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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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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劉沐……那天之後我一直在想, 到底是誰陷害我的,但是……”終於控制住了情緒的易鳴,聽著斐然講述重生後的事, 在得知陷害自己的人就是劉沐時, 整個人都驚了,“他是溫氏的練習生, 我簽約溫氏後, 他是第一個主動和我打招呼的溫氏藝人, 還帶我認識了不少人, 人很和氣又愛開玩笑, 我一直以為我們是朋友……”

要不怎麽說這個人厲害呢?當初和劉沐一起拍《洪荒》時,自己也差點被他迷惑過去了,這個人心機太深,太會偽裝,如果他沒有暴露溫氏藝人的身份,自己可能還要過一陣子才會知道是他在背後搗鬼。連自己這種在社會上摸爬滾打了二十多年的人都被騙了,更何況易鳴這種才出社會的小年輕?

斐然嘆了口氣:“也怪我,如果當初得知你即將簽約溫氏的時候, 我能放下顧忌阻止你的話, 你也不會……”

易鳴搖了搖頭, 臉上閃過一絲愧色:“沒用的……那個時候的我, 聽不進去。連我媽都阻止不了我,就算是莫叔你也沒用。坎城回來後……我就…鬼迷心竅了。”

斐然一聽就明白了,回過頭想想也是, 易鳴的母親雖然不是專業的經紀人,但畢竟一手操辦易鳴的演藝事業十幾年,手裏捏住的人脈也是不可小覷的。在溫氏娛樂和易鳴接觸的時候,難道當媽的不會打聽一番嗎?易鳴合作過那麽多導演、明星,難道沒有一個人知道溫氏的內幕?隨便誰透個口風,易鳴的母親也會勸告兒子。

可惜的是,那個時候的易鳴被影帝光環迷了眼,誰的話也聽不進去。

在易鳴三歲時,父親患了肝癌,急需換肝。可是已經被前期的治療費用掏空了家底的教職工家庭,哪來的錢承擔幾十萬的換肝手術費?就在易鳴的母親想要賣房子的時候,一個學生的家長介紹帶著孩子上班的易鳴母親一個賺錢的機會——某大型連鎖兒童早教機構搞了一個代言人選拔會,優勝者能得到十萬元的獎金,還將拍攝一系列的宣傳廣告。如果能取得優勝,獎金加上拍攝廣告的酬勞剛好能解決他們家的燃眉之急。

易鳴母親本著死馬當作活馬醫的心態給兒子報了名,誰知道天生鏡頭感十足的易鳴就這樣一路殺出重圍,順利地拿下了代言人的頭銜。易鳴父親也成功地挺過了換肝手術,擺脫了癌癥的陰影。

達成目的的易鳴母親原本以為這就是個一錘子買賣,是易鳴人生路上不得不為家庭犧牲而走的一個小岔路。誰知道之後陸陸續續有不少廣告公司,甚至是導演找到她,希望易鳴能出演廣告或者客串一下劇中的人物。

本想拒絕的易鳴母親,卻在看到數額驚人的抗排異藥物費用後猶豫了。於是易鳴便在寒暑假裏,被母親領著出入大小劇組,開始了童星生涯。後來易鳴的父親身體恢覆良好,重返了工作崗位,易鳴的母親也打算將兒子的生活導入正規,卻沒想到小小的易鳴喜歡上了演戲,每看過一本小人書都要在他們面前演一遍。

身為教育工作者,易鳴的父母自然知道對於孩子的興趣愛好,堵不如疏。於是在和易鳴拉鉤上吊後,易鳴的母親辭去了語文老師的工作,當起了易鳴的貼身助理兼經紀人。而她和易鳴的約法三章是:一不能影響學業;二只能利用節假日拍戲;三所有劇本必須經過父母的同意,嚴禁私自接戲。

在易鳴長達十四年的童星生涯裏,嚴格遵守著這三條約定。因此造就了娛樂圈屈指可數的學霸——易鳴從京大附小一路讀到京大附中,學習成績一直名列前茅;但也因這約法三章,使得易鳴從小接的影視劇不是《胡同裏》這樣的合家歡電視劇,就是《歸家》這種藝術電影,名氣集中在中老年婦女、業內人士及專業評審間,從來沒有享受過鎂光燈的洗禮,更遑論粉絲的熱情追捧了。

捧回坎城電影節最佳男演員大獎後,易鳴人生第一次被鎂光燈包圍,華國最年輕的坎城影帝頭銜,如同一個巨大的聚光燈,吸引了無數人的關註。前後兩次失去了人生導師的易鳴,輕而易舉地就被名利攻陷,在一片讚譽聲中迷失了方向。

志驕意滿的易鳴,就是在這個時候接到了華國最大經紀公司、溫氏娛樂伸出的橄欖枝。在和溫氏娛樂接洽的過程中,易鳴深深地覺得,對方所描繪的職業前景,不正是自己想要的嗎?

