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胎？”怎麽會這麽倒黴。言沐清連忙低頭看時間，本來以為還來得急的，現在鬧這麽一出。“我們打車去吧！”

她拉著方林笙下了公交車，可公交車停的地方並不好攔計程車，言沐清正要沖出馬路去，被方林笙一把拉了回來。“清兒，算了。本來我今天就沒打算去，現在看來，老天爺也不願讓我去。我們回去吧。”

“不行，今天機會難得，你一定要去的。”她著急緊張的樣子，讓方林笙疑惑不已。

“什麽機會難得？”

言沐清一楞，站在那不動了。剛剛太慌了，沒想太多的就說了出來。她是知道今天秦森會去，但方林笙並不知道。

“我是說，說不定今天是個機會。”她慌張解釋。

“現在就是去也來不及了，我們回家吧。機會...以後還會有的。”曾經的方林笙，從來沒有把機會這個東西看在眼裏，可如今的方林笙，機會對他有多重要，沒人比他自己更清楚。

可即便是這樣，他仍然願意為了言沐清，放棄機會。

那個時候的言沐清不懂，這樣的方林笙，為什麽會因為一個女人，因為一個成功的機會，而拋棄自己。

方林笙還是錯過了那次機會，還是沒能遇到秦森。

言沐清以為自己可以改變，可最後還是沒能改變什麽。

兩個人各懷心事的回了家。方林笙說言沐清身體不好，讓她去休息，自己做飯。方林笙做飯也是這兩年學的，言沐清工作忙常常回來的時候累的不想說話，方林笙心疼她，才下定決心學做飯。剛開始的時候，兩個人吃了很長一段時間的黑暗料理。要不是飯沒熟，就是菜糊了，再不就是太鹹，太甜....言沐清最嚴重的時候，拉肚子進醫院住了三天。

就這樣熬了幾個月，方林笙的廚藝越來越好。後來言沐清下廚的機會倒是不多了。

方形的飯桌上，兩菜一湯，兩個人面對面坐著。

言沐清一直低頭吃飯，沈默的很。方林笙給她夾菜，她就擡頭看他一眼，勉強笑一笑。這是方林笙吃的最尷尬的一頓飯，居然找不到兩個人能聊的話題。他給言沐清碗裏夾了青菜，然後裝作隨意的找話題。

“對了，小希是誰？”言沐清驚了一下，擡眼看著他。方林笙解釋道。“那天在泳池邊，你醒來之後問我，小希呢？小希是誰啊？”

言沐清想掩飾自己的難過，卻沒能躲得過方林笙的眼睛。方林笙默默放了碗筷，開始後悔說了這個話題。

“沒什麽，我也不記得我那天說了些什麽了。”這是她能給的最好的解釋。因為她總不能說，小希是她兒子吧。那樣，方林笙大概真的要以為她瘋了。

“哦！”他很識趣的沒在問什麽，氣氛再次尷尬。

飯後，言沐清主動要去洗碗，方林笙拗不過她，便隨她去了。

水槽邊，她開了水龍頭，把所有碗筷都放了進去，然後擠洗碗液。沒有方林笙在身邊打轉，她之前一直刻意回避的問題，便蜂擁而至。

在那個世界，她死後，小希會怎麽樣。這個問題，她一直不敢去想。小希是個才九歲的孩子，對這個世界有太多的未知。他甚至不知道爸爸是誰。失去了媽媽，他一個人要怎麽去面對這個可怕的世界。

要是那個世界的方林笙還有點良心，願意照顧小希，但是一對從未見過面的父子，能好好相處嗎？

就算言沐清如今重生，可小希畢竟是她十月懷胎，辛苦養大的骨肉。她無論再重生多少次，也無法割舍這段母子情。

水槽裏被她擠了太多洗碗液，泡沫很多，她的眼淚滴下來，一滴一個洞，打破那些泡沫，就像打碎了那些不切實際的夢。

果然，所有美好夢想的泡沫，都是被眼淚打破的。

就像，她曾經想和方林笙長相廝守這場夢。終究是被她自己的眼淚打碎了。

如果夢終究要破滅，那倒不如從未做過這場夢。這是如今的言沐清，要對自己說的話。

廚房裏一直只有水聲，方林笙猜到她大概在哭。他站在門外，看著她背對著自己的身影，心如針紮。

那晚言沐清發燒說的胡話，確實讓他想了很多。裏面的那個女人，陪著自己走過了一段又一段艱難，卻從未抱怨過什麽。然而自己，卻也從未給過她什麽。就連結婚，他都無法給她一個一世安穩的承諾。也難怪言沐清會不安。

身後突然多了一個懷抱，言沐清一驚，卻已近來不及擦掉臉上的眼淚。他從身後抱住她，也困住了她的手。

言沐清不敢動，只能期望他從後面看不到自己臉上的眼淚。“怎麽了？”方林笙把頭擱在她肩膀上，言沐清感覺到了他的失落情緒。

“清兒.....清兒......”他一直喊她的名字，卻不說別的。

“嗯？我在，怎麽了？”

“清兒.....”方林笙沈默許久，才鄭重開口。“如今的我，還什麽都不能給你，我唯一能做的，就是陪在你身邊。清兒，只要我還活著，我就一直會在你身邊。”

他話說完，言沐清的眼淚卻淌得更兇。她從來都不要他什麽，只要他的陪伴。可如今的方林笙，永遠也想不到，有朝一日，他會自己打自己嘴巴，忘了曾經鄭重給過言沐清的承諾。

方林笙將她的身子掰過來，伸手替她擦臉上的眼淚。“清兒，相信我。”

