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了，這個時候打電話給我，沒上班嗎？”言沐清接通了電話問那頭的田甜。

“我在醫院呢，你有時間沒，有時間就過來一下。”

“醫院？你怎麽了，好好的怎麽進了醫院。”

“從樓梯上摔下來了。”

“怎麽搞的？摔的嚴不嚴重。”

“哎呀，你來了就知道了。”田甜雖然說自己在醫院，但言沐清聽這聲音，感覺中氣十足，不像是很嚴重的樣子。

“哪間醫院。”田甜報了醫院地址，言沐清應好，收了電話。

“她怎麽了，怎麽進了醫院。”陳宇見她掛了電話，才開口問。

言沐清本想說，聽她的聲音應該沒什麽大事的。可看到陳宇明明很著急，又硬著頭皮裝平淡的樣子，她沒把這句話說出來。“我也不清楚，她只說從樓梯上摔下來了，也不知道情況怎麽樣，我現在過去看看。你先去工作吧，要是下了班不忙，再過去。”

言沐清說完，沒給陳宇說話的機會，就連忙在路邊攔了輛車，給司機報了醫院地址。

陳宇看著開出去的計程車，神色憂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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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沐清趕到醫院的時候，田甜正躺在病床上，一手掛著點滴，一手拿著一個蘋果啃。見言沐清來，剛咬下的一口蘋果還在嘴裏就等不及說話了。“終於來了，要你帶的東西帶了沒。”

“我還以為多嚴重呢。”言沐清沒好氣的的把手裏的蛋糕遞給她。

田甜做外貿的，常常要跟海關那些公務員打交道。公務員端著鐵飯碗，又不用擔心業績，所以辦起事來也就有些拖拖拉拉。

田甜他們，常常要為了一件事，來來回回折騰好久。

今天就是的，田甜為了要一張許可證，從公司到海關辦事處，來來回回跑了六七趟。忙的飯都沒時間吃。

她本來就血糖低，加上又沒吃飯，下樓梯的時候眼前發黑，一不小心從樓梯上摔了下來。

剛剛言沐清為了讓陳宇擔心，特意沒跟他說，其實那樓梯，也就兩階臺階。田甜進醫院，也就是掛點葡萄糖，其他的根本沒事，連皮都沒擦破。

至於她打電話給言沐清，不過就是一個人掛點滴很無聊，然後順便讓她送點蛋糕。

田甜吃著蛋糕，忽然反應過來。“你今天怎麽有空，我還以為你來不了的。”

“我不應該有空嗎？”言沐清反問。

“你不用上班了？以前讓你請假，不是跟要了你的命一樣嗎？今天怎麽這麽好，居然特意請假來陪我。”田甜一邊津津有味的吃著蛋糕，一邊說。吃到忘形，臉上沾了奶油也沒發覺。

言沐清看到她臉上沾著奶油的樣子覺得好笑，抽了紙巾給她擦掉。“我不是請假，而是辭職不幹了。”

“哈？”這次是真的被驚到了，工作狂人言沐清，居然甩手不幹了？

“用不用這麽驚訝啊？”本來想把剛給她擦過奶油的紙巾丟到垃圾桶，在床邊找了一會都沒看到，最後才發現病房裏唯一的垃圾桶放在了門邊。這間病房現在就田甜一個人，言沐清起身去把垃圾桶拉過來，放在了田甜病床旁。“我打算重操舊業了。”

“重操舊業？你的舊業那麽多，你說的是哪一份？”田甜說的倒是實話。言沐清從十七歲起開始兼職，大學四年的學費生活費都是自己掙的。這些年來，她做的工作，還真的十根手指都數不清。

“我說的是，我打算做心理醫生了。”

“心理醫生？”田甜有些懷疑。雖說言沐清大學學的是心理學，可大學畢業兩年了，她從來沒有從事過相關方面的工作。現在卻突然決定要做心裏醫生，讓田甜不得不有所疑慮。“你認真的？”

“不能再認真了。”

“怎麽突然決定了？”

“就是.....”言沐清想了想，才輕聲卻認真的回道。“想換一種不同的方式生活。”

田甜打趣道。“既然要換生活方式，那要不要順便把一起生活的人也換了啊！”

言沐清有些不自然，只好假裝低頭輕笑。

田甜正吃的歡快，也沒註意到什麽。

陳宇來的時間，比言沐清想的還要早些。他在外面走廊上慌慌張張找病房的樣子，被剛從洗手間出來的言沐清全看在眼裏。

他在走廊的一頭找到了田甜的病房，站在門口收拾了一下自己慌亂的神情，然後裝成像路過一般的走了進去。

言沐清在後面無奈的搖頭。不過就是一句關心，為什麽對他們而言，卻是這麽難以開口。

“你怎麽樣，殘了沒？”言沐清在門口，聽見陳宇在裏頭說。

“不好意思，讓你失望了，姐們好的很，沒死沒殘，能吃能睡。”田甜果然毫不示弱的反駁他。言沐清甚至能想象到她翻白眼的樣子。

“沒事你跑醫院來幹嘛？”陳宇心裏還是有些擔心，把田甜從頭到腳打量了一下，發現確實沒有受傷的地方，才放下心來，跟她鬥嘴都變得有力了些。“浪費國家資源很可恥的。”

田甜氣的直接拿腳踹他，“我花自己的錢，我樂意，你給我死開點，我好像沒通知你啊，誰讓你過來的。”

