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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十六張 惑人心·鎖魂鈴(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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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酒員外看他們都態度堅定地護著沈夢靈, 自知心裏的盤算落空,表面不顯, 心中卻有些惱怒,見他們個個氣勢洶洶,到底是修士,更不好為難,於是拿出做奸商的那一套。

“嘿嘿嘿, 大家莫激動,有話好好說嘛, 來人,把桃壓胭脂酒送給那位扮演雪妖的男修士。”

他語氣中男字說得極重,由此可見濃烈的遺憾之情。

桃壓胭脂裝在瓷白圓酒壇之中,壇身上工筆細描著一枝艷麗的桃花,以紅紙封壇,就算粗繩緊密纏繞,也掩不住清冽甜美的酒香味。

姜勤風手捧著酒壇,感覺這任務完成得太過順利, 反而叫人疑心沒這麽簡單, 或者說……

他看向那笑嘻嘻的大胖子,心裏明白了。

這死胖子給他們的根本不是最好的酒,而是看他們初出茅廬, 隨便糊弄呢。

桃酒員外睜大眼睛:“你們、你們可不要誣陷人啊, 一個個釀過酒嗎?懂酒嗎?年紀輕輕的, 喝的水怕是還沒有我喝過的酒多, 你們有什麽權力說這不是最好的酒?”

他們一行修士當真都還年輕,閱歷較少,對凡間的酒沒什麽了解,雖然知道他在胡言狡辯,但卻找不出言辭反駁。

“你!”

獅公玄聽得怒上心頭,在上清一向是小霸王欺負別人,從來沒有別人欺負他的道理,手心一團紫色雷電響得劈裏啪啦,正準備給這個豬頭大胖子電上一下——

“別動。”姜勤風拉住他的衣袍。

“獅公子,冷靜。”與此同時,謝靈檀也出聲阻止。

獅公玄回頭一看,他們兩個人倒是心有靈犀,同時來阻攔,心中酸澀的情緒反而壓過憤怒,喉頭滾動幾下,卻也冷靜下來。

姜勤風小聲對他說:“或許我們也想錯了,不是把酒找到送給寇元化,而是幫助寇元化得到酒?”

靈寶境和開皇境的人也察覺出目前的思路不太正確,一時也沒急著與上清爭搶美酒。

看來還是要等正主出現再說如何獲勝,三支小隊出了員外府,到鎮上的客棧投宿,蹲守寇元化的到來。

修士們不知道的是,他們沒走多久,便有另一批古怪的人再次敲開桃酒員外的大門。

這群人長得十分普通,叫人記不住具體面貌,身披麻縷,拄杖而行,面有菜色,看起來很是虛弱。

為首伶人拱手向員外說道:“我們靠變戲法為生,但卻不同於普通的戲子,我們的表演都合乎天道人倫的世間真理,大人一定要瞧瞧。”

一群戲子竟敢妄言天道人倫,桃酒員外起了興致。

“可別說大話,讓我失望了,你們是要賠罪的。”

“我們好不容易出來,正是饑腸轆轆的時候,如果大人對表演滿意,還請施舍我們一些殘羹冷炙。”

那伶人低眉順眼,竟是來蹭餐飯的。

桃酒員外聽他說話有趣,起了興趣,反正那臺子還沒拆,便允許這十幾個伶人登臺表演,想看看他們有什麽把戲。

“大人可聽過‘大小相成,終始相生’?”

桃酒員外點頭,這句子出自《禮記》,越發好奇地盯著伶人們的動作,想看看他們有什麽神奇的本領。

只見伶人排成一排,從左向右,側著身體,高個子張開口,嘴巴扯到扭曲,身體顫顫悠悠,高的吞下矮的,胖的吞下瘦的,最後剩下兩個人。

莫說那些柔弱如嬌花的小妾,就連員外都嚇變了臉色。

為首伶人擦擦嘴邊口水,輕聲安慰:“眾位莫要驚慌,方才表演的是‘大小相成’,我們馬上為大家表演‘終始相生’。”

他說完之後,從嘴裏嘔出一人,被吐出來的人從口中又吐出一個人,如此循環往覆,竟然不多不少,人數與剛來的時候一模一樣,身體也都完好無損。

桃酒員外從未見過或聽聞這樣的表演,登時既嫌惡又害怕,立刻吩咐家仆帶他們去用晚飯,自己在旁作陪,想看看這些玩意兒到底害不害人。

古怪伶人吃起東西來,狼吞虎咽,好似哪裏的餓死鬼,就連盤子都舔舐得幹幹凈凈,甚至看到掉落在地板上的米粒都要鉆到桌下去撿,恰好遇上等著吃剩飯的狗兒,驚慌失措之間,連衣服都被咬破一塊,心痛極了。

府裏的管家也嘀咕道:“這般沒用,怕不是哪裏來的妖人,用些障眼法來騙人的。”

桃酒員外也這樣以為,想起剛才那些惡心的片段,心中更為不喜。

既然對方沒什麽本事,連家狗都能咬上一口,那還不任他欺負?

