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九章 回到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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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因為生活環境改變了人心,還是人心改變了生活環境。當人們自己都朝不保夕的時候,還想著別人會來救助自己,可真是癡心妄想。都說醫者仁心,可是如果連醫者的心都死了,還談什麽仁與不仁,剩下的,只是冷漠與無情。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我並不知道這個秘境裏的運行規則是什麽,但以我這麽些天的經歷來看,與我生活的地方也沒什麽差別。我真佩服制造這個秘境的人,這裏已經完完全全是一個獨立的世界。或許,我生活的地方,其一千多年前的樣子,就和這裏一樣吧。但是不知道,這裏的命運走向,會不會因為我們這一批人的闖入而發生改變。門派讓我們來到這裏,肯定不是其所說的讓我們來接受傳承這麽簡單。他們似乎並不介意我們會不會改變這裏的發展歷程,而是有意讓我們進來攪一攪。

這個秘境,肯定隱藏著許多不能讓我們知道的秘密。

安重榮即將發動反石晉抗契丹的戰爭,但是他的命運早就註定要以失敗告終。我們此時被困在鎮州,我很難獨善其身。如果安重榮過早的失敗了,不但會死很多無辜的百姓,我估計巧兒他們,均難逃一劫。

對於這些,我大可冷眼旁觀。可是,在裏面呆的時間越長,接觸的人越多,我的牽絆就會越多。巧兒,慕容興,宋傑,果兒,郭十和代五,這些人,每一個都那麽有血有肉,有情有義的活在我身邊。如果,他們知道了自己生活的地方只是別人制造的一個秘境,不知道他們的靈魂信仰,會不會崩塌。如果,某一天,他們都死在了我面前,或者,我必須要永遠離開他們,我的心,會不會流淚,會不會崩潰。

這裏已經處於天下大亂的時代,戰火紛飛,生靈塗炭,人性泯滅,天災連連。我不是這裏的創造者,沒能力維護這裏的所有人。

對了!也許是門派的創造者們,他們也沒有改變這裏的能力。所以才讓我們進來,就是要我們來改變這裏。

想到這裏,我不禁豁然開朗。我一直害怕秘境會因為自己的幹預而改變軌跡,原來,是我想得太多了。門派所謂的傳承任務,或許就是要我們在這裏創造屬於自己的歷史。

那麽,我大可放手而為,為我身邊的人,為所有無辜的人,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為這千瘡百孔的秘境,做一些修補。

解開了心裏的束縛,我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隨後,我又帶著郭十代五他們接連找了幾家藥鋪,幾乎跑遍了整個鎮州城,最後還是沒有找到一點藥材。我們打聽到的消息是,整個鎮州不但幾乎八成的糧食被當兵的收走,所有藥商和藥鋪的藥材也全部被洗劫一空,說是要為即將進行的抗擊契丹的戰鬥作準備。

最後我們只能垂頭喪氣的回到了酒肆。

一進屋就見巧兒從凳子上跳了起來,“龍哥哥,怎麽樣?找到藥了嗎?”巧兒激動的跑上前拉著我的胳膊。

巧兒黑著兩個大眼圈,一副疲憊不堪的樣子,我們走後,她竟然一直在這裏等我們。

見我們空手而歸,巧兒立馬蔫兒了下去。店裏夥計重新為我們端上了熱騰騰的大餅和面湯。我們四人圍坐一桌,卻是沒有胃口動筷。桌下的炭火雖然燃得很旺,但是我看得出,郭十和代五這兩個家夥的心,估計都快凍碎了。

巧兒估計是見郭十代五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頓時收起了她那難過的神情,強顏歡笑的為我們每人盛了一碗熱湯。對於風餐露宿了幾天的我們來說,店家為我們準備的吃食,已經是難得的佳肴了。

巧兒說宋傑還沒有回來,她已經先餵果兒吃了些餅和湯,然後照顧果兒睡下了。還說果兒吃得比較多,人也精神了很多。

我知道巧兒是在安慰我們,這小丫頭,真是玲瓏剔透,不禁讓我的心感到暖暖的。

“你們兩個,先吃東西,吃了才有力氣想辦法。”我拿著筷子敲了敲飯碗,率先端起碗一口氣喝完了裏面的面湯。

郭十和代五見狀,都不說話,也端起碗擡起頭“咕嚕咕嚕”喝了起來。

“來,巧兒,你肯定餓壞了,你也趕緊吃點東西。”我也幫巧兒盛了一大碗面湯,遞給她一個胡麻餅,讓她吃了起來。隨後看著低頭不語,拿著大餅不動的郭十代五,“我說,你們兩個也算是男子漢了,不要這麽沈不住氣嘛,我們總會想到辦法救果兒的。再說,宋大哥的那為兄弟張天明張大哥既然能讓我把你們弄進城來,他應該也會幫忙救治果兒的,要知道,他可是節度使的禦用大夫。”我自己“吧唧吧唧”啃了幾口餅,對他們說道。