已經獲得演藝界最高獎項的他,正如溫氏老總說的那樣,需要的是能與影帝頭銜相匹配的人氣。如果繼續按照老路走下去,自己難道要一直在曲高和寡的文藝片裏沈浮嗎?就算拿到再多的獎杯又怎樣?這些難道能帶給他和母親優渥的生活嗎?

易鳴沒有斐然那二十年來的生活閱歷,天資聰穎的他,除了父親的病癥,人生也並沒有經歷太多的波折,即便是成年人還多有一夜暴富而後散盡家財的新聞,跟何況那時還未成年的他?沒誰能天生淡泊名利,不過是久經世事的看破紅塵罷了。

易鳴為他的驕傲自滿付出了代價,只不過這代價略為慘重,如果不是斐然意外重生,他可能真的再也爬不起來了。

斐然拍拍一臉羞愧的易鳴的肩膀,安慰道:“吃一塹長一智,你才22歲,還年輕,現在劉沐也被關進去了,只要揭露當年事情的真相,你就能重返大銀幕。說起來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麽?為什麽你會和其他公司的人在同一個酒吧包廂裏?那天到底是怎麽回事?”

易鳴回想起當年發生的事,表情悔恨中夾雜著憤怒:“那天公司的人知道我簽了《洪荒》的演出合同,一群人起哄說要好好慶祝一下,就去了一家休閑會所唱歌,當時去了很多人,和我同期簽約的新人、練習生……還有劉沐!”

易鳴咬牙道:“……那天我們鬧得很兇,一直玩到了晚上十一點,我原本想走,結果在洗手間聽到他們說我這麽大了還有門禁,也不喝酒,我就……那天是我第一次喝酒,很快就醉倒了,後面發生的事我一點記憶都沒有,醒過來的時候就已經在警察局裏了。”

斐然皺眉道:“看來這個套子早就設好了,就等著你踩進去。別太沮喪了,誰都有年少輕狂的時候,他們有心算你無心,你怎麽著都會入套。想想被劉沐陷害以致毀容的秦生,你至少還全須全尾,還有希望。”

易鳴點點頭,好奇地看著斐然問道:“莫叔你說你有能證明我清白的證據,是劉沐給你的嗎?”

“叫哥!你覺得劉沐那人可能這麽好心嗎?他那種人,哪怕下地獄,也要拉個墊背的,”斐然嗤笑道,“我有個……朋友,能拿到警方調查的證據,畢竟你當年是涉毒案,警方肯定會詳細調查,只是沒有公布出來。所以,我們現在來竄個口供。”

易鳴一臉茫然:“竄口供?”

斐然一臉嚴肅:“對,首先先從稱呼改起。”

花了一下午的時間,斐然總算在李鉞下班前把易鳴對他的稱呼更正了過來,倆人也竄好了口供,易鳴將以斐然小學語文老師兒子的身份閃亮登場。

商量好了易鳴的身份後,斐然整個人都放松了下來,和易鳴閑聊道:“你和溫氏簽了幾年的合同?”

“三年,今年已經到期解約了。”

“那來方正吧,”斐然笑道,“方正還不錯,而且等證明了你的清白,憑你坎城影帝的身份以及你的演技,A簽絕對不是問題。”

易鳴卻有點猶豫:“我想先畢業再說……至少等大三讀完,升上大四實習的時候再考慮接戲的事。”

“說起這個,你怎麽會跑去考京大?剛開始聽張導說起的時候,我還以為你真的不想演戲了。”斐然好奇地問道。

易鳴笑了:“出事後我就一直被溫氏雪藏,反正沒事做,就想幹脆去讀書。小飛哥你也知道,我媽一直希望我能上大學,再加上我爸的緣故,我就在家覆習了一年報了京大中文系。”

……為什麽考京大這麽難的事被你說得這麽輕松啊?斐然無語了一陣,正在這時,李鉞推門進來了。

“斐然,你怎麽……”

生怕李鉞把自己和他同居的事說出來,斐然連忙打斷了他的話,大聲道:“李鉞,你回來了!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易鳴。”

對於眼前的情況秒懂了的李鉞,吞下了後半句話,風度翩翩地走到了易鳴面前,伸手自我介紹道:“你好,我是斐然的朋友,李鉞。”

易鳴連忙站了起來,有些局促地握住了李鉞的手:“李先生您好。”

說完三人落座,一直覺得“易鳴”這個名字有些耳熟的李鉞,一下子反應了過來:“你就是《歸家》裏的那個男主角周文彬的扮演者,是嗎?”