陳宇一時語塞，“我...我是...查案路過，剛好看到你在這，出於同情才進來看看的。”

“這麽早就過來了，我還以為你要下了班才過來呢。”言沐清適時的進來，適時的插了一句，讓陳宇的謊話不攻自破。

“咦？是你告訴他的？”田甜問。

“是啊，你打電話的時候他正巧在我旁邊，我還以為他要下了班才過來的。”言沐清轉頭看著面色有些慌張的陳宇。“你案子查完了？”

“沒....不是說了嗎，我查案路過。好了，既然沒什麽事，那我工作去了。”

他轉身要走，言沐清叫住他。“等一下，你反正出來了，就陪她打完這一瓶吧，我還有事要先走。”

“你要去哪？”另外兩人十分默契的同時問到。

言沐清笑著伸手拿過自己的包，朝著面部表情一模一樣的兩人揮手道別。“別吵架，更別打架，安安靜靜的待著，我先走了。拜拜。”說完連忙退出了病房。

空間她是制造了，要怎麽利用這空間，就要看兩位當事人了。

言沐清剛從醫院出來，方林笙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結束了嗎？”

“嗯，結束了。”

“那我現在過來接你。”方林笙似乎已經準備動身了，言沐清能聽到電話那頭他拿鑰匙的聲音。

“我現在在東區醫院。”

“醫院？你怎麽了！”他聲音忽緊。不難聽出裏面的擔心。

言沐清心上一角有異動，她不經意的忽略了。“我沒事，是田甜剛剛進了醫院，我過來陪她，現在阿宇來了，我就先走了。”

“哦，那她沒事吧。”方林笙松了口氣。

想到田甜從兩階的樓梯上摔下來，連皮都沒擦破，言沐清忍不住笑了出來。“沒事沒事，她就是有些血糖低。”

對於她突然的笑，方林笙不解。“怎麽了，怎麽田甜進了醫院，你好像很開心的樣子。”

“沒有，我只是想到她的樣子，覺得好笑。”

言沐清心情好，方林笙心情也變好了。跟她說話的時候也輕松了些，從她落水醒來後，他一直繃著的那根神經也漸漸放松了下來。“好啦，那你找個地方等我，我很快就到。”

醫院前面有一個廣場，廣場前面是一排花壇，言沐清在花壇前的長凳坐下，從隨身的包裏拿了本書出來一邊溫書一邊等方林笙。

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言沐清只知道她把那本書從34頁看到78頁的時候，方林笙便已經坐在了她身旁。“這麽快？從家裏到這兒，最起碼要四十分鐘吧。？”

因為一直低頭看書，有幾縷不聽話的頭發從耳後溜了出來，方林笙伸手幫她撥開，語氣寵溺的對她說。“你看書太投入了，我們打電話已經是半個多小時前的事了。”

“是嗎？”言沐清也沒深究，在剛翻到的那一頁折了一個角，然後把書收進包裏。“走吧。”

她正要起身，卻被方林笙拉住了手。“怎麽了....”話未完，頭上忽然一重，等她反應過來，方林笙的手就已經在她下巴處，為她扣好了頭盔。他動作很認真仔細，仔細到沒有讓一根頭發跑出來。“好了，走吧。”說完才拉著她的手去車旁。

這輛黑色摩托車，言沐清還記得，是當初租那間房子的時候，從房東手裏低價買來的。車是好車，但是有了年份，就難免出問題。方林笙買下它後，就常常需要修理。壞的次數多了，他自己都練出了一套修車的本事。

言沐清站在車旁，忽然想起方林笙卷著襯衣袖子，在樓下那個老槐樹下，研究如何修理摩托車的樣子。他曾經是那樣衣食無憂的過過來的，開的車不少，但修車卻是真的不會。那個時候言沐清就站在樓道口，而他就在正對著樓道口的樹下，那好似是個秋天，可他的襯衫卻被汗水打濕了，背後濕噠噠的一片。手上拿著工具，額頭上的汗沒法擦，就只好拿衣袖擦，衣袖上不知道什麽時候弄黑了，擦了臉之後，臉上黑了一大片。可是正在修車的人，絲毫沒有察覺。

言沐清笑著朝他走過去，用手上的毛巾，幫他把臟兮兮的臉擦幹凈，讓那張俊臉又重新露了出來。“要是修不好，就送去修車房吧。看你把自己弄的。”

“沒事兒，不用去修車房，我就不信我制服不了它。你站遠點，這裏臟。”方林笙對她笑著說道。

那是他們大學剛畢業那年，方林笙的母親病重，他們剛剛搬來這個小區不久。

其實就時間上來說，這不過是兩年前的事，可對於言沐清來說，卻是十四年前的事。原本記憶早就模糊，可如今重生回來，身邊再次有了方林笙，那些過去的記憶，也漸漸變得清晰了。

“清兒你發生什呆，上車了。”方林笙已經跨上了車，可等了一會言沐清都沒有上車，回頭一看，才發現她望著摩托車發呆。

言沐清回過神來，上了車，抓住他腰間的衣服。

方林笙低頭看了看，自己抓住她的手，讓她環住了自己的腰。然後才發動車子。

他騎了一段，言沐清卻發現並不是回家的路。“這不是回家的方向啊。我們去哪。”

方林笙神秘了一回。“到了就知道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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