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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甲拳假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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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過木橋,來到草木棚邊上的平地,我才看清楚兩大漢的長相,都是普普通通的樣子,只是一身黑衣和手中的武器讓他們看上去多了幾分彪悍的氣息。

想著見了面總要說點什麽,於是我抱拳微笑著對他們說道:

“敢問兩位大哥如何稱呼?”

“行了,別套近乎了,趕緊的,拿出本事來瞧瞧。”拿著弓箭的大漢不耐煩的說道。這廝一看就是個急脾氣,不知道他怎麽當得了弓箭手。

見他不好惹,我也就不啰嗦了,直接一套拳法打將出來,拳風呼嘯,腿出石滾沙飛,驚得兩人眼珠都快滾出眼眶。

“好家夥,身手不賴嘛!就是不知道只是看著漂亮,還是真的厲害。楞子,要不,你去掂量掂量這個小兄弟?”提刀大漢說道。

“滾,你個損貨,真欺負俺傻呢。俺身手不行,眼睛卻不瞎。這位小兄弟出手不凡,年輕力壯,絕對可以加入咱甲拳幫。就算給大當家見了,也會中意的。你在這兒守著,我帶他去見三當家的。”被叫做楞子的弓箭大漢背上弓箭,根本不顧提刀大漢反對,兩步走到我跟前,對我點頭示意道:“跟我走吧。”

“多謝兩位大哥,多謝多謝!”我急忙抱拳作揖。

“行了,不出意外,以後咱就是自家兄弟了。說不得,以後,我還得靠小兄弟你照拂呢。”提刀大漢把刀插到地上,反到對我抱拳行了一禮。

“大哥這可使不得,使不得。就算托兩位大哥之福,真有幸能加入貴幫,我以後不還得仰仗二位?這兵荒馬亂的,身邊沒有幾個兄弟,想活下去可不容易。”我側身說道。

“哈哈哈哈……有意思,你這朋友,我先交下了。至於做不做得成兄弟,就看你的造化了。”提刀大漢說道。

“行,那我先去了。”

告辭了提刀大漢,我便隨著楞子向砂石崗深處走去。

跟著楞子東轉西拐,走了差不多小半個時辰,才終於看見了頗有氣勢的甲拳幫基地的大寨門。

只見全木結構的寨門兩丈來高,十分厚實,堅固的鑲嵌在兩座十五六丈高的荒山之間,封鎖了進山的唯一通道。兩排尖銳的拒馬凳擺在寨門口,讓人不能輕易靠近。寨門頂上是一箭樓,從箭樓邊的幾個豁口看去,裏面有七八個看守寨門的大漢。

好在有楞子的帶領,他給箭樓裏的大漢們一番喊話後,我們直接從寨門左邊的一個竹筐裏被拉了上去。舔著臉對那些守衛們見了禮後,我繼續跟著楞子下了箭樓。

進了寨門,是一條不到三丈寬,略微一點小斜坡的小徑。向上大約走了百八十步,出現在我眼前的竟是一個十分平坦的,足球場大小的廣場。廣場四周全是山坡,山坡不是很陡峭,長著一片片青翠的矮松雜木。

廣場最裏面則是一間間木房,最氣派的要數正對寨門的一座五層高的閣樓。閣樓被兩邊的房屋拱衛著,無疑彰顯出它主人的地位。

繼續跟著楞子走進廣場,只見廣場中間此時正聚集著一大群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我粗略到看了看,恐怕得有百八十人。隨著我逐漸走近,才看清楚大家正圍在一顆約兩丈高,一人合抱粗細的圓木柱旁。木柱上綁著一個人,看穿著,應該是個女的。

我心裏頓時“咯噔”一下,我急忙擠上前去,果不其然,真是虎牙女被綁在木柱上。只見她披頭散發,閉著眼,臉色蒼白,嘴唇幹裂得全是血口子,已經奄奄一息了。柱子下面是用一根根幹柴整整齊齊摞起的半人高的圓臺子,木柴上好像是澆上了火油,只要一點火,虎牙女肯定瞬間就會被烈火吞噬。

“虎牙女?”

我好不容易擠到臺子最前面,艱難的吞咽了一口口水,試著叫了叫,然而,虎牙女根本沒有絲毫反應。

“歐靜妍?”

我再次大聲喊道,也顧不得周圍的人了。終於,虎牙女的頭部輕輕動了動,她慢慢的擡起頭來,微微睜開眼,朝我這裏看了看,一臉的疑惑。

“是我,龍克之。”

我趕緊把蓋在頭上淩亂的頭發理了理,好讓虎牙女看清楚我的樣子。虎牙女見狀,十分吃驚的扭到動著身體,沙啞著聲音說道:“是你?”

這時,我身後的楞子也擠了進來,周圍其他人則警惕的看著我,有人向我大聲吼道:

“你是誰?”

見虎牙女被折磨成了這樣,我怒火中燒,根本懶得理詢問的人,只管盯著虎牙女關切的問道:“你怎麽樣了?還撐得住嗎?”