易鳴不好意思地點點頭:“嗯。”

李鉞笑了:“斐然非常喜歡《歸家》,看了好多遍,我以為你們並不認識?”

“以前確實不認識。前段時間我不是一直在為自己的演技無法突破而發愁嘛,在劇組和張導聊天的時候,他提起了易鳴。多聊了幾句我才發現,原來易鳴是我小學啟蒙老師的兒子,我小時候還和他一起玩過,這才又聯系上。”

斐然說得有些模糊,李鉞卻完全不疑有他,點頭道:“易鳴現在是在上大學嗎?哪個學校?”

“京城大學中文系,剛升上大三。”

李鉞有些疑惑:“京大?你不演戲了嗎?”

易鳴面有難色,看向了斐然。

斐然苦笑一聲:“到不是他不想演,而是沒辦法演,”斐然把易鳴當初發生的事告訴了李鉞,“事情就是這樣。在劇組的時候我就聽張導說了這事,今天把易鳴叫來,也是想把事情的經過問清楚。陷害他的人如果不出我所料,應該就是劉沐,現在他已經被判刑,而且就算他還是自由身,也肯定不會承認他做過這些事,給自己罪上加罪。我想來想去,只能找你幫忙了。”

斐然誠懇地看著李鉞,認真地問道:“李鉞,能請你幫一下易鳴嗎?”

李鉞深切地了解斐然的善良以及他深愛著這個行業的事實,對於他會為別人向自己求助的事,到是不意外,只是有些不是滋味——自己的事從來不會主動開口,別人的事到是會一本正經的求助,雖然斐然的這種個性他很欣賞,但有時候還是希望自己的媳婦兒能更依靠自己一些……嗯?媳婦兒?

眼看李鉞就這麽陷入了沈思,斐然有些焦急地問道:“這事很難辦嗎?”要是李鉞也幫不上忙,那就真的不好辦了……

“嗯?哦,好辦,從警方那調取當年那件事的相關證據就行了。易鳴既然沒被官方通報封殺,說明事情本來就是調查清楚了的,到時候把證據拿出來,易鳴隨時可以自證清白。”李鉞有些漫不經心地說道。

斐然松了一口氣,易鳴也高興地笑了,站了起來規規矩矩地給李鉞鞠了一個躬:“麻煩您了李先生,真的很謝謝您!我……”

眼看這孩子激動得都不知道說什麽了,李鉞笑了,站起來道:“叫我李哥就行了,斐然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這點小事不過是舉手之勞,不用太在意。我還有點事,就先回去了。”

見李鉞的神色似乎有點不對,斐然連忙跟了上去:“你怎麽了?身體不舒服嗎?”

李鉞搖了搖頭:“只是有些事要好好想一想。”

“哦,一會我送走了易鳴就過來,今天家政阿姨過來我讓她幫忙做了晚飯在餐桌上,你要是餓了就先熱了吃,不用等我。”

“不,我等你。”李鉞站在家門口,看著斐然因為他的話而揚起的笑臉,也不自由主的笑了。

“那我盡量快點。”說完斐然悄悄回頭看了看,發現易鳴並沒有跟出來,便摟著李鉞的脖子打了個啵兒,然後迅速溜回了自己家。

看著仍在震動不停的隔斷門,李鉞只覺得心中那份愛意似乎並沒有隨著時間的推移減少,反而日漸高漲,無法自已。

“行了!李鉞既然那麽說,就肯定沒問題,現在就看什麽時候把證據曝出去合適,明天我會約我的經紀人商量一下這事。”一進家門斐然就迫不及待地說道。

易鳴即激動又高興:“謝謝你莫叔……要不是你……”

“打住!不許哭,不許叫我莫叔,才糾正了你一下午怎麽又忘了!”斐然頭痛地比了一個禁止的姿勢。

易鳴紅著眼眶嘴硬道:“我沒哭……下午那會我也沒打算哭的,就是知道你還活著太高興了……而且叫慣了的稱呼,一時改不了口我也沒辦法啊!”

“不習慣也得改!而且沖著這麽張臉,你好意思叫叔?”斐然指著自己的鼻子,得意地說道。

易鳴仔細看了看斐然的臉,撇了撇嘴道:“雖然這張臉是好看,但我還是覺得以前的莫叔順眼點。”

……孩子你眼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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