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準備高考沖刺的心態將臺詞背到幾乎條件反射的地步, 把思考語義的時間縮短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斐然順利地把《Tomorrow》拍了下來。

可是他心裏明白，僅僅是這樣遠遠不夠。這就是個權宜之計, 如果他想往世界電影範圍內發展, 止步於此的語言程度早晚會拖後腿。於是在聘請了一位口語老師後，斐然又委托貝爾·格林, 幫他聘請了一位英語老師, 在每天的拍攝工作結束後, 抽一個小時的時間上一節系統的英語課。

在這就不得不感謝好萊塢雷打不動的八小時工作制, 不管今天的戲份有沒有拍完, 到點就下班，時間到了工作人員就開始收拾東西，導演再怎麽想接著拍，也沒用。

許是本身所處的環境有利於學習，也或許是下定了決心因此註意力十分專註的緣故，斐然的英語水平肉眼可見的進步著。

以前為了背熟第二天的臺詞，斐然經常拿著劇本背到淩晨兩、三點，到了劇組後只要沒他的戲份, 就縮在房車裏繼續背, 才能勉強能跟上劇組的進度, 不至於拖後腿。

不過雖然這個笨辦法幫他把戲拍了下來, 但卻留下了讓化妝師十分頭痛的黑眼圈。為了讓斐然的熊貓眼好看點，林珠幹脆買了個蒸蛋器帶著走，時不時就煮兩個雞蛋給他滾眼睛, 導致劇組給斐然準備的房車長期彌漫著一股煮雞蛋的味道。

這種情況在斐然學了一個月的英語後就有了明顯的改善，雖然臺詞還是要背，但是系統的學習了之後，就像只會說俚語的文盲突然看懂了五言絕句，再去背那些臺詞就要輕松得多。斐然縮短了背臺詞的時間，適當地延長了課時，也減少了熬夜的次數，林珠見狀松了口氣——再也不用聞那倒黴的雞蛋味了！

就在斐然的英語穩步提升的時候，《Tomorrow》的拍攝也進展到了關鍵劇情點，男女主角的感情終於有了突破，馬上就要進入甜甜蜜蜜的熱戀期了！

麥克·史密斯是個新人導演，雖然在好萊塢打拼過好幾年，小時候也拿著家用攝像機拍過不少東西，但並沒有系統地學習過電影相關科目。這也就意味著，他雖然有想法、有野心、也有才華，可要把這些轉化為自己的鏡頭語言，他需要時間摸索。

因此《Tomorrow》的拍攝順序是嚴格按照劇本來的，從男女主角相識、相戀，再到結婚，每一步都是循著時間線按部就班的走。這麽做的好處就是，演員有了時間磨合，不用上來就拍吻戲、床戲那麽尷尬，而身為導演的麥克也有時間尋找自己的風格，邊拍邊學習。

壞處就是，電影的拍攝進度慢得發指，花了一個月的時間，才拍到男女主角結束互相競爭、仇視的狀態，關系逐漸緩和的劇情，而前面拍的這些內容放到電影裏連五分之一的時長都占不到。

這樣的拍攝進度顯然非常令制片人不滿，貝爾·格林不只一次催促過麥克加快進度。要知道在好萊塢，這種成本的電影拍兩個月都算是慢的了。盡管李大老板不缺錢，身為好友的他也不能看著導演把成本越拖越高，間接造成他的利潤空間下降！

好在花了一個月的時間，各方面也磨合到位了，劇組的拍攝進度一天比一天快，很快，就拍到了男女主角的激情戲。

斐然在看到明天要拍的內容時，整個人都是懵逼的。當初只覺得劇本很有趣，沒怎麽仔細看就接了。卻沒有好好想一想，就算劇本包裹著“因果論”、“宿命論”等牛逼哄哄的內核，但究其表現形式，它還是一部愛情喜劇啊！愛情喜劇有什麽？甜蜜的戀情。甜蜜的戀情怎麽表達？濃烈的情感、熱情的激吻、情到深處自然而然的男歡女愛……

斐然捧著劇本面無表情，心裏卻響起尖叫雞般的慘叫聲——

他、從來、沒有、拍過、激情戲啊！而明天的那場戲，他不但要把從影以來的銀幕初吻貢獻出去，連銀幕初夜也要一起辦了啊！

回顧斐然的演員生涯，跑龍套的那二十年，和女演員談情說愛的經驗為零，調戲女演員然後被男演員暴打一頓的經驗到是要多少有多少；重生後演的第一部電影《人之初》飾演一個心理變態，雖然有高|潮戲卻是意淫導致的，對象還是具女屍；第二部連續劇《洪荒》雖然有戀愛戲，但因兩人的種族、身份等緣故，最多就是一個擁抱，牽牽小手就是極限了；《片兒警》裏喜歡女傳銷團夥頭子，不過從頭到尾都是單相思；《李太白》有逛花街的情節，卻是為了查案，而且李大詩人比起美女更喜歡美酒；《來自河外星系》的外星人不懂愛；《習相近》愛殺人；《籠》窮逼沒人愛；《錦衣夜行》幹脆就當了太監……

掰著指頭一算，斐然入行近三十年，出道五年，竟沒有和任何女演員親密接觸過，連個借位吻戲都沒拍過！

想想好萊塢那些激情四射、抵死纏綿的激情戲，如果明天他敢提出借位拍戲的想法，怕是會被導演直接打爆狗頭吧……斐然不禁慶幸，還好李鉞不知道他要拍這種戲，不然那個連網民YY著玩的CP都介意得不得了，甚至想直接給自己蓋戳宣誓主權的主，不得氣炸啊？

