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 無所適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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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飛雪山棋盤峰竟是一個隱秘古老的武術門派-假拳門的所在地。這裏是一個匪夷所思的地方,而假拳門更是一個神秘莫測的門派。至於怎麽個神秘莫測,呂叔說因為我還沒有正式入門,是不能告訴我的。

呂叔和我父母以前都在這裏學藝,呂叔說他和我老爸是一起被選到這裏的,而媽姐比他們要晚來三年,他們在這裏發生了許許多多的故事,可是呂叔沒有打算對我細說的意思。

本來呂叔早就跟我父母建議要我來這裏學藝的,我老爸倒是讚成,但是媽姐卻死活不同意。因為,她認為假拳門對弟子的要求太苛刻,來這裏簡直就是自討苦吃。而且,門派還會給門人安排一些費力不討好,極有危險性的任務。

聽呂叔這麽說,我才終於明白,前幾年呂叔每隔三五個月就會來我家小住幾天,原來是打著考校我功夫的幌子,真正的目的是想把我送來這裏。但是由於媽姐的極力反對,才一直拖到現在。

呂叔說我媽姐的顧慮也不無道理,假拳門每三年才招收弟子,弟子的年齡都在十四五歲左右,最多不超過十八歲。而我現在的年齡,正好在上限範圍之內。假拳門每一屆招收的新人,都是在全國各個地方精挑細選,筋骨心性品行俱佳的好苗子,而且多數都是孤兒。每一屆挑選的人都不超過十二人,因為假拳門裏,只有十二位授藝師父。這十二個人最後卻不知道能有幾人能留下,可能全留,也可能一個不留。

而且,這裏還有一個規矩,只要上得山來被正式招入門派的弟子,再想要下得山去,就必須要通過師門裏的下山考核,並且必須要為門派完成一個任務。

呂叔悄悄告訴我,在這裏出去的人,以後可都是有大本事的人,他自己,只能算是那種上不得臺面的。

我心想,全國武術協會高級顧問,居然都是這裏出去的最差勁的人,讓我不禁對這裏產生了極大的興趣。可是,我到底能不能被招入,就算招入了何時才能從這裏出去,到底出不出得去,我難以想象。心裏又不禁七上八下,忐忑不安起來。

呂叔告訴我,三天以後就是門派招收新人的黃道吉日,會有一個專門為我們這一批進來的弟子準備的考核,因為每次考核的要求都不一樣,所以呂叔也沒什麽可告知我的,只是叫我這幾天好好休息,爭取把身體調整到最佳狀態。

最後,呂叔又簡單的叮囑我一番,說要是感覺無聊也可以四處走走,熟悉一下這裏的環境。然後遞給我一張掛牌,讓我出門時帶上,象征著我在這裏的身份標識。

跟我說了這麽多,呂叔說他有些累了,看差不多也快到睡覺的時間,就起身離開了。臨到門口,他才又對我說他住在棋盤峰最西邊的一間木樓裏,叫我有事可以隨時去找他。

可是,直到呂叔不見了蹤影我才反應過來,西邊好像有好幾間木樓,鬼知道他住那間。不過我雙腿實在是疼得不行,全身都像散了架似的,早就想躺下休息了,也就懶得去追問他了。

呂叔一走,我就把隨身攜帶的東西拿了出來找好地方歸置好。我把帶來的兩張照片放在桌子上,看了看,摸了摸,自言自語的說道:“媽姐,我現在也住在你曾經住過的石屋了,你可要保佑我順利通過考核哦。還有你,黎陽,等著我,我一定盡快幫你報仇的。”

深深的看了一眼媽姐和黎陽後,我端著盆拿著毛巾牙刷準備去洗漱。可是,我起身一看,頓時就傻眼了,屋子裏竟沒有找到接水的地方。水龍頭就不提了,屋裏連蓄水池都沒有一個,只是在門後面有一挑木桶和一根光滑的扁擔。

沒有辦法,今天走得滿身大汗,不洗肯定是睡不好的。我打開門看了看,居然沒路燈。還好雖然氣溫很低,但外面卻是月明星稀,勉強能視物。

我暗自慶幸著,挑著木桶就走出了門。可是,我在石屋附近轉悠了半天,就是沒有發現可以接水的地方。最後想了想,只能無奈的前往千曲溪去挑水了。

還好此地沒有幾條岔路,去往千曲溪的路很好找,路途雖然不遠,但是也走了我近二十分鐘。一路上我還想著,要是能碰見人,就問問他們平時用水問題是怎麽解決的。可是,一路走去,硬是一個人都沒有見著。

“踢踏,踢踏…”

