怒了,抓起望天打掛朝嘟古擲去,別人說什麽都沒用,連李紅塵等人的態度都沒有理會。

砰!一聲悶想,嘟古踉踉蹌蹌,被震暈過去。

堤圍斯與李紅塵瞪大眼珠,驚咦不定是什麽東西。他們都沒看清楚,便見一個球懸浮在了嘟古的額頭前,下一瞬又朝曉喻的手中飛去。

他們確實是看清了飛回來的軌跡,可怎麽飛出去的?曉喻很怒,胳膊又一次掄起……幾人連忙看向曉喻右手,目光隨著他的手動。他們驚了,看不清任何軌跡。

這時李雙日等人突然聯想到白天曉喻說過的話。幾人互相看看,原來震暈這是真的啊。隨即扭頭看向堤圍斯,發現他身上隱隱有能量洩露。

堤圍斯自然也想看清金屬球的軌跡。可催動修行力量,聚精會神加持目力都看不清一點蹤影。這絕對是一件神器。他認為。

金屬球連續砸在嘟古的頭上,哪怕它仰倒在了鐵籠裏面。曉喻不會傻傻的認為望天打掛只有扔到天上,誰“望天”打掛誰,現在這一幕正好說明“望天”不是被動技能,也是主動技能。

以前他就是一個好動的小家夥。他不僅會仔細的閱讀書中的故事,還會閱讀課桌桌面上的故事。桌子中間有一條並不是很直卻從頭劃到尾的刻痕,他知道有一對同桌平分過這張桌子。如果桌子上有一條小刻痕,不是很寬的刻痕一邊較齊,一邊像鋸過,他就知道那是被刀尖削過。而如果桌子上有比較圓滑的痕跡,很可能承受了一個調皮的孩子因水筆寫不出水而發洩的情緒。不過呢,也有可能是指甲所留的,但指甲留的末端刻痕會較淺……當他的手指頭撫過這些痕跡,就好像知道了桌子的過去。

後來他有點長大了,看著新的課桌舊的痕,認為是歲月的痕跡。歲月嘛,它總得留下點什麽,有什麽稀奇呢。當然,他也會看到一些並不簡單的刻痕,像“我愛的人卻不是我的愛人”“肖邦也彈不出我的憂傷”“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這時,他會在心中呵呵一笑。他實在是看不懂大孩子的想法,更不會在意別人的愛人是誰,別人的憂傷,別人的生與死——這些太覆雜了,理解要花很長的時間,這樣他就不能發呆,享受孤獨。

歲月嘛,他總得留下點什麽,以及帶走些什麽。

童年遠去,隨著長大,他的好奇心、探索心、思考心思都在減退。這差點就是一件悲傷的事了,否則他又怎會在當下找到望天打掛的主動技能。

曉喻雖然發洩了怒氣,但堤圍斯等人並未表達自己的態度。李紅塵主動請纓道:“大人,此妖獸兇性太重,留之無用。”曉喻一聽,沈默了。大半夜的打打就算了,怎麽還要殺殺的?不過,他太困了,腦子都是遲頓的,不等他開口,就見堤圍斯點頭,李紅塵兩兄弟小跑了過去。

曉喻心說,既然到了朝華星青丘山脈,那便入鄉隨俗罷。誰叫這妖獸不尊重生命。

夜已深,堤圍斯讓孫尚行留下,另兩人回去休息,他則熱情的邀請曉喻進了他的住房,與曉喻開展了一次友好的會談。

曉喻強振了振精神,畢竟人家是一位亙古境強者,朝華星最強一列的人物。會談上,曉喻僅代表了個人,簡單闡述了自己的觀點。而堤圍斯則代表青丘城寨接納了曉喻這一位外星人。

堤圍斯在問到曉喻對於來朝華星有何看法以及未來的規劃時,曉喻沈默一會兒,隆重的回答這一問題:“這對於我來說就像是探險,亦是一場如夢幻般的奇遇。我與風華星系的人類並無兩樣,所以我來自於外星系團,是外星人這一身份我並不希望被以主動散發出去。我是十分想融入這個世界的,我的未來會建立在對這一整個大千世界有所了解後。而當前,我的主要目標是實事求是,進一步加深對這個世界以及修煉體系的了解。”