然而，李鉞真的不知道嗎？

***

恰逢周一，知道斐然去國外拍戲的李鏜，中午溜達到了李鉞公司，準備一起吃個午飯兄弟小聚一下。

“嫂子呢？”李鉞到是不奇怪李鏜這想一出是一出的行程，卻奇怪他居然一個人。

“帶著小小七和她閨蜜吃飯去了。”李鏜嘴裏的小小七是他的小兒子，今年才三歲，家裏同輩排行剛好和李鉞一樣，是老李家第四代最小的那個。

李鉞嗤笑一聲：“我說你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居然大中午的跑來找我吃飯，敢情是被老婆甩了啊。”

“什麽叫被老婆甩了，我是看你孤家寡人一個人吃飯可憐，才沒跟你嫂子一起去吃飯的。”李鏜斜靠在辦公桌上，大言不慚道。

李鉞毫不留情地拆穿了李鏜冠冕堂皇的假話：“過去八年我大多數時候都是孤家寡人，怎麽沒見著你這麽有兄弟愛？和嫂子又吵架了？這次是為什麽？”

夫妻間那點狗屁倒竈的小矛盾，李鏜怎麽好意思說給堂弟聽，非常生硬地轉移話題道：“話說斐然這次拍的什麽電影，一點消息都沒有，居然還跑到國外去了？你嫂子說他微博裏那群粉絲天天哭天抹淚的，好多人嗷嗷叫呢。”

李鏜這話題轉得綁硬，但李鉞其實也只是隨口一問，根本沒興趣知道這倆床頭吵架床尾和的夫妻又怎麽了，於是配合地回答道：“他在柏林電影節接到一個好萊塢的本子，小成本愛情喜劇，前期沒宣傳很正常。大概要等電影拍完，敲定發行才會開始宣傳吧，那邊每年因為找不到發行渠道而不能公映的電影太多了，現在就大肆宣揚萬一有什麽變數反而不好。”

李鏜點點頭，正準備問李鉞中午想吃什麽，突然反應過來：“……等等！斐然接了個什麽片子？”

李鉞一臉淡定：“好萊塢愛情喜劇。”

“好萊塢？”

“嗯。”

“愛情喜劇？”

“嗯。”

“會接吻、脫衣服……這樣的那種？”李鏜用兩只手比了個很下流的手勢，震驚地問道。

“好萊塢愛情喜劇，你說呢？”李鉞瞄了李鏜一樣，眼神是赤|裸|裸地鄙視。

李鏜下巴都快驚掉了：“你居然願意讓斐然拍這種片子！”

都是老李家的人，將心比心，要是自己老婆跟別人接吻，哪怕知道是假的，只是工作，他也想端槍打爆那個和他老婆接吻的人的狗頭！更何況是向來有點小暴脾氣，當年能二話不說就跑出國，決斷力和行動力都爆表的李鉞！

李鉞處理完手上的工作，一邊收拾東西，一邊淡定地說道：“這是斐然的工作，我沒有理由、更不會阻止他。別說是和女人拍親熱戲了，哪怕他哪天要和男人演床戲，我也不會多說什麽。”

李鏜跟著李鉞一路往外走，嘴上問道：“你不吃醋？”

李鉞笑了：“我吃哪門子的醋？那又不是真的。”

“但是他會和別人接吻！親密接觸！他會抱別人，還會被別人上下其手！我只是想象一下都覺得受不了，誰敢碰我老婆老子恁死他！”李鏜目露兇光地低吼道。

“假的我都要殺人了，要是哪天斐然的前男友出現在我面前，我不得先把自己氣死。”

李鉞還是一派雲淡風輕，李鏜卻被他的話說得一楞：“前男友？是誰？”

“不知道，我沒問過。”

“你沒問過怎麽知道他有前男友？”

“我猜的，”李鉞走進電梯，見李鏜緊皺眉頭想說什麽的樣子，搶先道，“我不會問的。如果斐然願意主動說，我就聽，不說我也不會問，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好了。而且憑我的‘輝煌戰績’，有什麽資格去介意斐然的情史？”

看見李鉞臉上的苦笑，李鏜心裏嘆了口氣，拍拍他的肩膀道：“你能這麽想，是最好的。向前看，別向後看，對你們倆都是好事。”

李鉞點點頭，兩人乘電梯一路下行到了停車場，坐上李鉞的車時，李鏜感嘆道：“確實按照斐然的工作性質，你大方點也是對的。要是像爺爺那樣，就因為阿萊西奧曾經追求過奶奶，就狂飲飛醋，禁止我們所有人和他來往，連奶奶的墓在哪都不肯告訴他就有些過了。”

李鉞一邊開車一邊說道：“我也不是大方，不然我早就飛到M國去了。”

李鏜楞了：“什麽意思？”

“我在紐約主持了個孵化項目，原本早就應該飛過去跟進的。因為斐然在紐約拍戲，我特意把項目交給了其他人，自己留在京城遙控指揮。”

“為什麽？”

李鉞淡淡地說道：“因為隔著一個太平洋，我想殺人的時候光申請航線就要等好幾個小時，加上飛行時間，足夠我冷靜下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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