他速速下了逐客令,讓家仆們搶過伶人的飯碗,準備把這群不速之客推搡出去。

古怪伶人見自己辛辛苦苦演出那麽久的戲,到嘴的米飯竟然跑了,無不大怒:“您不會以為我們表演出來的都是騙人幻術吧?那樣,不妨用您心愛的十八位小妾來試試看。”

此話一出,他們把十八位無辜女子吞吃入腹,最後一個找到桃霜時,見她不跑不躲,眼淚盈盈,不由得起了憐惜之心,動作猶豫,誰想桃霜竟然搖搖頭,主動被古怪伶人吞吃進肚腹之中。

那些伶人趁著所有人都嚇住,卷攜著沒吃完的餐飯,連忙逃走,等到桃酒員外從藏身的酒窖裏出來,已經不見他們蹤影。

看著空落落的閨房,桃酒員外只覺得心如刀割,用帕子擦擦眼淚。

“究竟是何方妖孽,吞吃下我心愛的小妾們,我定要不惜一切代價,找大能修士,給我討個公道!”

家仆連忙稱頌:“大人真是仁厚慈愛啊。”

第二天看著滿大街員外尋求高人相助的告示,秘境比試的修士明白過來——

這才是秘境比試的正常發展,他們得了情報,急忙求酒,反而鬧了些烏龍,合著昨天他們三個小隊全是在劇情開始之前,瞎忙活了。

果然,這個消息一經傳出,寇元化背著劍、帶著龍,迅速來到桃酒鎮,揭了懸賞告示,到府中解決桃酒員外的麻煩。

寇元化此時修為不高,但長得著實很高,看起來還是很唬人的。

員外還原當時部分的情況,焦急問道:“仙師,可知這是什麽妖怪?怎麽這樣歹毒邪門?”

寇元化聽完他這番描述,沈吟道:“我亦不知,但我能除掉,若此事順利解決,我不要什麽其他的報酬,只要你們這最好的桃壓胭脂酒。”

說完,他感受到圈在小拇指上的短命輕微顫動,不由了然而笑,輕輕撫摸它的龍身。

“這下任務就很明顯了,找到被帶走的十八個女人,再搞清楚那些妖怪的來歷,必要時除掉。”

姜勤風讀完告示,擡頭望向其他四位成員。

他們此時身處鎮上的客棧,因為姜勤風是小隊長,其他四人都來他的房間裏商量事宜。

“你們有什麽頭緒嗎?”姜小隊長詢問隊友。

徐小鳳永遠是第一個給姜勤風捧場的:“以我來看,這麽柔弱,還伶人打扮,莫不是桃花妖。”

“吞吃女人,可能是某種獸類成的精怪。”獅公玄皺起眉,似乎想到什麽不好的回憶。

謝靈檀難得低著頭沒說話,半響之後,覺得周圍十分安靜,擡眼,原來其他人都在等自己的答案。

畢竟謝靈檀一語中的的個性已經深入人心了。

他慢吞吞道:“抱歉,我目前沒有想到什麽。”

“這妖怪的出身竟然難倒靈檀哥哥啦,”沈夢靈托腮,“其實,我覺得也不一定是妖怪,你看那死胖子心腸那麽狡猾,沒準做過什麽虧心事,是什麽鬼魂也不定哦。”

四個人四個答案。

姜勤風總結道:“先去城外的樹林和湖邊看看,一是荒郊野嶺他們躲藏起來方便,二是……我記得與你們說過,黃皎皎在湖邊被一團黑霧襲擊,不知是否與此事有關,大家要註意安全。”

為了提高效率,他們兩人一組,五個人必定是有人要落單的。

徐小鳳自告奮勇和沈夢靈一組之後,姜勤風在謝靈檀與獅公玄之間視線游轉會兒,做下決定:“你有那麽大一只獅子呢,我和謝哥一組。”

獅子:“嗷~”

獅公玄神情覆雜地看向自己身邊的小獅子。

小獅子對他的主人無辜地眨眨眼睛,用濃密的鬃毛去蹭他的臉。

好久沒和主人單獨玩耍啦,開心。

獅公玄撫摸獅頭:“……”

姜勤風懷裏抱著貓,時不時擼上兩把,和謝靈檀一起走在湖邊。

秘境中春光明媚,湖水靜謐,如若不是身負任務,好像真的重回上清的愉快時光,他們在天師門時,每每飯後散步,也是這般自在。

“謝靈檀?江公子?”