四下裏,寒風淒淒,只有我的腳步聲為這寂靜的夜添了些生氣。走著走著,我後背的汗毛不自禁的就立了起來。我越走越快,焦急的想著怎麽還不到地方。

還好,最後總算到了溪水邊。我找了個堤岸淺點的地方,打了滿滿兩桶水,然後迅速挑起就往回走。

雖然道路很寬闊也很平整,可是當我挑起滿滿的一挑水後,總是不能保持平穩,桶裏的水隨著我的走動,不停的蕩來蕩去。我只能雙手一前一後緊緊的握住水桶的挑繩,放緩腳步輕輕挪動著。

剛開始還好,並不覺得挑子重。但是,才走沒幾分鐘,我挑水的那只肩膀就感覺到了酸痛。於是,我就邊走邊歇氣,然後依次變換著肩膀挑著水繼續趕路。

雖然寒風無情,不斷的吹打著我的臉龐。但當我中途歇了十來次,艱難的挑著水回到石屋後,卻已大汗淋漓。

看著滿滿的一挑水最後只剩下了半挑,我就開始懷疑自己的智商了,怎麽一開始的時候,我就沒有想到只裝半挑水呢?

悻悻的自嘲了一下,我就準備去燒水洗澡。可是,這水有了,新的問題卻來了,我發現屋裏並沒有東西燒水。

我心裏雖然窩了無數團火,可是就算如此,這大冷天的,要我全身冒著汗去洗冷水澡,這絕對是與自己脆弱的身體過不去。

我就這樣杵著扁擔楞了五六分鐘,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心想,這種純天然的生活,也不是每個人都能立刻適應的。

“算了,將就擦擦得了。”最後,我關上門,先刷了牙,然後脫光衣服,倒了大半盆水,浸濕毛巾隨便擦了擦身體,就迅速鉆進被窩裏去了。

可是,我被窩還沒有捂熱,就聽見外面響起了敲門聲。隨後,呂叔的聲音從外面傳了進來。

“克之?你睡了沒有?我搞忘跟你講了,從這裏出去往右走,沒多遠有個澡堂,你拿著我給你的掛牌就可以去洗澡了。”

聽完呂叔的話,我腦海裏頓時就響起了刀刀叉叉的聲音,冰凍的心,瞬間碎了一地。

我懶得回他,趕緊縮回被窩,當做沒有聽見。沒過一會,我就聽見呂叔離去的腳步聲。

我心裏對呂叔一陣腹議,然後揉了揉有些發痛的肩膀,無意間一看,居然紅腫了。

“哎!你還能不能做點事情了!”我心裏頓時把自己鄙視得無地自容。

原來,都市的喧囂生活,其實也不是一無是處。雖然它讓勤勞的人變得懶惰,讓懶惰的人更加懶惰。但至少,它能使人們少了些體力勞動,使人們能很舒適的享受生活。

但是,既然已經來了這裏,而且還必須要竭盡全力的留在這裏,我只能隨遇而安,盡快的適應這個神秘的地方,以及這間素凈淡雅和原始粗糙的石屋。

不過知道歸知道,而且這間石屋還感覺挺暖和的,但是我整個晚上卻還是一直沒有睡得著。時不時盯著床邊桌子上的兩張照片看了又看,一時忐忑著三天後的考核以及未來的命運,一時又擔憂著會被久困此處而不能去報我的血海深仇。

雖然呂叔說我的底子不錯,正常發揮,應該能通過考核。如果順利通過師門考核,將會有十多個風格不同的師父等著我選擇。但是,看著他那深不可測,飄忽不定的眼神,我不知道他是真正的看好我,還是只是為了安慰我讓我安心。

然而,既然上了山,我已無選擇。前路雖未知,除死不退卻。

我就這麽迷迷糊糊、似睡非睡地過了一晚上。待得睜開眼來,透過石門左上方的小天窗看去,天已微白。我實在毫無睡意,就嗖地爬了起來,撿起衣物穿好,用冷水洗漱完,上前打開木門,走出了房間。

如果沒有記錯的話,今天應該是到了二月二,龍擡頭的日子。今年的第一個月份已然遠去,可是我卻沒有感受到本該熱熱鬧鬧歡歡喜喜過春節的快樂氣氛,反而如同身在十八層地獄中,嘗盡了人生的生離死別,傷痛悲苦。希望從這個龍擡頭的好日子開始,我能夠開始新的人生,讓人能夠輕易接受的人生。

站在門口,寒風依舊凜冽,吹動衣襟,呼呼作響。這麽高的山峰,這個時候,居然沒有下雪,還是本已下過的積雪已經化去變作溪水流到下面的星月湖中了,我不得而知。

我住的石室最靠東面,一眼望去,山勢至此逐漸增高,進而轉為絕壁,仿若被神斧直劈而下,臨於深淵。門前約丈許,左手靠絕壁一偏角,設有蹬道,依勢蜿蜒而下。與此道口看去,山石氣勢雄偉峭拔,絕壁之下,霧氣騰繞,不知深有幾許,神秘莫測,令人望而生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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