言沐清擡手隔開了他的手。自己抹了一把眼淚，側著頭不看他。“阿笙，有時候，承諾不要給的太鄭重。這樣，當你忘記承諾的時候，也不會顯得太諷刺。”說完，她繞過楞在原地不動的方林笙，走出了家門。

言沐清本來不想表現的太異常，可當他說出那些話的時候，就忍不住了。

曾經的曾經，她就是太相信他的承諾，才會在最後的時候傷的那麽深。

****

田甜穿著她那身海綿寶寶的睡衣，頭上綁著根有兩支大耳朵的發帶，臉上貼著面膜，半仰著頭遞了杯水給坐在沙發上的言沐清。“說吧，這次又是怎麽了？該不會又是想我了吧？”

田甜在旁邊的單人沙發坐下，雙腳往茶幾上一放，仰著頭，專心做她的面膜。

言沐清微微嘆氣，把水杯放在了茶幾上，身子往後一躺，學著田甜的樣子仰著頭，只是臉上少了張面膜。“沒事，就是煩。”

“煩.....”田甜擡頭看她，臉上的面膜差點掉了，她連忙伸手摁了摁。“煩什麽....”

“他。”

“他？你說方林笙啊？”

言沐清悶聲嗯了下。

田甜默默在面膜後面翻了個白眼。“我說言沐清，你是不是有婚前狂躁癥啊！居然還玩起離家出走了。這不像你的風格啊。”

“我沒離家出走。”言沐清翻了個身，抱著沙發上一個抱枕，背對田甜。“只是，心裏.....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他。他那麽鄭重其事的跟我說，要陪我一輩子，我就忍不住....”她突然收聲，差點把以後的事說了出來。

那頭田甜倒是火了，把臉上面膜一扯，往茶幾上一甩。“言沐清你有毛病啊！他說要永遠跟你在一起，你反倒不高興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田甜的反應，讓言沐清嚇了一跳。她的樣子，好像自己真的很十惡不赦一樣。可一想到日後，言沐清又難掩失落。“要是你明知道他做不到，聽到他那麽說，你還能開心的起來嗎？”

田甜一楞。“什麽叫明知道他做不到？方林笙是不是做了什麽對不起你的事。”她精神一震，好像下一秒，只要言沐清點頭，她就能立馬沖上去給方林笙兩巴掌一樣。

可言沐清沒有點頭，反而搖了搖頭。田甜嘴角抽了抽。“言沐清，你變了！”

言沐清一驚，以為她發現了什麽。

“沐清，方林笙沒有對不起你，你為什麽還是一副，好像下一秒他就要拋棄你的樣子。方林笙有多愛你，我想沒有人比你自己更清楚。你真的要因為一些沒有發生的猜測，而去抹掉過去這麽多年的感情？在結婚前分手的情侶確實很多，但我不希望你們兩是其中一對。”

她的話讓言沐清一楞，正要接話，門卻突然開了。

陳宇大大咧咧的從外面走進來，十分自覺的換了拖鞋。言沐清連忙要去捂耳朵，還是晚了一步，田甜已經吼起來了。

“陳宇，你趕緊把我家鑰匙還給我。不然我告你私闖民宅。”

“告吧告吧！哥就是警察，你要告什麽，趕緊說。”陳宇一進來就跟田甜鬥嘴，言沐清又是背對著門坐著，他這個時候才看見屋子裏多了個人。“咦....沐清？你在這兒啊！什麽時候來的，阿笙也來了嗎，人呢？”

田甜看了看言沐清的臉色，隨手抓了個抱枕就朝陳宇扔了過去。“叫你多管閑事，趕緊給我滾回去。”

“肚子餓了，有東西吃沒？”對於田甜的怒吼，他直接選擇過濾掉了。往沙發上直挺挺的一躺，然後十分大爺的喊餓。

“要吃自己弄。餓不死你了還......”田甜朝他翻白眼，擡腳就把他搭在茶幾上的腿踢了下去。

“哎.....我今天辦了件大案子.....連環分屍案....嘖嘖嘖....你是沒看到，那慘絕人寰的現場哦，那屍體殘骸.....”

“行行行，你別說了，我去給你弄.....”田甜為了避免晚上做噩夢，十分認命的去廚房給他做吃的。

看著他們兩的互動，言沐清在一旁低頭直笑。她忍不住笑出了聲，陳宇尷尬的扒拉了一下短發。“那個...沐清你別介意啊，我們兩就這樣。”

“放心吧，早就習慣了，要是哪天你們兩不鬥了，我反而不習慣。”

“哈哈....習慣就好。對了，你今天怎麽這麽晚了還沒回去，阿笙又去外地演出了嗎？”陳宇不知始末，純粹關心的問了問。

言沐清臉色微變，卻還是笑著對他說。“是啊，他這幾天去外地了，所以我過來跟田甜住幾天。怎麽了，我是不是打擾到你們了啊！”她開玩笑道。

“不會不會....你又不是外人....”

“不會你妹....”田甜從廚房出來，端著一碗泡面。上來就給了他一腳，“滾過來吃。”

陳宇一見有吃的，喜滋滋的跑了過去。

言沐清看著他們兩，心情好了許多。她自覺的起身給他們騰空間。“我去洗澡了，你們兩繼續鬧吧。”

“哦，睡衣在房間的衣櫃裏。”田甜很自然的告訴她。

“知道了。”言沐清回房拿了衣服，然後進了浴室。一個人的時候，就容易想很多。少了田甜和陳宇分散註意力，她心裏的那些決定和為難，便開始往外湧。

剛剛看到田甜和陳宇，她就會忍不住想到他們的後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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