姜勤風停住腳步,聽到這種喊法,就知道身後的不是旁人,而是玩家。

同樣組隊搜尋的卿元駒與燕倚雲走到他們面前。

兩個人一男一女,一黑一白,仿佛黑白無常般堵上來。

“謝靈檀?”

卿元駒輕輕念出這個名字,似乎是想到什麽好玩的事,笑得意味深長。

“你這名字倒是容易辨別,我聽聞你不僅劍法出眾,醫、鼎、音、符也有些底子,雖然靈根不出眾,卻是個少見的全才,今日有緣,不如我們找一處地方切磋切磋符文之術?”

燕倚雲有意促成仙道隊玩家第一次線下面基會議,也勸道:“江公子,我們沒有惡意,馬上就回來。”

這就是燕倚雲與卿元駒的不同了。

她在鮫人城與他們兩人相處過一段時間,知道要讓謝靈檀單獨和他們走,最重要的不是謝靈檀怎麽想,而是他旁邊的江公子會不會答應。

卿元駒從燕倚雲的話語中,品味出了姜謝二人感情的不同尋常,眸子中閃過促狹的光芒。

他無意道:“這附近我們都查看過了,沒有什麽異常。”

姜勤風知道他們三個要湊到一起商量玩家的事情,只是……這卿元駒到底什麽身份?

那不成真是魔道玩家的臥底?他倒要看看這家夥打的什麽鬼主意。

“好,你們去,我等你,謝哥。”

謝靈檀聽見姜勤風的回答,這才挪動腳步,隨著同是穿越而來的夥伴離去,走到一半,擔心地囑咐:“小心安全,等我回來。”

姜勤風在原地稍作等待,見他們走遠了,馬上隱匿身形跟過去,想聽聽卿元駒如何說法,走到一半——

“咻咻咻!”

只聽三下鞭聲破空而來,宛若黑蛇狂舞,正要擊中他毫無遮蓋的背部。

柴十二兩腿一瞪,脫懷而出,淩空展開四肢,“砰”地一聲,霧氣之後化作一只巨型白貓,將主人牢牢守護在懷抱之中。

“喵!”

它生生挨了三下鞭子,身形不穩,又化成小小的模樣,虛弱蜷縮在地上,藍色眼眸中流露出對主人的擔心。

“十二!”

姜勤風趕緊沖上去把它收進空間法寶,見那黑鞭再次來襲,心中大怒。

“哐當!”

那漆黑的鞭子反倒被靈心劍牽制住,姜勤風施展冰靈,寒冰一截一截地凍上去,勢如破竹,十分厲害。

持鞭者擔心自己也被凍上,連忙松手,狼狽地落到地面,滾了一圈,自知不敵,爬起來,跌跌撞撞,馬上就跑。

見她要溜,姜勤風飛身抓住她的手臂。

偷襲者竟然是個與沈夢靈差不多大的紅衣小姑娘。

小姑娘被姜勤風大力擒住兩只手臂,絞在身後,疼痛異常,慘叫道:“饒了我吧!饒了我吧!”

姜勤風:“你再裝,就給你手扯斷。”

被他拆穿,小姑娘不斷掙紮的身體僵硬住,回過頭,對他甜甜一笑:

“終於來了。”

這句話,不對姜勤風說,而是對著他的身後。

不知何時,黑色霧氣追尋到白衣修士的身後,化為巨拳的形狀,朝著他的後背猛力撞擊!

“轟!”

宛若一只被箭矢擊中的白鶴,剛剛還占據優勢的姜勤風,此時捂著胸口倒在地上,血跡洇染在白色衣袍之上,透明的汗珠沒入烏雲似的鬢發間。

他仍倔強地擡起頭,向上看去,更稱得脖頸曲線優美,下頜白皙,盈盈如雪,濕潤的黑眸暈出一片朦朧的水光。

這虛弱無力的樣子,反而帶著令人心碎的淩/虐美感。

那站在樹幹上的紅袍少年,頭戴燦爛盛放的桃花花冠,薄紅嘴角微彎,露出一對有血腥氣的虎牙,

他懷中還抱著一只黑貂,皮毛油光水潤,尾巴蓬松粗大,也正懶懶地看下來。

桃花朵朵,煙雲沈沈,他千萬朵粉霞中仿佛自然孕育而生的精怪,站在緋紅色的雲臺上,似妖非妖,似仙非仙。

他居高臨下,本來懶散極了,卻不經意看到白衣少年虛弱又倔強的眼神——

仿佛被折斷羽翅的天鵝,身上每一寸不散發著華貴又柔美的光芒。

花冠少年瞳孔一縮,呆楞一瞬,旋即輕笑出聲。

紅衣小姑娘聽見他的笑聲,得意地做做鬼臉。

“這一錘子下去,嘖嘖,你大爺還是你大爺,啊……不,要叫袁少主。”

少主隨意摘取幾枝桃花,幾下便編成一個精致花環,粉紅色的灼桃在褐色枝幹上點綴開放,好看極了。

他又隨意地輕輕一擲,花冠穩穩地落到姜勤風的頭上。

姜勤風的情況其實……還很好。

兩個人偷襲,這也太陰毒了。

他本以為自己不死也要重傷,關鍵時刻,胸口的臨江水玉發揮了作用,在他的肌膚表面一絲不漏地擴展出保護結界,大大緩解了那一記偷襲的黑拳。

姜勤風也學機靈了,幹脆裝作身受重傷,看看對方到底還有什麽手段。

“莫綰綰,你知道他是誰嗎?”