“啊?真的嗎,大哥!?”代五放下碗,兩眼放光的看著我,興奮的說道。

“大哥,那種大人物,他會幫我們救果兒姐嗎?”郭十有些不敢相信的問道。

“我見他對宋大哥很是尊敬,看在宋大哥的面上,他應該會出手相助的!”我說道。

“這個我可不敢抱太大希望,只要宋大哥不丟下我們自己跑了就謝天謝地了。”代五扭頭看了眼門口,隨即嘀嘀咕咕的說道。

“宋大哥才不是這樣的人!倒是你小子,遇到危險第一個逃跑的人就是你。”郭十又開始針對起代五來。

“你放屁,我什麽時候逃跑了?每次你被人揍得豬頭狗臉的,還不是我不顧性命的去救你,你的良心都餵狗了是吧?”代五立即吞下嘴裏的東西,憤憤不平的大聲反駁道。

“哈哈,誰的良心餵狗了啊?”

突然,緊閉的大門“吱呀”一聲被打了開來,一聲爽朗的笑聲隨著一股冷風傳了進來。

“宋大哥!”

原來是宋傑回來了,而且,還不止他一個,他身後還緊跟著張天明。只見張天明躲在袖口裏的右手,提著一個暗青色的小木箱,左邊肩膀上,還斜掛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布包。

宋傑身上也沒有閑著,後背背著一大個竹簍,竹簍已經被裝得高過了宋傑的頭。

“你們幾個,看我給你們帶什麽回來了?快來幫幫忙。”

宋傑把竹簍蹬在我們隔壁的桌子上,然後又端到了地上。我們幾個也都站了起來,趕緊迎了過去。

“宋大哥,你怎麽和張大哥一起回來了?”我差異的看著宋傑問道,然後立即對郭十他們說:“這位就是我對你們說的張大夫,張大哥。”

“張大夫,不,張大哥,謝謝,謝謝你能來,請你快幫我果兒姐姐看看吧?她,她病得很重。”

只見代五兩步沖上前去,一把抓住張天明的胳膊,激動得淚花都快濺出來了,語無倫次的邊說邊把張天明往前拉。

“小兄弟,不急不急,慢慢來,慢慢來,等我先把東西放下。”張天明想要掙脫掉代五的雙手,可是代五卻越抓越緊,搞得張天明哭笑不得。

見代五和郭十急切的樣子,宋傑哈哈大笑,對張天明說道:“怎麽樣,我說得沒錯吧?那就勞煩你先去看病,然後我們再慢慢詳談。”

張天明只能苦笑著點了點頭,“大哥,你這幾個小兄弟,確實很有意思…別拉別拉,小兄弟你別拉,唉…”話還沒說完,他就被代五拉去了果兒的房間。

郭十也沒閑著,趕忙搶過張天明手裏的箱子,緊跟著他們進了屋。我和巧兒只能在後面陪著宋傑,搖頭無語微笑。

果兒估計一直沒有睡著,我們一進門她就在床上坐了起來,滿臉疑惑的看著大家。郭十代五激動的跑到她跟前,興高采烈的為她介紹了張天明。果兒聽了後,一邊掙紮著想要下床,一邊激動的對張天明說道:

“有勞張大哥大冷天的趕來為我看病,果兒感激不盡。”

張天明見狀,急忙趕上前去,在床邊扶著果兒不讓她下床。

“姑娘你別下床,就在上面躺著,我來替你把把脈。”

於是,我們都退守在果兒房間的門口,靜等著張天明給果兒問診。把脈過程中,只見張天明時而頷首,時而閉目沈思,只是不語。直急得郭十代五在一邊撓頭抓腮,卻是大氣也不敢出。

過了大概盞茶功夫,張天明才松開了果兒的手,幫她蓋好被子,走了出來。郭十代五早就受不了了,急忙迎上前去詢問情況。

“問題不大,我們出去說。”張天明對我們笑了笑,拿著他的布包和箱子就開門徑直走了出去。

到了大堂,張天明從宋傑背來的竹簍裏挑出幾味藥來,各抓了一些,然後仔細告訴了郭十代五煎熬之法,隨後吩咐他們二人煎藥去了。

等郭十代五走遠了,張天明才告訴我們果兒的情況並不樂觀,本來沒什麽大問題的,但是被耽誤了治療時間,現在已經累及肺腑。他剛才抓的藥只能暫時調養一下她的身體,使病情不再惡化。想要徹底治好果兒,必須要弄到幾味珍貴藥材。可是這些藥材,整個鎮州城,現在恐怕只有節度使府裏才有。而他雖然是安重榮的禦用大夫,可是卻沒有權利私自調用珍貴藥材。

事情,仿佛又回到了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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