聽到這樣一份標準的回答,堤圍斯不住頷首道:“我們也不會刻意隱藏你來自外星,是外星人的身份,以免造成其他影響。一切自然而然最好不過。”

曉喻一直是一個小人物,小角色,並不能像文獻裏面寫的主人公一樣,面對強者仍然謙遜有時,方寸尺度把握良好,從容不迫。這方面他是欠缺的,遺憾的。文獻中的許多主人公在少年時就忍受了常人所不能忍之事,磨礪了心性。與之相比,他的經歷既算不得什麽,且他也已經長大了。會談上,好在堤圍斯熱情洋溢,使氣氛松愉,他反而沒任何不適。

過程中,李紅塵進來說過話,說是嘟古好像失憶了。

“這是為何?”堤圍斯疑惑。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想來是真失憶了。”剛來朝華星被望天打掛打掛了一次,曉喻便覺得望天打掛有喚醒記憶的功能。目前看來,這功能因該是砸太多會造成失憶的後果,而他被以毒攻毒了。

會談末尾,堤圍斯交代孫尚行給曉喻找間住房時,有一小男孩跑了進來。

曉喻對這小男孩記憶深刻。若說堤圍斯問了曉喻的未來,那麽這小男孩問的則是從前。不過曉喻可不想回答。

小男孩問曉喻:“你真的是外星人嗎?”曉喻點頭。他又問曉喻:“那你是大人還是小孩?”

“大人啊。”怎麽會是小孩呢?曉喻覺得這真是一個鬥壁(朝華星語:與墻壁爭辨鬥氣,形容幼稚可笑)的想法。他今年已經二十歲了,嗯……大概五年前吧,就已經不是小孩了。人總是會成長的,到了這個年紀,該為以後考慮了,找一個女孩當人生中的女主角什麽的。是了,不過起碼今天不行……嗯……明天也不行……後天……也不行,總有一天。人生大計不是犯著糊塗想出來的。

“那你們那兒有小孩子嗎?”曉喻楞了,這小孩子鬥壁的問題真多啊。餘光之中堤圍斯已經對孫尚行交待好了,他馬上可以休息了,哪有精力不停的回答小孩子的問題?

“有小孩,比你大一點的,小一點的都有。”曉喻覺得這份回答很不錯了,該不問了吧?

“你能不能給我講講外面的故事……”小男孩央求到,露出希冀之色。“明天……要不然有時間都行。”他看見曉喻伸手攔不住哈欠,很困的樣子,就希望是明天……可曉喻的哈欠時間好像很長……

曉喻不知道小孩子是怎麽想的。他在想可講什麽故事呢,講手指不能指月亮,否則會被月亮割耳朵?

“呃……”曉喻眨了眨眼,想拒絕。他現在很困,估計以後也不會想會和小孩子講故事。除非,他年紀很大了,或者想講故事的時候,故事很精彩。

“我可不知道什麽時候有時間。你知道的,我是一個大人,會很忙。明天我會很忙,後天也會很忙,還有大後天……我覺得我會忙得沒有時間停下來,有好多事我要先弄明白,然後再去把事做明白。等回過頭來或許又有新的事必須做。嗯……”曉喻又補充道:“這是新的世界,可我不是新生的,是大人。你知道的。”

“你應該找時間讓自己停下來,休息才是。”

“嗯,有時間什麽都可以做。”

“那我回去睡覺了。”說完小男孩跑著離開,門口前又回頭望了一眼。

“他對什麽都比較好奇。”堤圍斯笑著道。

曉喻笑著看向堤圍斯,這才發現堤圍斯中年模樣,而小男孩大概十歲,他們難道是父子?

他的問題可沒孩子那麽多,點點頭跟著孫尚行來到安排的房間。一下子倒在柔軟的床上,他想他會真的很忙,忙到多久呢?或許要忙到成為一顆星星,成為星空中最亮的星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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