“暫時死不了。”

虎牙女居然對我微微一笑,讓我很是受傷。她還死不了,我卻估計會被她害死。

“你是瘋了嗎?怎麽不出去?”我氣急敗壞的貼近她的耳朵小聲問道。

“我,我不能出去,有些事情,你不懂。”虎牙女微弱的說道。

我正準備責罵虎牙女,楞子卻拍著我的肩膀說道:“小兄弟,你認識這女的?”

我只能粗魯拔開虎牙女臉上的頭發,裝作認真的看了看,然後搖了搖頭,扭頭對楞子說:“不認識,我看錯了,還以為是我一相好呢。”

“是嗎?不認識就好,大當家馬上要處死她,你最好不要和她扯上關系。走吧,我帶你去見三當家。”楞子雖然有些懷疑,但還是好意提醒著我,說完便拉著我向人群中擠去。

“好的,謝謝大哥。”我感激道。

“我姓杜,對了,你叫什麽?”楞子在我前面頭也不回的說道。

“我叫宋天來,有勞杜大哥了。”

“嗯。”

杜楞子輕哼一聲,徑直帶我朝五層樓閣右邊的一間三層小樓走去。

不消片刻,我們便到了小樓門口。只見大門虛掩,杜楞子卻不敢直接進去,而是在門外大喊了一聲:

“三當家?杜楞子求見!”

我們並沒有得到回應,卻是聽見了一縷琴聲從裏面傳來。過了差不多二十個呼吸的時間,才聽見裏面微微傳出一個女人的聲音來:

”進來吧。“

“這幫匪徒的三當家竟然是個女的?”我暗自詫異不已。

杜楞子小心翼翼的帶著我走進門去,並囑咐我小心過道兩旁的東西。不大的廳堂裏整整齊齊的擺放著各式各樣大小不一顏色各異的瓷器,墻壁上掛滿了一幅幅風格迥異的字畫。這些東西,要是帶出去,可全是值錢的古董啊!

我們穿過廳堂,接著鉆出後門,出現在我眼前的是一個滿是梅花樹的花園。梅花樹枝蒼勁嶙峋,風韻灑落,或直立、或曲屈、或歪斜。梅花枝條或曲如游龍,或披靡而下,呈現出一種很強的力度和線的韻律感。含苞待放的花骨朵或紫紅、或淡黃、或淡墨、或純白。籃球場大小的花園估計栽種了不下十種梅花,疏枝綴玉,梅雲繽紛。

我近前的一顆,已開出數朵淡梅,輕柔素雅的花片托起幾許尚未化去的積雪,在寒風中,露出一抹笑臉。

花園依偎在陡峭的絕壁之下,感覺與整座荒山格格不入,卻又似與其融為一體。一個全身裹著暗青棉袍的女子坐在絕壁下的一個天然洞穴裏,洞穴不大,估計能容下三個人。女子身前是一張深棕色的古箏,她正低著頭,似乎在回味依舊回蕩在四周的美妙琴聲。她的雙手,仍舊輕撫在琴弦之上。此人,恐怕就是杜楞子口中的“三當家”了。

我隨杜楞子繼續穿過花園,在女子身前五六步的距離處便停了下來。只見我前面的杜楞子微微彎了彎腰,對那女子說道:

“三當家,這位兄弟想加入我們甲拳幫,我與王柱見他身手不錯,就帶他來見您,還請您定奪。”

“嗯,下去吧。”女子頭也不擡的說道,聲音淡然中帶著冰冷。

“那,屬下先告辭。”杜楞子對女子抱了抱拳,然後對我點了點頭,便轉身離去了。

“謝謝杜大哥。”我扭頭對著杜楞子的背影道了謝,然後才轉過頭來看著洞穴裏的女子,急忙躬身說道:“見過三當家。”

女子雙手“嗖”地一下掃過琴弦,伴隨著突如其來,直擊心底的刺耳琴聲,女子緩緩擡起頭來,隨意的看了我一眼。激蕩撕裂的琴聲並沒有嚇到我,然而,在看清楚三當家臉龐的一刻,我卻是被驚呆了。孤傲高潔的梅花,此時在她面前,也瞬間失去了顏色,彎下了腰肢。

“姓甚名誰,從何而來,為何未來?”三當家面無表情,輕啟貝齒,寒聲問道。

“在下宋天來,為外面被綁的那個女子而來。”面對她的詢問,我竟說不出一句謊話,只能道出實情。

“哦?宋天來?如此說來,你與那小姑娘相識?”三當家面帶驚訝,臉色終於有了一絲變化。

“是的。”我點了點頭。不過心裏卻納悶,這三當家自己也不過雙十年華,應該與虎牙女差不多大小,卻老氣橫秋的叫虎牙女小姑娘。

“那,你膽子可真不小。”

只見三當家緩緩站了起來,隨口說道。聲音不大,卻激起了我一身寒意。我全身立刻繃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能全神貫註的看著三當家。

“呵呵,看來,你的膽子也不是很大嘛!”

三當家展顏輕笑一聲,仿佛立刻帶走了嚴寒,解開了我的束縛,讓我全身得以舒展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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