紅衣小姑娘原來名叫莫綰綰。

莫綰綰搖頭:“不知。”

“這是那什麽柴師祖的徒弟,絕世冰靈根,看起來是個很高級的NPC呢,如果他不是跟在謝靈檀的身邊,我都快懷疑他是玩家了,啊,就是那個狗歐皇。”

邊說著,名為你大爺的玩家蹲下身,憐惜地撫摸姜勤風的側臉。

“聽不懂嗎?沒關系,聽不懂也不用害怕,我人……很友善的。”

姜勤風:不好意思,我聽得懂。

“哦,我知道了,他是謝靈檀抽中的情緣卡吧。卡面一定很美,嘻嘻,這個顏值,在游戲裏是會被做成SR或者SSR的。”

姜勤風假模假樣掙紮道:“你們在說什麽?難不成是魔域的人?可惡!”

有點棒讀,不過騙這兩個膽敢在NPC面前說出真相的玩家,足夠了。

紅袍少年把他掙紮歪斜的花冠擺正:“雪魂公子,你好,我乃魔域少主袁澤善,你需要記住我的名字,因為在很長一段時間裏,我們會成為同伴。”

NPC姜勤風:“呸!魔界的走狗!誰會與你們同流合汙!”

袁澤善不氣不惱,從容取出一個血紅色的小鈴鐺。

“這是鎖魂鈴,聽過嗎?”

他的唇形優美而冰冷,睫毛微動,漆黑而纖長。

姜勤風:“……”

艹。

“嚇住啦?沒事,不會有任何的痛苦,就好像做了一個夢。”

袁澤善在姜勤風眼前搖動鎖魂鈴,姜勤風竭力抵抗,卻覺得意識越來越薄弱,眼看就要沈溺在那蠱惑人心的魔音之中——

靈田之海中的冰藍色靈根猛然迸發出璀璨的光芒,他本來懈怠、遲鈍、夢幻的心神突然亮堂起來,好似從脊骨出灌註了冰水,突然前所未有的清醒。

那邊莫綰綰還在問:“咦?我記得你這個只是張S級的裝備卡,對這種高級NPC,會不會沒效果啊。還是慎重為好。”

“不會,法寶只看境界,鎖魂鈴對應築基期及其以下境界,他又受了傷,很容易就被攝住心魂。”

姜勤風暗想,幸好他沒有真的受傷,加上修為築基以上和絕世靈根,竟然抵抗住了。

不過這些魔道玩家確實兇殘,太不好惹。

袁澤善微微一笑:“叫聲主人來聽聽。”

姜勤風:……

姜勤風:“主人。”

袁澤善又試驗了幾回,的確被鎖住了,大為滿意,竟拿出丹藥,為姜勤風療傷。

“我問你,你可見過林鐘情?全身罩在黑衣之下,眼睛血紅,劍亦血紅。”

姜勤風:“在來靈寶境的路上,我和謝靈檀被她害得落入海底。”

“林鐘情這個瘋女人,當真是她偷走了魔心,枉我收留了她四年時間,她便這樣回報我?”

袁澤善冷冷一笑,黑色眼瞳中升起混沌霧氣,怒海滔天。

“你幫我守在燕倚雲的身邊,如果發現林鐘情身影,立刻用這只骨笛通知我。”

“遵命,主人。”

姜勤風接過骨笛,盡量保持面無表情,幸好袁澤善此時正為林鐘情生氣,倒是容易蒙混過關。

把自己當成一個麽得感情的NPC就好。

莫綰綰想了會:“卿元駒呢。你不信任他嗎?”

“在狗歐皇出現之前,他都不值得信任。他要幫便幫,想來我這當臥底,也可以,希望他承受得住我生氣的後果。”

說完,袁澤善看向呆楞少年,心裏實在滿意,可以說是這次來靈寶最大的收獲了。

他輕佻地捏捏少年的臉蛋:“臥底的工作,就交給你了。”

姜勤風:“……”

卿元駒,魔道,仙道臥底。

他,仙道,魔道臥底。

這哪裏是仙魔道啊,這簡直是無間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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